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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女人闺中兵法:训夫手册-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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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朵朵半夜打电话给我,电话的那头,她委屈地哭诉着:“我饿了。”
  我的脸当时就有点发绿——凌晨2点,她饿了。
  我对朵朵说:“你应该在冰箱里放点速冻食品,比如水饺。”
  “我只会做水煮鱼,不会煮饺子。”半夜三更地,她倒反应得很快。
  ——·¥%—*……&@#
  我开始耐心地进行讲解,比如沸腾之后应该再加冷水,再沸腾,再加水,如此反复饺子才会熟而不烂。
  朵朵则拿着手机在厨房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丝毫不理会我滴血的心——这手机的漫游费呀,都是钱呐!
  然后她突然惨叫一声:“我做好了!吃了。不浪费你的电话费了,88。”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凌晨2点半,我睡意全消。而在我遥远的家里,朵朵同志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韭菜猪肉水饺。水饺?我突然想起,家里似乎从来没买过速冻水饺呀。
  看来,我的确是见鬼了。阴险的老婆呀,原来你是在搞“远程掌控”啊!
  这就是不公平的世界,这就是可恶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朵朵。将我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就连梦,都做不完整!
  第二天照例煲电话粥的时候,朵朵照常兴奋地跟我聊她一天的琐事,说今天一个小孩子给她带了她最爱的“士力架”;说今天回去的时候,买了一本七月份的《瑞丽》……我只是努力地听,没说些什么,因为凌晨的睡眠还没补回来,心情也没调整回来。
  朵朵倒也察觉到了些什么,语气变得矫情了不少:
  “老公啊,你是不是累了呀?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呀?等回来了,老婆给你炖木瓜银耳哦!乖乖!”
  又是木瓜银耳!朵朵的看家工夫!我笑了,心情也舒展了些。突然意识到,原来男人也是喜欢甜言蜜语的。
  我和朵朵之间就是这样兴致盎然地吵闹地过着“试婚”生活,一半演戏,一半叫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朵朵是个很擅长回忆的女人,她很喜欢把我们之间刚认识的时候的许多细节拿出来细数。有时候看着她陶醉的表情,我就在想,女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动物,即使时光流逝,曾经的美好,或许也能填补她们心灵对爱与温情的渴求。
  只是,当两个人把温柔的故事都讲完的时候,是不是就到了该沉默无语的时候了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公司要开始整体改组,我也突然间地忙碌起来。持续的加班,超负荷的工作,一连串的数字,一个个的程序,让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我甚至已经没有工夫去理会朵朵时不时的无厘头调侃了,只是偶尔确信她还在我身边,确信她也是那样忙碌着工作和生活。
  可是到了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因为现在的朵朵已经很少提到过去了,几乎是只字不提。她甚至不和我说关于工作的任何事情。我还曾主动地和朵朵调侃着说,不仅仅是男人会对单调的生活产生厌倦,原来女人也会有审美疲劳的啊!
  朵朵只是冲我笑了笑:“就你这猪头样,哪来什么疲劳!”幸好这让我确信,老婆还在。
  空闲的时候,我曾难得有过这样的深思:
  朵朵一直以来都喜欢跟我讲爱情蛋白质的东西,其实我并非不知道。李敖就曾说过,一男一女的爱情的保鲜期只有八个月,就好像两个人上山,到了山顶,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向下走了。更何况我们的试婚生活只不过半年而已。虽然说,我甚至还不确定,我和朵朵这无数次争吵与调侃中的婚姻到底算不算爱情——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是被动的。但是隐
  约我也觉得,持续下去,剩下的可能只会是乏味和单调……
  朵朵终于开口了。
  这是朵朵教官和学员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不比以前的调侃和挑逗。如果不严肃认真地对待,看来我就得被迫退伍了。
  她说要跟我打赌,赌注是三个问题,一定要老实回答。
  我知道,朵朵一直是不做亏本生意的。我这个愚笨的学员意识到了,她所说的打赌,其实说白了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所不同的是,平常玩,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询问的无非是个人隐私。而如今,我和朵朵之间,经常的赤裸相见,除了内心深处的私隐之外,关于长短大小,应该早已没了什么新鲜感了。
  所以,这种状态下的真心话,对我这个自认为是“八面玲珑”的人来说,具有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撒谎显然是不行的,绝对触犯军纪,实话实说也不行,也许就会遭来体罚。
  不过能和朵朵教官进行久违的“正式谈判”,我也只好做好屈打成招的准备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朵朵决定,从最次要的问题问起,以体现出她问题的层次感。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爱不爱我?”
