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谑的康塔塔 + 夫妻相性100问-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您曾在马戏团干过?”莫尔冷笑:“他们就是那样训练狮子的,真抱歉,我是一个人。”
“既然我们同样是人类,那就应该容易沟通。”
“我讨厌你用对待动物的方式对待我。”
“我讨厌你顶撞我。”
他们互相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有一段时期,在这个国家里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有观众,围观者永远比做事的人多。
安斯艾尔和莫尔互相敌视,企图用眼神来杀死对方,这个时候很需要有个旁观者来劝解一下打破僵局。但是很遗憾,小巧华丽的书房里除了两个一旦碰上就不肯拐弯的对头之外半个人也没有。
他们就一直这样瞪着对方,一个说我讨厌你这样,一个说我讨厌你那样,直到实在挑不出对方的刺为止。天已经开始发亮,如果有谁看到体弱多病的安斯艾尔伯爵熬了一整个晚上还精神奕奕地和某人争论不休,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早晨六点的时候,安得烈敲响了书房的门,这个时候伯爵从门内传来的声音还是精力充沛的,他活力十足地请管家先生进来。
安得烈小心地推开房门,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
莫尔在安乐椅中一动不动。
“您把这位先生怎么了?”
“安得烈,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人一边听别人说话一边就睡着,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大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平时积攒了那么多精力,他们总是有多少用多少。”
安得烈用眼角瞟着他的主人,这是新的一天,他和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地开口说:“早安。”
VII.对手
现在,这个晴朗的白天一到,有两个人知道自己犯下了错误。
安斯艾尔明白昨晚的一切全都是徒劳,他根本不应该奢望能教会这个脑袋生锈的人记住任何有用的东西,舞会什么的就让它去见鬼吧。
莫尔因为睡了一觉之后彻底清醒了,他懊丧地了解到自己失去了一个除掉手铐的大好机会,在舞会上那个混蛋是无论如何得让他双手重获自由的。
两人在餐桌边默不作声,各自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安斯艾尔彻夜未眠,但却看不出一点疲惫,只是在他原本就苍白——我们姑且称它为苍白。在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上,有了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的阴影。
就在眼睛下面,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是的,如果不睁大眼睛仔细看,谁也不会发现。
“大人,您看起来好极了。”
安得烈亲自为他送上一杯牛奶,他不动声色地对主人的精神状况作出了正面的评价。安斯艾尔抬头望着他说:“好极了是指哪一方面?”
“各方面,比方说您看起来又憔悴了很多,这将在今晚的舞会上为您带走很多麻烦。夫人和小姐们会允许您整个舞会都一直坐着,我对您为此而做的准备工作感到惊叹,您真是太细心了。”
安斯艾尔用纯蓝的眼睛瞟了桌子对面一下,莫尔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他们谈话,只是非常认真地对付一个鸡蛋。
“今晚的舞会我将独自出席,您就留在这儿。”
伯爵又对他的管家说:“安得烈,把他交给你了,除了你我没有值得信赖的人。”
安得烈弯腰说:“不胜惶恐。”
莫尔盯着自己的盘子,正在思考如何避免手铐硌着他的手腕,但是他的嘴并没有闲着,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说:“这真是个好消息。”
“是的,一个好消息。”安斯艾尔说,“对舞会上的宾客们而言,他们躲过了一次倒退回蛮荒时期的灾难。”
“您说话拐弯的时候真灵巧。”
“但比不上您的舌头,瞧它在您嘴里活动起来是多么随心所欲。任何一种兽类也无法像您这样嘴里塞满了食物还能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打赌您说德语的时候就像日耳曼民族,说起法语来又像地道的巴黎人。”
“我明白,即使您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来讽刺我也伤不了我什么。我天生没教养,又没有受过好教育,所以对于您的话我只能听懂这么点。”
莫尔用他油腻腻的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说:“就这么点,所以请不要多费口舌,浪费您充沛的精力和丰饶的知识了。”
长长的餐桌分成两半,从蛮荒时期向文明时期过渡的中间带就是美味的食物和一大捧热情的红玫瑰。
谁也不能阻止仆人们在心里发笑,他们表面上一本正经,可是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发笑的权利,即使他们不放在脸上。
伯爵只要和这个人碰在一起,只要他们能够互相看到对方,不管中间隔着些什么,都立刻会演变成一场激烈的交战。胜负不是关键,主要是过程,比起最终的胜利,他们更注重的是谁在唇枪舌剑的过程中占的上风较多。
这个早晨,包括安得烈在内的其他仆人们都觉得气氛非常好,是令人感到愉悦的。但对安斯艾尔和莫尔来说,早餐并不怎么愉快,毕竟费尽脑子的用餐是会影响食欲的。
早餐结束后,安斯艾尔把自己关进卧室,但没有人会认为他在睡觉。为了晚上的舞会,伯爵一定得保持自己的苍白状态直到他的肩膀被贵妇和小姐们搀扶住为止。
“他只是在生闷气。”
安得烈这样告诉莫尔:“您可把他气得太厉害了,先生。”
莫尔不以为然地摇晃着安乐椅,他把一双腿全都放上了客厅的桌子,戴着手铐的手摆在因为早餐过量而微微有些凸出来的肚子上。
“管家先生,我该不该和您坦诚相见?”
