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谑的康塔塔 + 夫妻相性100问-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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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油画前总是堆着高高的白骨,可欣赏画的人却好像都视若无睹。”
“你不能责怪他们,人们总渴望幸福,希望能忘掉痛苦。如果有谁胆敢喊出那里有一堆白骨,他准会伤了人心。”
安斯艾尔把书放到枕头边,他看了莫尔一眼。
那个头脑中还保存着革新念头的青年侧着头,看起来就像被魔法石化了的雕像一样。
“您的故事打断了我。”
“是的,您进来时想对我说什么话呢?”
“我想不起来了。”
“再想想。”
莫尔喃喃地道:“以后再说吧。”
他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到了自己的脖子,在靠近肩膀的地方摩擦了几下。
“我止住了好奇心一直没去看那里的图案,我不知道您给我刺了些什么,但我想那并不是个侮辱是么?”
安斯艾尔看着他,一切委屈和伤痛全都化为了乌有,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擦亮了他的眼睛。
“是的,是的,那绝不是什么侮辱。”
伯爵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地说:“那是给你的护身符。”
XXX.惩罚
清晨来临的时候,安得烈被伯爵的卧床给钉住了无法动弹。
自从莫尔•;柯帝士先生出现在这个家里开始,究竟发生过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安得烈无法计算也无暇去计算。
他露出意外表情的次数多得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最意外的一次。
安斯艾尔好好地躺在床上,让安得烈感到吃惊的是莫尔就睡在他身边,看起来就像整个晚上都在和伯爵抢着被子似的那么疲惫。
我们难以形容他的睡相究竟有多欠妥当,只能说他现在危险了。
他睡到了床沿,两条胳膊就象尸体一样张开着。
任何人能够在这种边缘保持住平衡都不容易,更何况他还在熟睡。
至于另一边,我们的伯爵先生毕竟受过良好教育,这一点即使在他的睡梦中也丝毫没有被抹杀。
他仰面睡着,脸优雅地侧向一边。
安得烈苦笑着走过去,先拉开窗帘,然后把床边的帷幔也整个拉开,这么一来阳光就立刻像利剑一样把睡得晕头转向的两人一起刺穿了。
“早上好,先生们。”
“……好。”
安斯艾尔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试图让自己坐起来一点,可是人们刚醒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四肢无力。他才稍微动了一下就踢到了莫尔的腿,那个正用垂死者最标准的姿势熟睡的人被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安得烈还来不及叫一声,莫尔就从他的平衡木上摔下来了。
他摔得虽然狼狈,可因为还不清醒所以也没有感到难堪。
管家先生赶过去扶了他一把,让他能比较顺利又体面地从地上起来。
“您似乎睡得不怎么好。”
“如果不算刚才那一下,我睡得倒还挺好的。”莫尔发现自己在安斯艾尔房里睡了一整晚,他捂着的头说,“上帝,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那可恶的巫师肯定是念咒语了。”
“巫师?”安得烈露出了疑问的表情,可安斯艾尔把目标给转移了。
“我们对没睡醒的人应该宽容点,他一定是梦到了天仙女王,并且和巫师们搏斗了一晚上,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累。”
伯爵微笑着掀开被子,他的心情好极了。
安得烈连忙叫仆人进来。
“您会着凉的,今天天气又变冷了,您的病还没有好透呢。”
“冬天明明已经过去了,安得烈,接下去会一天比一天暖和的。”
安斯艾尔走到窗前,他甚至试图把窗户打开来呼吸一些清晨的新鲜空气,这个不谨慎的举动立刻就被管家严厉地制止了。
安得烈用手指按着的额头,他知道自己对安斯艾尔是没有办法的,所以抱怨的话就全冲着莫尔去了。
“劝劝伯爵吧,莫尔先生,别让他发疯了。”管家冷峻地说,“您刚来的时候让他高兴,后来又让他生气,现在已经让他发疯了。”
“您对我的指控太严厉而且不符合事实,所以我拒绝认罪。”
莫尔一边捡着掉在地上的枕头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他的动作充满了无奈。