  ……
  这第一个被她认为是最次要的问题,当然也是夫妻间最直接的问题,却让我觉得语塞了。我突然意识到,从我们结婚的一开始,朵朵那些无休止的问题,想她吗?想和她在一起吗?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却惟独没有问我爱她吗?甚至于连“喜欢”这个字眼都不曾提及。突然我觉得,在这个女人的心中,原来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因素。
  这让我想起有一次,朵朵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我,然后装作意味深长地告诉我,米兰·昆德拉说,和一个女人睡觉和同一个女人做爱是不一样的。因为前者出于爱,而后者出于性。
  我说过,和朵朵的感情从一开始,我就是处于被动的。
  记得第一夜我软玉温香抱在怀,几欲上下其手,心里却还在作着极为强烈的心理斗争:想我玉树临风的纯情少男,是否就要这样被此丫头糟蹋了去,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犹豫。当我吻到她脖子几欲往下的时候,立刻有种顿悟的感觉,便君子一样地亲亲她的额头,温柔无限的说:“乖,睡吧!”
  现在想来,其实那个时候,并不是我想做一个新时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并非真的要保留一份纯情少男的姿态,而是我知道,摆在我面前的不仅仅是一叠钞票那么简单。因为,这是一个女人,这是一段感情,一段混沌尚未清晰的情感。
  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保留着那段感情的话,可能现在对于朵朵的问题就不会那么犹豫。
  可是,男人是老虎,而朵朵显然也不是一只乖顺的羊。送羊入虎口的道理谁都懂得。我甚至认为,朵朵那无休止的调侃与挑逗,是对我男性的一种惨绝人寰的挑衅。所以,老实说,那一刻,我和朵朵之间的突破性进展,并非因为我对她的爱,而是——基于一个男人征服一个女人的欲望。
  然而这几个月,我们结婚,我们睡觉,我们吵闹,甚至我们沉默,却让我觉得并非是一个男人本该有的欲望,但那能说爱吗?
  所以,当她突然在若干个月之后,突然询问我关于爱的问题,我一下子傻眼了。老虎对羊的这种感情,究竟是一种培养起来的饮食习惯,还是出于内心深处的喜爱,我真的还没有想明白。
  “不知道……”我很老实地回答了朵朵的问题。
  那一刻,她看着我,眼神很哀伤。
  她定定地看着我,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通过它们一直看到我的内心深处去。想去探知这“不知道”三个字,究竟是我真实存在的困惑,还是敷衍。
  很久,她都没说话,我知道这不像她的个性,可能在朵朵教官的心里已经无奈地把我判了死刑了吧。
  “哦。”末了,她轻轻地说了句,“剩下的问题,我以后问你。我们睡觉吧!”
  她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蜷曲起了身体。
  显然,这个问题,不仅对我具有杀伤力,它的答案本身,对朵朵,也是一种伤害。
  我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我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我似乎听见朵朵的声音如丝竹断裂一般地在空气中回响——对于我的回答,我后悔了,因为,她是我的老婆……
  那一刻,我很难过。
  “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不是处女,你介意吗?”朵朵一边在厨房忙碌着,一边又开始了无厘头的问话了。
  而我,在第一个问题的余波尚未平息的日子里,饱受着煎熬。可是此时的朵朵显然对巅峰时代和极致痛苦的喜爱超过了我的想像。于是,她猝不及防地问了第二个问题。
  “老婆啊,这个问题我们吃完饭再说好吧!”显然,我是不想让巅峰时刻到来得太早。
  “为什么?”我听到朵朵中断了切菜的声音,来不及把菜刀放下,就冲到我面前大吼一声,“我就是要听到你现在的答案,下意识一闪而过的答案,知道吗!”