“怎么说呢?”
“我是说,您肯定是站在他那边,即使我乐观地估计您站在中间,也一定是靠他那边比较多些。这毫无疑问,您总不见得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请别来管我,不用安慰我,我会自己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又怎么说呢?”
“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逃跑。”
“您有好计划了吗?”
“目前还没有。”
莫尔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您还在这儿干嘛?”
“我负责看住您,伯爵大人交给我的任务,您忘了吗?”
“哦。”莫尔咕哝了一声说,“我真的忘了,逃跑的过程中又多了一个障碍。”
安得烈轻轻咳嗽一下,阳光正穿过前厅射进小客厅。
玻璃窗外的花园里种植着一片低矮茂盛的玫瑰花。成百上千的花朵中那馥郁的绿叶就这个季节来说是相当罕见的,它们使阳光下的花园看起来温暖如春,就好像能隔着玻璃闻到阵阵袭来的沁人花香。
莫尔漫无目的地摇着椅子,他听到安得烈说:“我只是因为好奇,您知道,管家的工作多而烦琐缺乏乐趣,偶尔能够有一点新鲜感就会显得弥足珍贵。先生,经过昨天一天,您对伯爵的印象如何?”
“印象?”莫尔弯了一下嘴角回答道,“像他那样的人我只要看一眼就足够了,不需要一天。让我告诉您吧,他是个恶劣的、喜欢捉弄人的、自以为是的贵族,并不比其他贵族来得可爱。从某方面而言,我认为贵族具有相同惹人厌烦的嘴脸,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有骗人的爱好,我说的对么?”
安得烈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说:“一针见血,但只是表皮的血,就像人们被刺扎到,没办法更深入。”
“噢,那么应该说他其实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了?”
“也许。”
“也许?”
“人人都有两面,先生,您也一样。”
莫尔沉默了一下。
“也许……”
安得烈点了点头,但是莫尔很快地接下去说:“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刺得他更深一点,我是说刺激。”
“……您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
安得烈现在可以体会到他那伟大主人的心情了,他们和莫尔的沟通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就像船在水面上漂浮,而石头沉在水底。
这个时候或许自己应该摇摇头走开,即使是安斯艾尔的命令,管家先生也没有必要一整天跟在莫尔的屁股后面转。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花园外。
那是一辆双轮的轻便马车,车前挂着一盏小灯,正随着马车的运动左右摇晃。
这辆轻巧舒适的马车慢慢停下,从车座上下来两位高贵而年轻的妇人。
她们戴着晃动羽毛的小帽子,漂亮的发辫上有缎带和小巧的装饰品,衣服缀着亮闪闪的金边,华丽的裙摆随着下车的动作曼妙生动,脖子上的项链更是在阳光下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两位努力把自己塑造成维纳斯女神的贵妇。
“噢,请赶快回避一下,柯帝士先生。”
“您可以叫我莫尔。”
“莫尔先生,请站起来好吗?您这个样子会吓到那些女士。”
“哪些?”