因此,安得烈也只好无奈地笑了,他把一切都丢下,下楼去忙他的事情。
一个新的开始,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新的。
虽然过去发生了不少事,甚至有些冲突,但经过昨天一整天已经和解了。
矛盾依然存在,可那并不是痛苦不堪的。对安斯艾尔来说反而勾起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令他感到幸福、自由、自豪,而对莫尔来说则是象征着驱赶阴影的阳光开始照射到了他的灵肉。
他们用独特的方法照常闹别扭、吵架然后妥协、讲和,但是每次把整个过程重演一次就让彼此更接近。
安得烈认为他们全都因为对方的不正常而渐渐使自己变得正常起来。
这些是管家先生研究学问的最新进展,虽然有点小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当人们致力于解决内部矛盾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来自外界的压力。
这一天下午,仆人从外面送来了一封信。
安斯艾尔仔细地看了信封和上面的火漆封印,发现信是从亚尔弗里德元帅府送来的,封口上的纹章很容易辨认。
他直觉地感到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所以自己一个人进书房看了这封信。
信纸上的字体很漂亮,这和瓦尔特的个性没有丝毫吻合的地方。安斯艾尔对于他能够从毫无余裕的糜烂生活中挤出一点时间来练习写字感到非常意外和惊奇。
“亲爱的安斯艾尔伯爵,有一件重要的事想与您商谈,明天晚上在郊区安托尼大街的私邸等待您的驾临。您可以七时来,我向您敞开着大门。”
下面签着瓦尔特•;亚尔弗里德的名字。信的内容简短模糊,安斯艾尔反复看了几遍,可是对于这位骑兵团长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谈论,仍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安斯艾尔对瓦尔特存着敬而远之的念头,可是他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有力且难以推拒。瓦尔特积极主动地邀请他去私邸会面,而且事先连一点内容都不肯透露。
安斯艾尔咬着自己的手指,眼睛一直望着那封内容简练的信。
因为他看得太投入,以至于安得烈敲门的声音都没能听到。
管家进来说下午茶准备好了,可他看到安斯艾尔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
“请问您没什么事吗?”
“是的,没什么。”
“收到不好的消息了?”
“还不能肯定。”
安斯艾尔把信折起来塞进信封里,他从桌边站起来说:“只是一个约会,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赴约。”
“是哪位小姐?”
伯爵露出嘲弄的表情说:“非得要是小姐吗?安得烈,为什么平时看问题如此英明透彻的您会以为我在为哪一位小姐而烦恼呢?”
“这么说,难道是那位叫人扫兴的亚尔弗里德先生?”
安斯艾尔作了个表示答对的手势:“您赢得了一次掌声。”
安得烈的眼睛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说:“大人,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您不觉得最近这位先生接近您的次数太频繁了么?”
“也许是因为他对某些事过于热心。”
“真是的。”安得烈说,“您比我还心安理得,请认真点吧,他可是个危险分子。”
“我知道。”
安斯艾尔的回答饱含着牺牲精神:“可总得有个人去应付他。”
“那么,您的意思是已经决定去赴约了?”
“如果我对他视而不见,结果会怎么样?”
“他会想出一个让您更加无法拒绝的邀请。”安得烈无奈地承认,对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是不能来硬的。
“更何况,我可能会从那家伙的嘴里得到点什么消息。”
安斯艾尔把那封信拿在手里掂了两下,放到蜡烛上点燃烧掉了。
“别让莫尔知道,明天晚上您替我应付一下吧,我和那位骑士先生打交道费心费力,这里的问题就全都交给您了。”
伯爵可能还不太习惯唉声叹气,虽然最近他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也没有用心在发明什么新的捉弄人的方法上,可这种无奈的语气还是不怎么适合他。
“我准备五点出发,请在那个时候为我套好马车,如果莫尔问起,您就随便说我去什么人家里用晚餐了……安得烈,他会问么?”
“会的,您到花园里发会儿呆他都会问我您在干嘛,高兴了么?”
