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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不如归去-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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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得暖玉和穆严锋两人一唱一和,反咬诬陷。蓝日顿时气得修眉直竖,刚想张口反驳,忽而喉间一麻,似乎有物击上,竟是被人凌空封住了哑穴。 
惊怒交迸,耳边传来暖玉沈冷的喝令:“点火” 
…… 
阴晦的囚室地牢,昏暗沈闷。 
幽冷刑室中,静静锁吊著昏迷不醒的素衣男子。清丽的脸上一片苍白,唇角血迹尤存。一对黝黑冰凉的生铁吊环死死扣住了纤细的双腕。残破的月白罗衫上,刺目的殷红纵横交错,未干的血迹兀自顺著狰狞的伤口缓缓下淌,映上这满室森然的古怪刑具,几疑是月中谪仙误堕了这惨酷的人间炼狱。 
“侯爷……” 
“骨先生不会是想要为他求情罢?”黄袍威严男子冷冷截言,打断了身侧玄衣人略显急躁的语声,忽而嘿嘿冷笑:“也是……你毗罗教得瑾王庇护多年,如今倒也是该念念旧情了。” 
听他语气不善,玄衣人心中一惊,顿时压下了口边的话语,转而言道:“侯爷多心了,孤光不是不识时务的蠢人。如今只存一心相助侯爷,怎会生了外念?”语毕,转头看了看已是几度昏迷的素衣男子,又道:“方才只是想说……射月与我相交多年,他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不过……只怕眼下再继续用刑也是无济於事……” 
“那依先生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白白放过了这次天赐良机麽?” 
                  黄袍男子微眯双目,冷沈地看向一旁说话的玄衣男子。忽地一摆手,止住了那人正欲出口的话语,拂袖扬袍一个转身:“先生跟我来。”随即,转头吩咐身後侍立二人:“千帆,千幔,你们给我留在此处……继续好好地劝说劝说……” 
…… 
不记得已是第几次在那般极度的苦痛中昏昏醒来,良久的反锁悬吊,已使得清丽男子麻木的双臂全然失去了知觉。神智渐清,心下反而坦然,再来几次,大概也快到尽头了罢,却又不由苦笑,这般死法倒也轻松…… 
恍惚中,仿佛觉得下颌被人狠狠攫住,耳边骤然响起诸千帆阴狠的冷笑:“还没想通麽?……难道说,射月公子是不喜欢先前的劝说法子麽?……”语声未落,射月忽觉腰间一热,竟是被那人伸手抚上。 
“老实讲,这里劝人的法子可多得很,反正时日不急,我们倒是不介意一种一种地慢慢试过……想来,总也会有一招对了公子的胃口罢?”不同於先前的鞭打刑磨,邪肆的手掌如毒蛇般在身上四下游走起来。射月一惊,猛然抬眼,语声如冰:“放手。” 
“可以,只要答应了侯爷的条件,一切好商量……如何?”裂帛声响,染血的残碎衣衫如化为灰烬的蝴蝶,纷纷翩落。凝血的伤处被随衣撕裂,汩汩温热的血流再次蜿蜒著滑过纤韧曼妙的身躯。脱俗清丽糅合著残酷血腥在这阴晦的斗室中演现著地狱般的凄。 
“不然……今日有幸也让大家尝尝瑾王殿下男宠的滋味……嘿嘿……倒也不坏……”恶毒语声再次回响起来。 
“你……胡说……”丽人虚弱地挣动,感觉著胸前伤口被湿腻的舌尖舔拨逗弄,漠然的脸上终於显出一丝难掩的羞愤和怒意。被封的脉穴血气阻滞,一时间,挣扎无力,求死无门。 
贪婪目光下,虚软的双腿被骤然插入的膝盖顶住分开,肆虐的双手迫不及待地滑入了身下腿间,动作更是猥琐粗暴起来,射月浑身猛地一颤,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你们在干什麽!”一声断喝骤然传来。 
只听“砰”地一声响动,仿佛有人猛摔在地。如蛆附骨般的恶心触感随之蓦然消失,射月忽觉身上一暖,却是有人为自己轻轻掩上了衣物。讶然睁眼,但见室中已然多了三人。其中二人红衣翠衫,正是莫如归和明珠,另一个却是面具遮颜,只著紧衣白衫,而那件雪白外裳则早已除下披在了射月身上,恰恰掩住了那满身不堪的伤痕。 
不远处,诸千幔正扶了瞠目咧嘴的弟弟由地上吃力爬起。但见诸千帆狠狠瞪向将自己突然甩出的白衣面具男子,未及站稳便即怒喝:“沧海,你这是什麽意思?” 
