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2005年第5期 >

第38节

2005年第5期-第38节

小说: 2005年第5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肥原高深地说:“干我们这个的就相信事实。”看王天香欲言又止,他又说,“即使确凿无疑,也是应该查一查的,算是双保险嘛,有它总比没有好。” 
  于是,两人将尸体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遍,连头发丛、鼻孔孔、牙齿缝、耳朵眼,包括连肛门、腋下都翻了个细致。至于穿戴在身和可能要穿戴的衣帽鞋子,所有能藏纳纸头纸片的地方都撕了个稀巴烂。佛珠像蚕豆那么大,孔孔只有针眼那么细,总不可能藏纳东西吧。但肥原说不一定,亲自把它从李宁育脖子上摘下来,一粒粒仔细地查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是在看上面有没有刻有字。 
  没有。 
  身上没有。 
  身外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 
  没有片言只语! 
  没有暗号密语! 
  说实话,从昨天李宁育卡住他喉咙起,肥原对他的疑虑已经所剩无几,那种疯狂,那种愤怒,那种绝望,就是他受冤屈的证据,等看到他头嘭的一声撞在墙上时,他觉得自己都开始有点怜悯他了。所以,他回去狠揍了吴志国一拳,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是他把火引到李身上,同时也把他引入歧途。那一拳看似没名没堂,实际是有名有堂,就是对他自己被吴欺骗的发泄。至于刚才“搜尸”,只不过是职业病而已:凡事小心为妙,多心为好。对李宁育的死,肥原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想起昨天夜里李宁育往墙上撞去,觉得他现在的死不过是那一刻的继续。当时他曾想过,李宁育撞墙有做给他看的嫌疑,目的是要他承认他是无 
辜的,他冤屈了他。就这点而言,肥原觉得他已达到了目的,可问题是——在肥原想来,既然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他都已经相信他了,又何必“重蹈旧辙”。所以,他又觉得“意外”。不过总而言之,肥原深信,一条狗死不足惜,这是他为自己疯狂应该付出的代价。想到这里,肥原又觉得他的死“另有所因”。心里这么想着,他就问王天香: 
  “你说,他为什么要死?” 
  “想跟你证明他是清白的呗。”王天香没好气地说。 
  “不,”肥原说,“他是怕我以后收拾他,找他秋后算账。哼,敢杀皇军,死了都免不了罪。”看看王天香,拍拍他肩,“你是皇军的朋友,好好干,皇军会重用你的。现在你去通知张司令,让他快派人来处理,难道还要我们来收尸不成?”看看尸体,满脸血污、伤口,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他又对王天香吩咐道:“找人来给他清洁一下,弄一身衣服给他穿上。” 
  肥原似乎不想让张司令看见部下死得这么惨,这么——冤! 
  清洁尸体的人来了,肥原去到阳台上,望着对面,想着吴志国这杂种,耳边忽然若有若无地响起了李宁育飘飘忽忽的声音:肥原对我深疑蛮缠,必将铸成大错……他不喜欢这个声音萦扰在耳际,少见地骂了一句娘,对着吴志国的房间恨恨地骂道:“狗日的杂种,老子扒你的皮!” 
  等张司令赶来时,李宁育已经穿戴整齐,面容整洁,一套崭新的军服和恰当的复容术甚至让他拥有了一些非凡的神采。尽管如此,张司令看罢遗书还是觉得鼻子发紧,胸腔发胀,亦悲亦气。他冲动地上前握住死者冰冷的手,哀其死,夸其义,悲痛之情,溢于言表,让一旁的肥原好不自在。 
  “难道你准备把他当英雄带回去吗?”肥原嘲弄似地问张司令。 
  张司令脸色阴沉,“难道我应该把他当共党?” 
  “那倒不必,”肥原笑道,“只是当英雄不妥。” 
  “那当什么好呢?肥原长给个说法啊。”张司令硬腔腔地说。 
  肥原像早想好似的,脱口而出:“执行公务,急病而亡。” 
  张司令指着鼻青脸肿的尸体说:“这样子像病死的吗?” 
  肥原懒得哕嗦,转过身去,“那你看着办吧,当什么都可以,反正不能当英雄。” 
  运灵车来时,已近正午,待把遗体弄上车,吃午饭的时间也到了。肥原请张司令吃了午饭再走,后者婉言谢绝。 
  三言两语,匆匆辞别,令肥原多少有些不悦,张司令的车子一走,他便对着车屁股没名姓地骂了句:“荒唐!” 
  吃罢午饭,肥原和王天香直奔吴志国的关押处。想到本来是铁证如山的,而自己居然被他一个牵强的说法所迷惑,把铁证丢了,弄出这么大一堆事情来,也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肥原既恨自己,也恨吴志国。但归根到底,恨都是要吴志国这杂种来承担的。这样吴志国不可避免地又遭毒打了。像昨天一样,肥原见了吴志国什么话不说,抓起鞭子,先发泄地抽了一通,出了气,然后才开始审问。 