“很高兴,自从他来了之后,你都快爬到我头上来了。”
“那么我就向您道歉。”
安得烈的目光中带着忧虑,他知道安斯艾尔做了决定,所以也就不再劝他放弃。
管家先生只能尽量期望他能够小心应付好那个男人,虽然谁都对这次节外生枝的邀请怏怏不乐,可有人天生具有果敢精神,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可更改。
两人把这件事隐瞒得好好的,而且也的确没有到处宣扬的必要。第二天傍晚,车夫在安得烈的吩咐下五点钟准时套好了马车。
前几天的天气回暖了一下,可今天又变坏了,太阳一下山就刮起了大风,看来还有些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安斯艾尔穿上外套和斗篷,转身对安得烈交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就上了马车。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顺利,但毫无疑问瓦尔特的信有着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气味。
这位亚尔弗里德先生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制造了一场不小的惊吓。
他就像是个专门扮演不吉利的恶魔角色的演员一样,总是一登场就带来难以挥散的阴霾,并且让人从心底生出不安情绪。
安斯艾尔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习惯性地把额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就把玻璃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夜幕降临,街上的灯火射进车厢,他望着车窗,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字。
这辆马车已经不是几天前和莫尔共乘的那一辆了,但他很想在不同的车窗上画上相同的十字。
上帝是无所不能的,信徒们相信他的仁慈和权威,时时刻刻在他的震怒下发抖。
人们受尽苦难仍然相信一切煎熬全都是考验,只要虔诚地向上帝请求就一定能够渡过难关。
安斯艾尔第一次这样为自己在望弥撒的时候开小差而忏悔,他承认自己亵渎了神明,祈求主的谅解和宽恕。
“……您是宽容的。”
马车渐渐往郊外驶去,很快就看不到沿途的灯光了。
伯爵忽然反悔起来,用手指涂掉了车窗上的十字,但是他露出微笑喃喃地说:“您一点也不宽容。您在用什么方法惩罚我啊,您让我爱上他了。”
安斯艾尔望着那个已经变了一连串晕线的十字,他的声音只有自己和上帝能听到。
“世上还有比这更严厉的惩罚么?爱情。”
第031章
XXXI.约会
上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马车在一片安静的道路上顺利前行,七点还差十分的时候抵达了安托尼大街的小私邸。
那些房子的外表具有十六世纪建筑的遗风,周围被古老的参天大树掩盖着,看起来神秘而幽静。
安斯艾尔从车上下来,外面的风更大了,他把塔夫绸的篷形风帽往前拉了拉,抬起头望着黑暗中的建筑。
有一个仆人听到马车声从里面出来迎接他。
安斯艾尔跨过门槛,穿过前厅和客厅一直到了一间布置典雅温暖的小客厅里。
瓦尔特•;亚尔弗里德正坐在绒布衬套的沙发上等着他。
小客厅的摆设美不胜收。
出产自柏林工场的手工小挂毯有好几件,凡尔奈和夏尔丹的画作挂在墙上,轻柔闪亮的丝绸代替了厚重的丝绒和织锦。一个小柜子上放着德式座钟,房顶上百合花形状的镀金水晶吊灯闪闪发亮。
在这个适合闲聊和互诉衷肠的小客厅里,细腻漂亮的装饰品体现出了主人的奢华享乐,而且还颇具品位。
安斯艾尔脱下斗篷交给身边的仆人,后者接下后就为他们关上了门。
瓦尔特一看到安斯艾尔就站起来说:“您可真准时,亲爱的伯爵。”
“我提前了十分钟。”
“是的,您就像是去觐见国王一样严谨有礼,这真令我感动。”
“我希望能赶在午夜之前回家,不,最好不要那么晚,一个小时够了么?您要和我商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是关于法兰西斯小姐的话,上次我已经给了您非常明确的答复了。”
“啊,别去提那件事了吧,我总不能逼着您娶我的妹妹。”瓦尔特看着他的脸。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安斯艾尔的脸色在温暖的炉火照耀下也依然是苍白的。
“真抱歉,这么坏的天气还让您到这偏僻的郊外来,要是您再生病,我的罪孽就深了。”骑兵团长从乌木雕刻的酒柜里取出两个玻璃杯,又拿起柜子上一瓶葡萄牙的波尔图酒。
安斯艾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那么我适当地放宽一下,能在两个小时内把话说完么?”
“两小时?”瓦尔特把其中一杯酒送到了安斯艾尔的面前,他露出了微笑说,“您怎么会以为我只有两个小时的话要对您说呢?”
“两小时足够做一次演讲。请体谅我身体不好,需要足够的睡眠时间,来回四小时的车程已经让我很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