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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两小无猜-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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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
作者:花欣
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
第06章第07章第08章第09章第10章

 


 
     
                                第一章

    邵雪茵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时期,要算是一般人最饱受升学压力、痛苦不堪的
高中生活。
    她向来是个中规中矩的学生,和同学交往,除偶尔斗斗嘴之外,几乎激不起什
么浪花。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却没有得到掌上明珠该有的宠溺,从小父母便已离异,
母亲远赴东洋,避居娘家;父亲则卖光了祖产,说是要到美国打天下,结果一去十
年,天下有没有被他“打”去不知道,竟是经年累月没回来探望过邵雪茵。
    可怜的地,才五岁就被送到宜兰乡下叔叔家,由奶奶和姑姑们抚养长大。
    雪茵的婶婶虽然是家庭主妇,却是家中的总司令。
    她叔叔堂堂一名国中训导主任,在学校威风八面的一条龙,下班后却是乱没出
息的一条虫。
    幸亏有奶奶、姑姑护着,她婶婶才没敢明目张胆的排挤她。
    邵雪茵一上高中,就被那两道浓眉下,带着天生忧郁气质的季仲桓所吸引,但
她很清楚,喜欢他的女生不只她一个,所以她不敢贸然行动。她只是默默地当他的
朋友,当他笔记忘了抄,功课忘了写的时候,为他捉刀,替他护航。
    每天早上她总是怀着无限喜悦上学去,又得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兴奋,避免被
那群爱捕风捉影,又爱嚼舌根的堂姐妹们发现。
    季仲桓在篮球场上奔驰的身影,一直是她脑海中最鲜明的影像。当然,她追逐
的不只是他球场上的雄风,还有偶然出现在学校角落的他和别班女生打情讪笑的模
样。
    她表面上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刀割似的狠狠滴着鲜血。要不是那天季仲
桓病了,老师吩咐住在他家附近的她帮忙把作业带回去给他,他俩恐怕永远处在两
条平行线上。
    记忆中,那是个浩暑的夏末,耀眼得近乎严酷的阳光全被一袭碎花帘子摒在门
外,房里的他课本罩在脸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和窗外尤加利树上此起彼落的知了
声,滑稽地相应和。
    她好气又好笑地掀开他的书本,没立即唤醒他,只是静静端详着他喂了过多骄
阳的黝黑肌肤,和浓眉里细细的汗渍,挺直的鼻子,棱线优美的薄唇。
    曾有人说过,浓眉的人多情,薄唇的人则寡义,这是颇矛盾的形容词,他究竟
是属哪一种呢?
    “你怎么来了?”季仲桓微微张开眼睛,身子仍懒懒瘫在床上。
    “季妈妈让我进来的,老师要我帮你把……”她腼腆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烦。”他强壮的臂膀从她背后横扫而过,摔不及防地揽上她的腰。“陪我睡
一会儿。”
    “不可以。”雪茵的心脏险险停掉。他怎么可以当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为什么?”他的嗓音犹带着睡意,支起臂膀,强将她压在身体下,逼令她动
弹不得。
    “万一让人撞见——”
    “我喜欢你。”他惺松的眼神定上一层薄薄的烟雾,教人看不清他的真正意图。
    雪茵心弦悸动了下。她等了这么久,等的不正是这样既简单又明了的回应吗?
    “不,你喜欢的是邱淑贞、杨秀琼,还有吴媚琳。”好多次,她亲眼目睹他和
她们其中之一亲昵地合吃一串糖葫芦以及棉花糖。
    班上的男同学总语带暧昧地说他们的关系“亲密得你难以想像”。
    “拜托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季仲桓一迳地笑得流里流气。“我跟
她们的交情纯属‘哥儿们’,不信你可以去问。”
    问谁?她跟杨秀琼她们又不同班,平时也不往来。这种话更不好拿着到处问人,
尤其是那些臭男生。
    “总之……你喜欢的不是我。”充其量她仅是一只有待蜕变的小天鹅(如果蜕
变的过程不出意外的话)。
    