  她的这一架势,立马让我想到了被逼出嫁的祝英台。我有些慌了。
  “可是……我是男人!我……”我说。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她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继续走进了厨房。切菜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脖子一阵酸疼,仿佛那刀子已经在我的脖子上来回拉动,一种莫名的疼痛立刻游弋在胸膛左侧的位置。
  我看着朵朵把一碗碗的菜从厨房搬到了客厅,先是红烧黄鱼,然后是酱爆黄鳝,还有凉拌黄瓜……最后还有,米饭。
  末了,朵朵终于开口了,
  “小子,你先吃吧!”
  说完,她解下围裙,以一种永不回头的姿态从家里跑了出去。看来这回我连“死缓”的机会也没了。
  我还来不及往嘴里塞进第一粒饭,就只听到“砰”的关门声。
  我想起身去追她,可是脚却如同灌了千斤的铅水。我不知道追回了她,应该说什么,问她去干什么,还是问她为什么要走,这显然是自欺欺人。我感到有些混乱,可是又不明白让我感到那么混乱的究竟是什么?
  我呆若木鸡地在家里坐着,整整一个小时,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可是朵朵的一张张脸,调皮的、快乐的、瘪着嘴撒娇的……还有她的笑声、她的怒吼,像河水一样的从我的脑海里流过……
  但是此刻的她,在做着什么呀?她似乎是披头散发地跑出去的,或许,还泪流满面。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被朵朵“砰”地带上的房门,我并不是在指望着她会突然出现在门的那端,只是希望自己有勇气能站起来,拉开那扇门,然后,勇敢地走出门去把她找回来。
  门却在这时候出人意料地开了,朵朵真的站在了门的那一端,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微笑。
  “亲爱的,我终于把肉粽给买回来了!”
  我突然记得今天是端午节,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好像答应了朵朵记得要带几个她最爱吃的粽子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回来,让我觉得更心痛。因为这个晚上,朵朵是第一次婚后没有留在我的身边,因为她说给她妈妈送几个粽子过去……
  朵朵临走时笑着对我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我。她这是在教训我吗?!用这样温柔的刺刀来惩罚我,让我苦受着内心的自我责罚。此时我宁可她像过去那样说着无厘头的话,像过去那样对我拳打脚踢,因为在我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一个“流氓教官”!习惯了她的“流氓”又怎能接受突变的温柔呢?
  这个晚上,我失眠了。我知道,啤酒是苦涩的。它顺着我的喉管,在我的胸膛里燃烧起
  一种叫做悔恨的火焰,越烧越旺。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推翻自己。
  我上网了,在网络的那头,我跟家乡的姐姐聊了很久。她和朵朵的年纪差不多。也许,正是这种相仿,让我可以从姐姐那里了解到太多我所不知道的东西——以前,我一直认为朵朵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能写在脸上。可是我错了,我不了解她,正如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人,在她们青春的背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眼泪和伤痕,而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她们才会偷偷地拿出来整理和吊唁。
  在和姐姐的交谈中,我体会了一个女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所面临的诸多无奈,而许多男人,或许只有在岁月沉淀人生的真相和爱的谜底之时,才会了解到自己的肤浅和自私。而我,准确地说还不具备说自己是一个男人的资格吧。就好像晚饭前我对朵朵说的,我是个男人。其实当时我说的,无异于在坦白:我是一个自私的禽兽。因为关于责任,我想的并不多。
  而朵朵一直都在强调男女平等,只是,朵朵,从一开始的试婚,她就明白,在情感上多一分沦陷,她就永远无法获取这样的平等。这也是她一直在训教我的一种对婚姻和爱情的观念,让男女双方共同承担起对彼此的责任。
  我想起她离开时的笑容。嘴角微微地上弯,双眼晶莹……
  第二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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