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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

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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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全扯了条凳坐下,然后整个人扑在木桌上,迷迷糊糊起来。
那个可怕的男人交代了自己一大堆的事,包括见到了谁该怎么说等许多内容,并警告他不要试图投诚,因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会有暗哨盯着他的行动,如果胆敢向玉寰舒等人吐露半个字,不但自己会死,全家也都会死。
男人已经在他面前演示过残忍,双全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不敢不照办,但他不是来杀人的,该如何在瞒得过暗哨的情况下把消息透露给陛下呢?
打了个盹起来,小二刚好将热腾腾的饭菜送上来,双全揉着眼睛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一直不敢动的那只玲珑醉汁鸡,于是咬着筷子跳起来,关上门窗,又将房间里上上下下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全都检查了一遍,确信暗哨没跟太近,这才又放心地坐回去,将食盒也打开撕下一只鸡腿,就这白饭吃起来。
填饱了肚子,双全又将食盒盖好,抱上床,放下帐子拉起被子,阻隔住了所有可能的视线,然后才紧张地揭开盒盖,将鸡肚子扒开看。
师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双全这么坚信,他一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说、又找不到机会和自己独处,才不得不用鸡肚子来藏信息。不过这只鸡在出发的那天已经被男人翻过了,并没有东西藏在肚子里,当然也不在盒子里,那东西会在哪儿呢?
双全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捂在空气稀薄的被子里把一只鸡都差不多撕成了片,也没找到那应该存在的字条。
“难道是我想多了?”双全舔舔手上的鸡肉渣,“师父没话对我说?”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既然不在鸡肚子里,那应该在盒子里,双全将撕烂了的鸡倒进盖子里,抱着空盒子研究起来。
果然,他很快便发现食盒的底有夹层,抠开以后,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对折过的信笺。
哈哈,找到了!双全一阵高兴,顾不得满手的鸡油,忙去展素笺,可没想到一看那上头的字就傻眼了。
信笺上写着:“今夜子时,不见不散。云。”
双全:“……”这是什么状况,不单内容完全不搭嘎,连笔迹也不是师父的,这是玩的哪一出?
双全钻出被子呼吸,一边开动脑筋想这里头的卯窍。
假如自己是那个可怕的男人,见师父递上一个盒子,当然会直觉判断里面有情报,于是会翻鸡肚子找字条,就和他当时做的一样。而如果翻了鸡肚子没找到东西,又会怎么想呢?
双全眼睛一亮——如果鸡肚子里没有,那秘密肯定在盒子里,通常人们都会这么想,而如果翻出来是这张字条,就会令人放松戒备,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也许是宫里某两个侍卫丫鬟偷情不成留下的证据,和天逍无关。
也就是说,这张不知所云的字条应该是转移敌人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信息应该还是在鸡的身上。
于是双全又把已经烂得没原形的玲珑醉汁鸡重新抱起来研究,每个角落都抠遍捏编,终于在掰掉了鸡脑袋后,发现了秘密。
一卷裹得极细的字条塞在鸡的食道里。
双全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忙在衣摆上擦擦手,将真正的字条展开。
天逍的字写得极小,双全看得眼睛痛,才算把上面的东西全都记下来,然后将纸条揉成团,咽了下去。
师父真是天才,双全把夹层里那张字条藏回去,抱着食盒安稳地睡了。
——到了渭城,住最好的客栈,白天睡觉,晚上调查客栈里住的人,迟东照和玉寰舒都是一国之君,绝不可能委屈自己住破破烂烂的地方,留心天字号房间。
——到了渭城,住最好的客栈,白天睡觉,晚上调查客栈里住的人,不管发现了什么,拖到你师姐来,然后上街买糖炒栗子装在食盒里送给她。
一觉睡到天黑,双全神清气爽地下床活动了下筋骨,准备照这兄弟俩前半句吩咐行动,收拾下行李,搬去渭城最大的客栈住。
顺便在夜市上买了两斤糖炒栗子,金黄喷香,馋得双全口水都要流下来。
穿过一条街就到了渭城最大的客栈得意楼前,双全正要抱着食盒进去投宿,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得意楼。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人的背影看上去好像是琴舍那位乐先生,双全横着走了两步,刚好能看到他穿过大堂,径直上楼去了。
乐先生应该是陪师姐去了白泥关,如果他出现在这里,证明师姐应该也在渭城,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回来而不是刚到,师姐这会儿十有八九就在得意楼里。
双全欢喜了,睡一觉起来万事俱备,连忙抱着东风穿过大街,进得意楼投宿。
“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个人,你们这儿有没有一男一女投宿,还带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稳妥起见,上楼前双全拉住小二问话。
小二警觉地看着他:“你问这干嘛,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双全表情真诚地道:“那男的是我表姑的三婶家隔壁的王大爷的孙子,他带着的女人是我姐,那小孩儿是他儿子,我们走散了,我到处找他们呐!”