  其实,肥原之所以这样,先打后审,并不是要威胁他,而就是要出气,解恨。还用威胁吗,只怕他“招得快”。肥原以为,以前只有物证,现在李宁育死了,等于又加了人证,人证物证都在,吴志国一定会招供的。等他招供了,他就没有机会出气了。 
  殊不知,吴志国在人证物证铁证面前,照样死活不招;用刑,还是不招;用重刑,还是不招;死了,还是不招,叫肥原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亡国奴还有这么硬的骨头。 
  吴志国是被活活打死的,这似乎正应了唐一娜的话:王天香和他的手下都是毒手,打死人属于正常,不打死你才不正常呢。 
  死不承认!吴志国的死让肥原又怀疑起自己来,担心毒蛇“犹在人间”,犹在西楼。这简直乱套了,肥原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半个脑袋想着两具死尸,半个脑袋想着三个大活人,人也觉得有一半死了,空了,黑了,碎了。他真想冲去西楼那边,挖出每个人的心,看看到底谁是毒蛇。可他没时间了,来接他进城的车已经停在楼前,他要去城里指挥晚上的抓捕行动。临走前,他命令哨兵把西楼锁了,不准任何人进,不准任何人出,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肥原相信,不管怎么样,等晚上抓了人,他就知道谁是毒蛇了。 
  可晚上他没抓到人,一个都没有,影子都没有。文轩阁客栈坐落孤山,地处偏冷,素以清静、雅丽著称,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来此过夜生活,把酒,吟诗,狎昵,经常是灯火明暗有致,歌声随风飘散。而肥原看到的是一座既无声又无光的阴森可怖的黑屋子,打亮了灯火,发现人去楼空,清静犹在,雅丽犹在,就是看不到人影,找也找不见! 
  第二天一早,裘家大院的东西两楼也是人去楼空,他们消失得就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突然而神秘。至于这些人到哪儿去了,他们的结局如何,成了又一个谜…… 
  这是个后记,因为有些事必须交代。在此,我要给大家介绍认识一位世纪老人,老人家姓潘,今年已经九十三岁高龄。我对这个故事的了解都来自于她的讲述,和她提供的资料,以及她介绍我认识的“知情者”。 
  潘老是这个故事至今唯一健在的见证者。六十几年前,潘老是我党一名地下工作者,代号叫“公牛”,主要负责杭州地下党与新四军总部之间的无线电联络。除此外,她也给毒蛇传送情报。潘老说,当时毒蛇发出的情报很多,急件一般由老鳖负责传递,因为他们随时可以见面,有暗号的,毒蛇只要在窗户上放个什么东西,老鳖就知道去哪里取情报了。如果不是急件,就由她负责传送。 
  那谁是毒蛇?潘老说,就是李宁育!而她则是李宁育在遗书中说的“小容吾妻”。 
  “不过,那是假的。”潘老回忆道,“我们只是同志关系,工作需要才假扮夫妻的。所以,当我看到老李在遗书中称我为‘小容吾妻’时,就知道这不是一份简单的遗书,而是一份‘密码’,在暗示我他身上有情报。” 
  可是,潘老在李宁育身上翻遍了也没有发现情报,连李宁育的佛珠也每一粒都细细看了,还是没有。但在查看佛珠时,潘老发现佛珠好像变短了,后来一数确实是短了:少了十一颗珠子! 
  潘老解释说:“我知道老李的佛珠有八十一颗,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这是九九八十一的意思,是《易经》中最大的数字。秘密就在这十一颗珠子上!那么少掉的珠子会去哪里了呢?身上肯定没有的,后来我联想到遗言上的话——佛在我心中,我在西天等你……我想他这样说一定是在暗示我什么。最后,我推测那十一颗珠子可能就在他肚子里……” 
  果然是在肚子里! 
  潘老激动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十一颗珠子呐,每一颗珠子上都刻有一个字,连起来刚好是一句话——速告老虎,取消文轩阁行动!” 
  一条无价的情报! 
  潘老现已记不清具体日子,但由她在数年前口述,何大草教授编写,青城出版社一九九五年七月出版的《地下的天空》一书记载,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日夜晚,即原订时间四天后,周恩来特使老K在杭州武林路108号一栋民宅里召开了相同的会议。会议开始前,与会的全体同志都脱帽向李宁育默哀一分钟,对他机智勇敢、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致以了崇高的敬意…… 
  再来讲肥原。肥原当然不知道以上这一切,可以想象,当肥原站在人去楼空的文轩阁客栈前时,他一定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情:抓捕行动失败了!换言之,毒蛇已经把情报传出来了。但谁是毒蛇,情报是用什么方式传送的?此时的肥原已无兴趣探究,他的热情都在井田将军临行前给他的密信上。这也是“密码”,破译的密钥是时间,时间不到只能猜,现在时间到了,可以看了。肥原打开密信,看见上面只有一句话: 
   
