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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明天如果你远去了-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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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爸妈原本以你为荣。”

    我拽住她,“你想说什么?”

    叶苓紧闭嘴唇,似乎另有所思。

    “我没有改变过。”我说,“变的人是你们。”

    她遽然叫道:“可是太丢人了!你叫我们怎么活?”

    “凭良心讲,你们每一个都比我和江宁强。”我咬咬牙说。

    “从你的位置看过去是那样。”

    她冷冷反驳。

    我吞掉马上便脱口冲出的叹息,放开手……

    ——这些天来我考虑过类似的问题。你以前也曾问过。除去自我认同之外,我仍想得到旁人的肯定。最起码的,是家人。

    太贪心么?!我始终认定这是我的权力。

    但随着时间流逝,我越来越悲哀地发现,若要坚持如此活下去,便不得不将其放弃。全部的前思后想及努力,皆是枉然。FROM叶川:

    我躺在床上楞楞地凝视着天花板,那上面细细一道横贯南北的墙灰裂缝宛若银河。今天是几号?我竟然算不清了。意识形同抛进月光下的梦境之中难以自拔,以至于听得见原本清醒的神经在寒冷中被冻得啪啪乱响。

    最后一根神经断裂的同时,我倏地起身打开卧室门。

    江宁在喂猫。

    包装袋里新买的猫食在双手晃动中哗哗响个不停。还未等他倒完,汤圆已经一头扎进盆里极勇猛地吃起来。桌上的小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出接收不太好的短波节目,一个记者在乱七八糟的杂音伴随下认真讲述着某地税务单位的先进事迹。清晨的阳光尚未达到灼热地步,照在身上舒服得心旷神怡。

    重逢后的感觉这时才从空气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光着脚悄悄过去蹲在旁边。他闪回脸亲亲我,用不带任何装饰的轻松语调问:

    “比我走时又胖了三圈,你每天都喂汤圆什么了?”

    “它吸收能力超强。”

    之后我们都觉得安安静静挨在一起比较好,便彼此握着手坐在汤圆面前看它吃得心满意足。他今天改穿短袖T恤,我注意到一处又一处像是被人长久抓挠而生成的红色耀眼地闪在两只细细的胳膊上,非常干的皮肤下隐约有血点的影子。

    “这是——你自己挠的?”

    江宁含糊地应一声。“蚊子咬的。”

    我不信,霍然撩起他的衣服。除去后背够不到的地方,身上到处是相同的景象。我没说话,江宁拽下T恤笑着说:“喂,大白天就开始耍流氓啊?”

    “北京蚊子没这么厉害,哈尔滨的应该也一样。”

    他也不说话。风带着从窗上脱落的油漆味道在屋里旋转,围住我们,慢慢变紧。

    “药物性的皮肤瘙痒。”他终于老实招认,抬起手臂看了看,“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有个天下最敏感的身体。”

    我故意说:“这话里有话啊。”

    “是你想歪了吧?!”

    汤圆伏在沙发上很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一下一下地舔爪子。

    “嗳,照一般悲剧电影、小说该怎么下去了?”我问他,“是不是轮到我如狼似虎地死死抱住你,然后一边大嚷着你不能死,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呀之类的,一边热泪纵横?”

    “得得,一分钟后我若真死掉的话你再这么做也不迟。”

    “那现在呢?”

    江宁想了想,忽然笑着说:“帮我抓背。”

    我把手探进T恤轻轻挠着。熟悉的肩胛痕迹,在薄纸一般的皮肤上嶙峋地突起,像仙人掌的刺。

    “那个小孩死了。”

    他说得没头没脑,我一时错愕地停下,江宁扬脸瞧着外面晃动不已的墨绿树叶,口气依旧淡淡的。

    “就是上次在医院里,咱们看到的那个一条腿的男孩。死了,挺快的。来北京前我去医院拿了次药,和护士聊天时听到的。真奇怪,我竟然一点难过惊讶的情绪也没有,连兔死狐悲的感觉都没有;换做从前,应该不会这样吧。起先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冷血了,后来又觉得不像。在收费处交钱时就在想,我把一张一张钞票递进去,他们便会把一段一段生命还回来。和做生意差不多,似乎挺公平的……”