    土气的黑框眼镜、古板不思改变的齐耳发型、老旧宽松,穿了好几年又一年的
堂姐留给她的学生制服,以及丁点都不帅气的古董皮鞋,她浑身上下的装扮,逊得
只能用一个“唉”字加以形容。
    唯一可取的是她白督光滑的皮肤,和蒙蒙柔柔的五官,总能予人非常舒服的感
觉。
    “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他摘掉她的老土眼镜,迅速用湿润的薄唇堵住她
的口,舌尖趁隙窜进她的口中,缠住她的……
    在慌乱与恐惧中,雪茵仓皇挣开他的双手,将已经被他拉出牛仔裤的T恤胡乱
塞了回去。
    “我,我回去了。”
    “不行。”对季仲桓而言,他的需索就是最高统帅,除此之外,不允许任何人
违拗,更休想用任何教条约束他。
    “我奶奶会等我吃饭的。”她呆立床畔,脑袋的一部分非常不合时宜地浮现婶
婶轻蔑鄙夷的嘴脸。不行,她绝对不可以做出对不起奶奶,让婶婶当笑柄,成天没
事就端出来讥刺一番的傻事。
    “去,把门关上。”季仲桓霸道地命令她,完全无视于她处境的尴尬。
    雪茵凄婉一笑,乖顺地走向门边,低声道:“再见。”然后大步走向房外,顺
手关上木门。