  错杀小错,遗患大错 
   
  就是说,凡可疑者,格杀勿论。 
  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指证肥原究竟杀了谁,据王天香的一个手下留下的回忆资料说,这天夜里肥原撤掉了岗哨和所有执勤人员,安排他们连夜回了部队。在他们离开前,看见张司令匆匆赶来陪肥原吃夜宵。他回到部队后发现钱包不见了,怀疑是遗在了房间里,第二天一早赶回去,东西两栋楼竟都空无一人。后来,除了王天香又回到部队,提升为副参谋长,汪大洋、童副官、唐一娜三人再也没有回来,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消息,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他认为这些人都被肥原杀害了,进而他推测肥原后来被人暗杀,有可能是这些人的亲友们所为。 
  潘老承认她对肥原了解不多,但说到他遭人暗杀的事,老人闪烁着浑浊的目光对我说:“这年冬天,杭州城里经常传出有关肥原的小道消息,先是说有人出了十万块大洋请捉奸队去暗杀他,又有说出的是二十万块大洋。到了年关前不久的一天,杭州的所有报纸都登了,肥原遭人暗杀,身上戳了数刀,尸首被抛在大街上,真是大快人心啊。” 
  至于是谁杀的,说法很多,有说是我地下党的同志,有说是民间的除奸队,有说是重庆方面来的人,有说是唐一娜父亲找的杀手,总之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所以,肥原被杀之事,因为过于生动离奇,变得像一个传说,穿过了世代,至今都还在杭州城里流传。 
  最后来讲题记中的“密码”。这其实是一份真正的密电码,是我用潘老当年与新四军总部联络的密码编写的。在常熟新四军纪念馆里,可以看到这部密码的副本,像如今所谓的口袋书一样的开本,封皮是厚油纸,内文是薄薄的蜡纸,共有三册,每一本都有一块砖头这么厚。我曾找人想借来看看的,但馆方坚决不从。后来,我一位从事密码研究的朋友仅根据潘老当时的代号“公牛”两字的密表,把整部密码的密表全推算了出来。我感到很神秘,朋友说其实那是非常初级的密码,就是在汉语拼音和数字之间构成一个替代关系,只要想到这点,再根据公牛两字已有的密表,任何一台电脑都可以破译这部密码。 
  现在,这部密码就存在我电脑里,占用的空间还没有我一张六百万像素的数码照片大,我用它把我的题记翻成电码,便成了现在题记中的那些数字。当然也可以用它译回来,译回来就是这样: 
  毋庸置疑,本文献给潘老 
  2005/7/29二稿于成都罗家碾 
繁华
朱文颖 
  一 
   
  王莲生初来上海是个阴雨的下午。那天他坐的是二等舱,船不大,还刮着风,所以颠得很厉害。他对面躺了个瘦小的干瘪老头,一上船就开始吐。王莲生好不容易小睡一会儿,梦里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前些天他刚看过一场京戏,里面那个旦角受了委屈,咿咿呀呀的哭,但半天了,一滴眼泪还挂在水袖尖尖上——等到王莲生睁开眼睛,却是那老头抱着一只小罐,在床边半蹲着身子。他呕吐时眼睛半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