“白日青天,便在这里胡作非为,还问我是什麽意思?”沧海沈声反问,目光冷冽如刀,看得二人心头一寒。 
诸千幔松开了弟弟,缓缓应道:“这个人犯,奸猾顽固,是侯爷吩咐,要我兄弟二人在此审讯。……沧海,大家同为侯爷办事,又何必为了个外人伤了大夥儿的和气?”诸氏兄弟二人,兄长诸千幔虽不如弟弟诸千帆能言善道,可心思却远要比这个鲁莽弟弟来得曲折狡黠得多。心知沧海难惹,眼见势头不妙,不由打起了圆场。 
第十二章  
                  潮浪未平风雨来 
诸千幔松开了弟弟,缓缓应道:“这个人犯,奸猾顽固,是侯爷吩咐,要我兄弟二人在此审讯。……沧海,大家同为侯爷办事,又何必为了个外人伤了大夥儿的和气?”诸氏兄弟二人,兄长诸千幔虽不如弟弟诸千帆能言善道,可心思却远要比这个鲁莽弟弟来得曲折狡黠得多。心知沧海难惹,眼见势头不妙,不由打起了圆场。 
殊不知,沧海兄妹自幼得射月恩情甚多,见他受难都不由义愤填膺,明珠性子直爽,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审讯?是这麽审的麽?分明是在假公济私,来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错。”莫如归点头应道:“况且……天明帝已然驾崩,侯爷不日便要身登大宝,堂堂的大理国君,竟唆使臣下施用这般无耻手段来逼供,若是传了出去,丢的可是侯爷的面子。” 
诸氏兄弟闻言,脸色一变,自知己方理亏,想著今日所为传到段思廉耳中确也不甚光彩体面,一时不由心虚起来,半晌,但听诸千帆讪讪一哼,拉著诸千幔调头便要溜出囚室。忽而,耳畔呼啸风过,眼前鞭影疾闪,身侧传来沧海冷峻的声音:“还得麻烦二位解了锁,把人放下再走不迟……” 
…… 
昏冷囚室,刑锁森森。久别相逢,竟在如此境地,互诉别情,当真是亦喜亦悲。 
听闻离开後毗罗教中的巨大变故,知晓孤光沧海险死还生的惊心遭遇,射月眉宇深蹙,半晌无语。 
“射月掌司,我们这便救你出去。拼著被教主责骂,也绝不能再让你受这种罪。”明珠微红著眼,忍不住开口,一边替射月揉捏著僵冷麻木的手臂。 
“不必了。”射月淡然笑著,微微摇了摇头。 
“为什麽?”想不到他会拒绝,明珠不由一怔,紧紧追问。 
“掌司是在怕,一旦脱逃,侯爷便会将罪责名正言顺地推在瑾王身上罢。”沧海抚著明珠肩头缓缓说道,似在回答这个天真妹子的冒失提问,又似向射月询证著自己的猜测。 
清媚男子温然浅笑,却不做声。忽而似乎想到了什麽,问道:“蓝日呢?他不跟你们在一起的麽?” 
几人闻言都不由蹙起了眉头,但听明珠叹道:“大典过後,就再不见他影踪,本以为他先行回来了呢。谁知,我们回来一看,也不见他。都一天一夜啦,会上哪里去呢?” 
见射月沈吟不语,沧海禁不住问道:“会不会……是瑾王……” 
原来,几人心焦蓝日多时不归,思来想去,竟同时猜到了瑾王段凤鸣身上。当下,这便来到了牢中欲求问射月。谁知,无巧不巧正撞上了诸氏弟兄这番丑行,及时救下了射月。 
听得沧海语气犹豫,射月怎不明白他们心中的猜疑,不由摇头:“绝对不会,我与瑾王相识多年,素知他为人磊落坦荡,即算此番是要救我,也决不会用出这般下作要胁的手段来。” 
心知射月素来言出必信,听他这般说来,众人自是深信不疑,可心中顿时又茫然起来,对望半晌,竟没了头绪。 
莫如归对蓝日殊无好感,此时眼见沧海为那人心焦神急,不由心头涩然。片刻的失落,尽收射月眼底。看著眼前风华正茂的意气少年,射月轻叹:“人生际遇,命也运也,冥冥之中,或许早已有了定数……话虽如此,可眼前有的自己不去争取,哪会有人拱手奉上?” 
听得射月感慨,三人不由一呆,一时间,却不明白他话中意思。只见射月笑著,望向了沧海,唤道:“沧海,你们师兄妹几个是我看著长大的。几人中便属你的性子与教主当年最像……一样的孤傲,一样的要强……什麽都往心里藏……虽说平日里处世行事倒也雷厉果断,可一遇上感情的麻烦事却拖泥带水……往往是伤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说著,微微叹了口气,不由怔然出神,片刻,苍白的俊容复又寻回了一贯的浅笑,深湛的眼神紧紧摄住了面具下失神的双眸:“你向来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是不是?” 