“就是门外的那两位。”
“她们是谁?”
“艾尔伯塔夫人和她的闺中密友奥蒂列特小姐,您不必刻意去记她们的名字,因为她们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影响,不论是好还是坏。”
是的,我们也不能强求读者记住这些拗口的名字,那不但是在考验各位的记忆力同样也是在考验各位的耐性。我们尽量估计得保守些,就当是没人能记得住她们好了。
莫尔点了点头,他慢吞吞地把脚从桌子上挪开。
女士们已经开始敲门,她们把精致的遮阳伞挂在手腕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动了用来叫门的铃铛。
“请快一点先生。”
安得烈很少见的有些急躁,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称职的管家没有任何理由延误开门的时间,即使他聋了也不应该让女士们在太阳底下干等。
“她们来干嘛?”
“请把您尊贵的腿放下来,然后进里面的房间去好吗?”
莫尔耸了耸肩膀,他总算站起来了。
但是这时伯爵从他的房间出来并走下楼梯。
“安得烈,我听到有人在拉铃,是谁?干吗不去开门?”
“真抱歉,大人,我正要去。”
安斯艾尔看到莫尔还在客厅里,并且没有要立刻躲起来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对安得烈说:“请带这位不懂规矩的野人先生去隔壁的房间,这里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去开门。”
他迅速地走下楼梯,并且强调:“我亲自去开。”
安得烈拽住莫尔的手臂把他从安斯艾尔的面前拖开,事实证明这是完全正确的。如果不是他动作迅速,谁也不能保证这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就会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开始针锋相对地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吵闹不休。门外那两位让人记不住名字的夫人就请暂时在太阳底下等着吧,反正她们带着遮阳伞。
安得烈把莫尔拖进一个小房间,果断地关上了门。
安斯艾尔等他们藏好了才打开前厅的门。
莫尔在他开门的时候也用手把房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先生,偷看别人可不是好习惯。”
“没关系,这世上的好习惯我没沾上一点。”
“您想看什么?”
“他整天就埋没在这些贵妇小姐扑满香粉的头发里吗?”
“伯爵是个充满活力的人,他的整天有很多事可以做,这只是其中之一,社交。”
莫尔从门缝里往外张望,说话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您所说的充满活力是这样吗?”
“怎样?”
“就是这样。”
他直起腰,把位置让给安得烈。
管家把眼睛凑到门缝边。
他看到安斯艾尔一脸虚弱无力,但是情绪万分激动,双眼噙满了感激的泪水说:“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有了两位的关心,即使是死神也无法把我这虚弱的身体带走。”
莫尔愤怒地对着管家先生低声吼叫:“您还说他是个诚实可靠的人!”
“我只是说也许。”安得烈苦笑着说:“也许,就是我也不能确定……”
第008章
VIII.舞会
那么,关于伯爵和两位女士愉快的会面过程我们就不再赘述了。因为这些事每天都会发生,毫无新意,而且要写出这两位夫人的名字还得往前翻上一整页看看才行呢。
我们所能知道的,只是她们陪着伯爵在花园里散步,共进了优雅得体的午餐,然后是下午茶。安得烈在此期间出去过一两次,他反复告诫莫尔不要到处乱走,门关上后就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
应酬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安斯艾尔显得更虚弱了,虽然这一整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偶尔站起来走两步。
“可说话是很消耗体力的。”
伯爵向他的管家抱怨,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
莫尔不屑地道:“您说话也会感到累么?那么昨天晚上是谁一刻不停地在我耳边滔滔不绝,尽说些骗人的话。”
安得烈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是很快恢复原状。不出所料,他的主人立刻接上去说:“我真为您的表述能力感到羞愧,光是这一句就让人误解。‘一刻不停地在我耳边滔滔不绝,尽说些骗人的话’,我又不是在对您调情,只是教您一些必要的知识。”
“我只纠正一个词,把‘知识’换成‘骗术’。”
“您不想想那是为了什么?”
安斯艾尔瞪着他,很显然他的手段对付那些思想单纯、头脑简单的贵族们是绰绰有余的,但对于一个无赖则有些捉襟见肘,或者他只是暂时还没有适应。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