    我回忆着寄存在脑海里男孩那张已经不甚清晰的面孔,在比宇宙还要巨大的失落感吞噬之前,极力地回忆。

    “你以前也说过,”他注视着我,“我的命很值钱。”

    我点头。为阻止话题跑往不愉快的方向,我们接了个长时间的吻。他的嘴唇像他的皮肤一样那么干,我想起连年旱灾下的龟裂土地,就拼了命地要让其重新恢复生机。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和江宁相识只有短短五年。按照人的一生来算,仅仅是个儿童。

    ——你怎么能死呢?我们才刚刚开始啊——

    我真的很想很想对他说这句话。

    ※

    快八点时江宁送我出门,想起大家商量着要为一个哥们儿过生日的事,我嘱咐他给方凛打电话。

    “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到场;劝得动他的恐怕只有你。”我说。

    “雨子呢?”

    “别指望他了,我如今只祷告到时他别闹出新乱子来就阿弥陀佛。”

    江宁皱皱眉,“还没有改善吗?”

    “天与地是没法一样的。”我边走边说,“少谁都不行,在一起也不行。”

    他倚着门笑起来,眉毛习惯性地向上一扬:“也包括我们?”

    “怎么会呢?!”我坚决否定。

    他的话果真奏效,方凛在那天与周息雨结伴来了。珞珞高兴得像只小狗,始终缠着方凛。

    “再和我们待在一处,你就不怕以后可能没法交到男朋友吗?”我对珞珞说。

    “错!”她否定得又坚决又利索,“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巴望赶紧找到呢!”

    “你胡说的吧?”

    “真的。就是因为成天泡在你们身边,我才特别特别想重新去爱一个人。也不用多惊心动魄,也不要什么华丽布景。琐琐碎碎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才好。我要找一个,‘日久见人心‘的男朋友。”

    “你如今越来越像周息雨,喜欢乱用形容词。”明明被她的话说得心里旋起阴影,还是忍不住笑了。

    “拜我为师就教你活学活用。”

    小小的屋子里到处都是人,男男女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我和江宁被分割在不同的包围中,却并未感觉到过去久久萦绕心头的茫然失措。他经常会向这边看过来,撞上我的眼睛。于是,比过去还要温和的笑容……

    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看到江宁的笑脸总会让人有想哭的冲动——方凛很早很早之前说的话,终于到了在我身上应验的时候。

    “叶川做饭去!你要饿死我们吗?”一大堆声音高高低低的嚷起来。

    我挣脱混乱的思绪笑着说:“怎么就找上我?这里会做饭的人多着呐!”

    随之的时间里我再没有空闲静下心来待着,直到最后一拨人从这个房间里退出去,喧闹的舞台瞬即重返往日的安静。在我收拾冰箱的时候,江宁坐在饭桌边看朋友们带来的杂志,时不时让我欣赏里面摆出千奇百怪姿态的帅哥美女。

    “累了?要不要去躺一会儿?”我觉得他脸色不好,便提出建议。

    江宁听话地扔掉杂志,朝沙发里一出溜,蜷起腿:“行了。你好好干活。”

    半小时后他已经睡得相当熟。我把湿淋淋的墩布拿到阳台上去晒,回来时索性坐到沙发旁端详江宁的样子——呼吸很均匀,额头和鼻尖有点汗。T恤是两年前我们在张自忠路买的廉价货,洗的次数多了,领口扩出一倍,连锁骨都露了出来。

    我一边看一边想着将来,我们可以这样度过的时光或许还会非常非常多。就像他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了,跟过去一样。我靠上前,脸颊贴紧那只凉凉的手。当手指温暖起来以后,他就会握住我的耳朵。

    跟过去一样。

    等待寻找的日子久了,人自然而然变得开始信仰起某种有形亦无形的东西来。我觉得有神存在,远远近近的,始终默默注视着我。世界也许果真在向我们靠近,不急不徐,带一丝柔和的安慰。我并不抱怨它来的似乎太慢了些,只要可以,我能够以感恩的心情认真度过每寸光阴。FROM江宁:

    生活重新变得秩序井然,尽管一切与昔日不能算相同。睡觉的次数多了,但质量差,所以每每起得都比叶川早些。准备饭的时候通常他便会醒,过来一起帮忙。手术后我始终没多少食欲,吃起东西来也慢得出奇。有时想起以前在学校跟一票兄弟几十瓶啤酒几十根烤羊肉串地胡塞,心里就会涌上大股又咸又苦的海水。

    “以后有的是机会撑死你,现在先老实点儿没坏处。”叶川可能看出来了,故意轻描淡写地安慰。

    见他这样说,我也少不得打起精神开玩笑。

    “行行,到时你给我弄只大象来。我想开洋荤。”

    “没问题,我上动物园给你偷去。”

    在这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突然变得像孩子一般热衷。不断讨论着偷大象的计划和实施方案,以及得手后的种种吃法。

    他离家以后,我会找出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那么多的活儿来做。天气好的时候把被褥拿到外面晒;拎出铝桶装水刷地,用小刀把过去建筑施工留下的水泥碎块抠掉;能洗的东西都拿去洗,窗帘、沙发罩、桌布拆下来扔进盆里,挽起裤腿用脚踩上半天。收音机里传出熟悉的英文歌,我吹着口哨应声附和。

    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整理书。这些年添了许多的书,从前的小柜子早已放不下,一摞摞全挤在墙角。我从收废品的那里买回几个纸箱,切切粘粘的做成相同大小的盒子,将书分类放好,贴上标签。剩下的时间里便兴致勃勃地一本一本啃,学点东西。

    累了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睡一会儿,汤圆常常会跑过来靠在我身边闭目养神。知了高高低低地叫个不停,除此之外,我就像身处月亮上的环形山中,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暂时与一切隔绝。

    其间朋友们像游击队员似的,隔三岔五拎着大包小包跑来串门。雨子和方凛是最常造访的两个;但没有一次结伴。他们俩简直如完全商量好的,一个前脚走,一个后脚来。

    “给你瞧瞧宝贝!赶紧找个瓶子装起来!”

    雨子说着两只手在包里摸来摸去。甩出个塑料袋到我怀里,仔细一看,里面全是东爬西跳的蚱蜢。

    “在你家楼下那片草地里捉的!嘿嘿……”

    他得意洋洋,笑得像个孩子。

    我彻底服了。换做别人,可能想不到会拿这东西到处送的。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不到空瓶,我抓来平时装味精的小玻璃罐,把里面的味精倒出来,将一只一只蚱蜢都抓进去。

    “等叶川回来烤蚱蜢吃。”我调侃着。

    西边的天空忽然阴下来,空气里疾弛而过雷雨将临的信号。风瞬间大起来,窗帘像是被谁狠狠一抛,毫无目的地胡乱飞舞。周息雨在阳台忙忙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汤圆赶回屋里,关上玻璃门。我打开冰箱给他找啤酒。站着不舒服,就从旁边拉来凳子,顺道盘算待会儿要用的菜。

    雨子边喝边瞧我,他的神经有时灵敏得吓人。

    “咋啦?”

    腿有些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无意让他知道,便摇头。

    “嗳,你身体真没问题了?”他问完就朝自己的嘴拍上一巴掌,我们对视而笑。

    我跟雨子说:“就这么着吧。”

    “怎么着啊?”他没明白。

    “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那可能是个禁区,永远找不到合适的答案。以多数情况来讲,只要不出意外情况,和我一样身患癌症的同龄人,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以后,基本还是能有很大好转的。可我发现自己走的是相反方向,精力在消退,不断地想睡觉,但就算一觉醒来,浑身却仍旧生疼生疼的,看什么都天旋地转。

    我什么都没对叶川说,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安宁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出去逛逛。可能是自尊心作祟,我不愿意让别人把我当病人;任何一个出行的提议都会赞同,并积极付诸实施。

    去方凛住的地方那次也是一样,不过没有前几回幸运。开始我以为自己是中暑了,但来自内部每个器官深处针扎一般的痛楚,又好象成千上万张嘴巴在同时疯狂叫嚣着:不是!不是!你这个笨蛋!

    我汗流浃背,坐在马路边尽量缩紧异常难受的身体,阻止某只看不到来处的手将全部力量夺走。感觉上自己正蹲在沙漠里,木然地拣拾散落一地的骨头,然后重新把它们七拼八凑成如今这个叫江宁的家伙。能听见珞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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