小二稍微打消了疑虑,点点头:“这样的住客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自己挨个儿敲门去问吧,丑话说在前边儿,挨揍了可别找我。”
这话等于没说,双全泄气地想,跟着小二上楼,在玄字七号房住下。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临出门前,小二又殷勤地问,“洗澡八十文,如需搓背另加五十文,本店还有宵夜,酒酿团子二十文,花蛤汤一百文……”
双全求饶地上前关门:“酒酿团子一份你替我吃了谢谢!”塞了二十文钱给他就把人往外推。
小二仍不屈不挠地推荐,双全怒了,抬起一腿威胁:“走不走,不走我一脚踹死你!”
这一声喊得动静有点大,住在隔壁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天字三号房的门一开,沉水的声音传来:“你乖乖躺着,我出去看看。”然后一转头,和双全对上了视线。
“双全?你……”沉水愕然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双全马上放下腿,装模作样吸了吸鼻子,嚎啕一声:“姐——!”就扑了过去。
房间里正准备睡觉的玉止霜一听到死对头的声音,马上就躺不住了,光着脚丫跳下床冲出来,和双全扯作一团。
“放开你的手!这是我姐!”
“她是我姐!你才是赶紧给我放手!”
碍于小二还在楼梯口摸着后脑勺看,双全只能硬着头皮圆谎,玉止霜嘴角的伤还没好,这么一喊叫又裂开了,只见他一脸悲愤,声音凄厉地咆哮:“是我姐!”嘴角一道鲜血留下,仿佛杜鹃啼血,双全不知道他受过伤,还以为自己把他气吐血了,赶忙松开了沉水的袖子,举着手往后退:“好吧……你姐就你姐,我不跟你抢。”
沉水被这俩孩子弄得啼笑皆非,掏出帕子按在玉止霜流血的嘴角上,对双全道:“一见面就不安生,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俩了,快进来,还让人看好戏呢。”
玉止霜虽然不情愿和双全共处一室,但此刻被捂着嘴也说不上话,只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坐下吧,”沉水把玉止霜撵回床上,又取来药膏替他敷上,头也不回地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就你一人来?来做什么?”
双全关上门,磨蹭到桌边坐下,酝酿了一下,开始演戏。
“呜哇——!师姐,师父他疯了,他要杀我!”




145、推理
双全坐在桌边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气吞山河地嚎啕起来:“呜哇——!师姐,师父他疯了,他要杀我!”
这一嗓子直接把沉水吓得手一哆嗦,力道掌控不好,戳得玉止霜“啊”一声惨叫,刚止住的血又开始流。
玉止霜抓狂了:“你是故意的!”
双全兀自不理会,继续哭:“宫里来了个陌生人,师父听他说了几句话,转头就把太子妃的手指给剁啦!还说要杀我灭口,师姐,师父是不是真的疯了,我这是在哪儿啊?”
还没嚎啕完,有人在走廊上敲门抗议了:“能让小郡王安静点吗,我累得半死,现在需要睡觉。”
玉止霜再度抓狂:“不关我的事!不是我!”
门外静了片刻,敲门:“怎么回事,把门打开。”
双全上前开门,乐非笙见了他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就猜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问:“你师父让你来的?来杀人?杀谁,公主,小郡王,还是我?”