    ***
    那日过后,季仲桓每回在校园遇见雪茵,便故意漠视她的存在,有时候还可恶
地在她回家的路上,和另一个女孩热情拥吻。在雪茵纯朴无澜的成长过程中,这样
的一幕无疑是种惊心动魄的体验。
    他们捉迷藏似的,若有还无的情嗉,直到三年级下学期才有了较明朗的发展。
    “喂!上车吧!”季仲桓昂着头、眯着眼,暮春的和风把他的头发梳栉至后脑
勺,露出宽广亮滑的漂亮额头。
    那是一辆艳红的野狼一二五,在太阳照映下,燃出火一般的灼热,毫不留情地
烫伤了雪茵的眸。
    距离联考只剩下六十几天,婶婶明白地告诫她,假使考不上大学就不必念了。
上一次段考,她居然考到第三十六名,而全班只有四十六人,天呐!这一惊令她足
足有五天不念到凌晨不敢上床睡觉。
    “不……”她吞吞吐吐地强迫自己心口不一地拒绝。
    “你敢再说个不字试试看。”季仲桓深逐的眼像着火似的,发出强烈的炽焰。
    他身上有股奇妙的气息,很能获得女性的好感。
    雪茵咬咬唇,不争气地跨上后座。
    他自己的无肩T恤和牛仔短裤,非常性格地包裹住他壮硕结实的嗣体。
    雪茵羞赧地往后边移了下,他立刻强悍地抓住她的小手,往腰际一带。“抱紧,
否则摔出去可不关我的事。”
    风驰电掣之中,他不时往后照镜上,偷瞄她随风乱舞的直发,细致雪白的五官、
脸颊,晶晶亮亮的水眸。
    在每个红灯暂停的当口,他若有意似无意地紧急煞车,让雪茵的身躯不由自主
挤向他的背、环紧他的腰,以寻求刺激的快感。
    雪茵随着了无目的的飘乘,一路胡思乱想,想像他不绝于耳的风流艳史,自己
丑小鸭难以变天鹅的窘况,想像万一有天被他抛弃的惨状……
    “到了。”季仲桓的声音阻止她无谓的自艾自怜。
    原来他们到了海边的堤防上。他从车箱里取出渔竿,一节一节接上。
    “你经常钓鱼?”雪茵好奇地问。
    “小时候跟我爸常去海钓,后来他续弦取了我弟弟他妈,我就再也没来钓过鱼
了。今天例外。”他睨了一眼雪茵,唇畔的笑冷凝得没半点温度。
    从同学口中隐约得知,他非常不能谅解他父亲又娶了别的女人。也许是太怀念
已经逝世的母亲,使得他和后母相处得并不愉快。
    他从不喊她阿姨,更遑论妈妈。向别人介绍她时,就说“我弟弟他妈”,他弟
弟今年才五岁,跟他小时候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他和弟弟却
能开开心心地玩在一起。
    雪茵没问他今天为什么要例外,只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系勾、上饵、抛线向
一片蔚蓝。
    “你呢?第一次到海边来?”他指着左手边,有一片浓荫遮住的地方,示意雪
茵坐过去。
    “唔。没人有时间带我来这种地方。”她的妈妈不知去向,爸爸则远在天边,
姑姑和叔叔成天忙得团团转,奶奶已经很老了,连到街上买东西都要人陪,谁能陪
她到海边钓鱼?
    “可怜虫一个。”季仲桓的语气没丝毫同情的意味:“暖,握紧。”
    把鱼竿父给雪茵后,他兀自走向长堤尽头,边走边吹着口哨,将一粒粒小石块
踢得四处纷飞。
    雪茵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绮思幻想自己与他私奔至天涯海角,让全世界的人再
也找不到她……想像自己拥有完美的爱情,寻到最可靠温馨的港口,可以随心所欲
地倘徉、大笑,甚至哭泣……
    然后,她惊觉他的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了,一如她不着边际的幻想般,令她惨然
苦笑。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她而去的,就像此时此刻一样,消逝得教她措手不及。
    雪茵甩甩头,暗嘲自己大傻。
    “谁?”她低呼一声。
    两只孔武有力的手,从背后环腰搂住她,粗大的掌仿佛泥鳅游过地尚未发育完
全的羞涩乳房。
    雪茵从洁净的肥皂味和汗湿的原始气息,明白这个鲁男子百分之百是季仲桓。
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男人敢如此待她。
    “你是我的。”季仲桓殷切地低语。
    “你弄错了,我不是。”即使在最缠绵的一刻,雪茵也没有因此丧失清晰的理
智。
    “什么意思?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虽然有些愠怒,不老实的双手更大胆地轻
抚过她的肚脐眼,激动地左右徘徊。
    “喜欢你就该是你的人吗?”雪茵不想让他太得意,两年多来,她受的折磨已
经够多了。
    他从不珍惜她的感情,她也不该笨得一再付出。现在或许只有一点心痛,一点
难以言喻的惆怅;可以后呢?她无法想像他翻脸无情的样子,真要有那么一天;她
铁定会难过得想自杀。
    “转过来。”他粗鲁地扳过雪茵的身子,害她差点弄丢了手中的渔竿。“我是
不是第一个亲你的人?”
    这算什么问题?他根本没权利问。可,老实的雪茵还是坦白地点点头。
    “这就对啦,女人的初吻和初夜一样的,都该奉献给自己的丈夫。”他说得振
振有辞,宛如宣布主权似的。
    “真要这样,你会犯了重婚罪的。”他吻过的女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只娶你一个怎么会犯重婚罪?”觉得和她理论逞口舌之快简直浪费时间,季
仲桓决定用最快速有效的方法,逼她俯首称“妾”。
    趁雪茵不留神,诡诈的唇已合住她的小嘴,一路舐吮向她高挺俏丽的鼻子,仿
如石膏般细致洁白的两颊、颈项,微贲的酥胸……
    雪茵在他怀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他一脸陶醉,恨恨地把泪水吞回肚子里,
脑中充塞的是激越、愤怒、忧伤和无力自拔的矛盾。
    他热情的拥吻将她奄奄一息的心整个唤醒了,比春雨的滋润更能抚慰她长年干
涸的灵魂。但,他的深情绸缪并不止对她一个人,他们的恋情注定了要像火柴棒的
光芒一样瞬间即逝。
    “你一言不发,是默认了愿意当我的妻,还是敢怒不敢言?”他的爱是要靠行
动验证的,不容丁点迟疑。
    雪茵的态度隐晦不明,让他摸不着头绪,心中大是不快。女人的头壳里不知都
装了些什么?不理她的时候不开心,认真表明心意了,她也不见得欣然接受。
    在季仲桓眼里,雪茵虽非绝色美女,身材也不够婀娜曼妙;但她很纯、很真,
是他喜欢的女生当中,最符合资妻良母典型的。
    自他母亲过世——不,是离家出走,“死”这个字眼,是他爸爸拿来安慰他并
留住颜面用的。事实的真相始终未被揭穿,全该归功于他那个律师叔叔的神通广大,
在他妈妈和别的男人私奔后不到一星期,即火速找到她,并要求她立下离婚协议书,
斩清与他爸爸和他之间的任何关系。
    他妈妈的不贞,带给他莫大的震撼,深深伤害了他当时仍属幼小的心灵。
    季仲桓很聪明,机智反应都高人一等,高中成绩却总只能维持在中等以上,原
因在于他对什么都不热忱,无论打球、学画、交女朋友……他总是三分钟热度一过,
就拍拍屁股走人,不管别人怎样哀求,老师如何劝导,均休想叫他回头。
    这样的行为和他国中时候简直大相逢庭,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我们回去好吗?”他肆无忌惮的抚触,令她觉得像个廉价商品,可以
任人予取予求。
    即使出来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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