沧海心中微动,似有所感,转头间,却见身侧红衣翠衫相映相辉,端的是一双俊美脱尘的佳偶璧人。感受著紧贴脸上的坚硬面具,方始燃起的一星企盼顿时消失无踪,心头又是一阵黯然…… 
见沧海转头看来,莫如归不由一阵欣喜,可片刻,却见那人又漠然地撇开了眼,顿时把个绝美少年愣在了当场。瞥眼间,却见射月招手示意,莫如归当即应声走了上去。 
身旁疑惑的目光下,清媚男子拉近了少年,低低耳语…… 
语毕,射月仰头,环顾一笑:“我时日无多,想来也只能趁此机会送你们这些衷言了,也算今生相识一场……就此别过罢。”言下之意,竟似诀别一般。忽而眸中一黯,低低叹道:“见到孤光,替我转告他一声……段思廉狡诈阴狠,不是久事的良主,要他自己小心了……” 
明珠眼圈一红,正待再劝,却被沧海使了眼色,一把拉住,几人点头应了,拱手而出…… 
一路步出囚室,三人心头均是疑云重重,明珠更是一个劲地缠著莫如归追问适才射月的耳边密语,少年只是摇头不理。正纠缠著,忽见一人迎面走来,看穿著正是侯府中的侍从小厮。近到几人跟前,欠身禀告:“方才有人送礼入府,说是几位的熟识旧人,多时不见,特来问候一声,顺便送上贺礼一份,望几位笑纳领受。小人已将礼盒送於各位住处了。” 
三人闻言,均是心头一动,难以言寓的不祥预感蓦地於心底直窜上来。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急步向府後住处赶去。 
侯府地广,穿廊过园,好一会方才到了府後住地,正是段思廉专为孤光辟出的一处静悠别院。 
鲜红的彩绸缎面礼盒静静置於主厅的檀木客桌上,甚是体面华丽。明珠新奇地“咦”了一声,正想上前打开,却被沧海拉了回来。轻啸风鸣,沧海腰间长鞭已然直向桌上礼盒卷去,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刹那间,一阵焦臭扑鼻而来,定睛看去,但见一盘熏黄枯黑的焦烂皮肉赫然摆放盒内,看得人一阵恶心反胃,却不知是何肉类。 
瞥眼间,一封素白柬笺由盖上脱下,缓缓飘落於地。明珠疾步上前,拾起了信笺,抖开一看,顿时脸色泛青,一张口,侧身弯腰狂吐了起来。 
第十三章 
                  物归人杳两不知 
瞥眼间,一封素白柬笺由盖上脱下,缓缓飘落於地。明珠疾步上前,拾起信笺,抖开一看,顿时脸色泛青,一张口,侧身弯腰狂吐了起来。 
二人见状大惊,忙地抢上前去。接过纸张,但见满纸褐迹,触目惊心,俨然是蘸血为墨,挥笔书成,写著:“蓝日谋反叛教,今以火刑处决。特此,奉上剔下骨肉,笑纳笑纳!”其後落款竟是“毗罗教第六任教主暖玉敬上”。 
什麽?!沧海又惊又痛,手一抖,!血信笺再次落下。一转头,但见焦肉盘下露出一抹微蓝,光泽灿然,非丝非绸,正是蓝日从不离身的独门兵刃“缠魂丝”。再不怀疑,颤颤地由盒中抽出了晶蓝的“缠魂”,於掌中渐渐攥紧,眼前恍惚一片,仿佛看到了银衫少年在火中挣扎的凄状,仿佛听到了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呼,一声又一声……压得胸口一阵窒息,半晌,终於咬牙迸出了恨怒的话音:“暖玉!”语声一落,猛一转身,直向门外冲去。 
忽然眼前红影一晃,一个绝美无仑的少年挡在了身前,正是莫如归。 
“沧海,你别急。先听我说,”紧紧拉住了眼前的一缕白衫,莫如归蹙眉道:“暖玉既然敢公然上门挑衅,必然是有备而来,就等你们前去自投罗网呢,你这激怒一去,不是正入了他的圈套,中了他的下怀。”忽又瞥眼看了看桌上礼盒,低低道:“再说……死者已矣,你心中再急,便是早去片刻……又能怎样?” 
“不错,哥,怎麽也等先禀了教主再作打算啊。”听见莫如归的劝话,明珠亦是应声走了上来。 
沧海关心则乱,一时思绪纷繁,经二人一语提醒,脑中顿时清明起来,不由点头:“你们先回去罢,我去找教主。”语毕,径自迈步出了主厅…… 
…… 
来到孤光住处,却听得侍人回报,说是孤光正与段思廉谈话未归。沧海心中不定,坐下等了起来,偏那侍应小厮却是个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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