“别乱猜,双全,先别哭了,坐下好好说,到底怎么了。”王都的消息断了以来,沉水一直担心着娘的安危,双全从王都过来正好带来了第一手情报。
双全抹抹根本没眼泪的眼角,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小声说:“前些天,宫里突然来了个陌生男人,自称是师父的哥哥,他和师父一起把陛下关了起来,瞒着没让人知道,又不知从哪儿得知师姐要到渭城来,就商量着要把师姐骗到王都,和陛下一起杀了,我半夜起来尿尿,无意间听到他们说话,太子妃不肯替他们跑腿,被师父一刀剁了手指,流了好多血。”
“后来师父发现我躲在门外,就想连我也一起杀了,幸好这时候有侍卫路过碧鸢宫,我才跑了出来,”双全吸吸鼻子,瓮声问,“师姐,那个人真的是师父的哥哥吗?他为什么要杀你们?师父也听他的话,连我也要杀……”
沉水还没来得及回答,乐非笙就先笑了,一边眉峰挑得老高,嘲道:“编得不错,一套一套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阻止我们去王都,好为他们拖延时间?”
双全瘪着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怎么能不信我呢?”
乐非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说实话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别忘了,我可是见过你说实话时候的样子,不慌不忙,有条有理,怎么会哭得跟七八岁小孩子似的,难怪我刚才会以为又是小郡王闹脾气。”
玉止霜直接被这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被子一蒙头,当他们不存在。
——如果谎话被识破,就告诉他们玉寰舒失踪了,你是偷跑出来报信的,让他们必须尽快赶回王都,先我们一步找到她,否则后果吉凶难料。
“……我装的不太好,”双全耷拉下脑袋,“其实陛下很早就失踪了,他们一直在找,都找不到,师父的哥哥怀疑寻王爷知道陛下的下落,切了他一根手指,问出了陛下在渭城的信息,我怕他们会对陛下不利,就连夜逃了出来,本来想找陛下,没想到碰上了你们。”
——如果谎话被识破,就说实话,但是别全说,有时候半截真话比假话更有欺骗性,更让人防不胜防,疯子乐师分得清你什么时候说了真话。
乐非笙这回点头了:“这还差不多。”
过关了,双全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解梵说我爹也在渭城,这么看来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倒是很高。可是先生出去找了一天,连半点消息也没有,难道活人还会蒸发了不成?”沉水坐在床边,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乐非笙从瓜果盘里取了一枚花生出来,然后将三只空茶杯倒扣,“我们离开王都的时候,陛下确实还在碧落宫,然后呢?”说着将三只杯子的位置相互调换,动作快得人眼花缭乱。
沉水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但乐非笙的动作太快,而且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没一会儿她就眼前发晕,找不到藏着花生的杯子了。
“现在有两份消息都说陛下在渭城,公主认为呢?”乐非笙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选出藏了花生的杯子。
沉水一脸为难,举棋不定,嘟囔道:“变那么快谁看得清啊。”但还是选了一个,“就最右边那个吧。”
乐非笙翻过杯子,下面空空如也:“啊,陛下不在渭城。”
玉止霜从被子里冒出个头:“我选中间那个。”乐非笙微笑着揭开,仍然什么都没有。
“那肯定在最后这一个里头了,”双全指着仍倒扣在桌面上的那只杯子,“可这说明了什么?”
乐非笙指尖扣着杯底,反问:“你敢肯定在这里?”说着将杯子也翻了过来,下面还是空的,三人一齐发出了惊叹。
“假如把花生看成是我娘,杯子看成是碧落宫、渭城和随便一个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我娘她其实不在这三个选项中任何一处,我们不管是在渭城里搜索还是返回王都,都见不到她的踪影,也不能因为这两处没有找到就认为她被带到了其他地方,”沉水思索着说道,“除非我们能确定她在哪儿,否则就如大海捞针,还容易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
乐非笙赞许地点点头,手一翻,花生正躺在他手心里:“你们都被误导了,我可从来没说我把花生藏在了杯子里。”
玉止霜喜欢机关,也喜欢这些小把戏,当即抛开了他刚才奚落自己的话,认真地问:“那姨母到底被藏在哪里了?不在宫里,也不在渭城,也不在这两者以外的地方,那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她藏在哪里不要紧,要紧的是带走她的人,希望她出现在哪里,就像我可以决定把花生放到哪只杯子里一样。”乐非笙将花生轻轻一抛,当啷一声落入其中一只杯中。
沉水认同地点了头:“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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