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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节

读者十年精华-第10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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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遗憾的是,什么事都可以从头做起,独独岁月不能倒流。更何况,那也是久远的事。你若不是深深恨我一辈子,就已是他人之妻,把那糗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最后一封信说:“你会后悔,后悔一辈子!”的确,我已后悔,可能一辈子后悔。然而,后悔又有何用?谁叫我“错”得离谱,错过了你我结为连理的缘分呀!

  虽然,事过境迁,但如今回想起来,咱们那段日子够美好了。尽管你我都很木讷、保守,却无法阻止你一有空闲,就陪我采访新闻,陪我听音乐,做我的忠实读者,帮我剪贴作品,还代我誊抄小说。

  你我都是第一次恋爱,从不争执、相互尊重,都深信会相爱到永远,且会幸福。

  可是,咱俩毕竟缺乏恋爱的经验,而我还缺乏默契与耐性,竟然笨拙得粉碎了咱俩白首偕老的美梦。

  在家人催促下,我向你求婚,当时,你没有立刻答应,说改天才答应我。

  几天来,不见你的人影,没有电话,也没有片纸只字,我惶恐不安,臆测事情的不妙。

  果然在一周之后,你的信来了,是一封空白的信。空白,就是表示爱情的空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琴,不曾在情场打滚过的我,那堪忍受失恋的痛苦呢!你知道吗?那时,我在世上最恨的人就是你。虽然,你事后寄来了十多封信,也打来无数的电话,但我一律不拆不接,更可笑的是,我还为了你改变了职业,跑到你不知道的地方教书。

  琴,你知道吗?你的来信及电话,我都以为你是不愿伤害我,而做的一连串解释与安慰。

  是两年后吧!我心已平静,在一次整理书房时,发现了你那十几封未拆的信,我一一拆了,看了,细细地看,伤心地看。

  你说:你父母亲反对,原因是我信基督,又是记者,尤其是后者,更是他俩最讨厌的。

  你说:那封空白的信,是极端痛苦下给我的缄默。

  你说:由于你的倔强,终让双亲屈服了,同意了咱俩的婚事。

  ……

  迟,迟了!待我赶到你服务的机关时,你早已离职,不知去向。

  我曾去过你家,碰了一鼻子灰,理都不理我。

  我曾四处找寻,也曾为文呼唤你。

  可是,一切努力徒然,你已离我远去。

  琴,我不敢奢望挽回什么,更不敢破坏你现有的幸福,我只想告诉你,我错了,错得离谱。

  祝福你

Number:4183

Title:致惠正

作者:胡台丽

出处《读者》:总第60期

Provenance:《作家的情书》

Date: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惠正:

  昨夜醒来,发现自己拥有一室月光。多少夜,我浑然无知地在梦的世界中寻寻觅觅。贪睡的孩子,多梦的孩子,竟不知道有那么轻柔的月光一直伴着我、护着我渡过漫漫长夜。

  而今依旧贪睡,依旧多梦,却惊觉到自己拥有一室月光。任嫦娥舞过、太空人踏过,清辉也依旧,该如何向月光表达发自内心深处的谢意与歉意?

  我爱明月光,我谢地上霜。

  台丽

Number:4184

Title:唐山大地震

作者:钱钢

出处《读者》:总第60期

Provenance:《解放军文艺》

Date: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我的唐山

  唐山人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忌日。这些年,每当7月28日凌晨到来的时候,唐山街头就有一些人影在晃动着。悄寂无声中,亮起的是一小簇一小簇暗红的火苗。火光里映出的是一双双怆然的眼睛老年人的,中年人的;也映出了他们手中一张张点燃着的纸钱

  我儿×××收

  爱女×××收

  父母大人收

  晨曦中,淡黄色纸钱化作的烟,由絮絮缕缕渐渐融会成一片,如白色的雾,浮动在新建的高层建筑之间。纸灰在雾中飘浮着,飞得很高,又缓缓飘落。落在路旁草丛中,落在伫立街头的老太太的银色鬓角上。她们没有拍去它,她们的眼睛在痴痴地望着大地,不,是在望着地底下的那个世界;老人的嘴唇颤动着,在喃喃诉说着什么。

  唐山大地震,是迄今为止的近四百多年世界地震史上最悲惨的一页。中国地震出版社出版的《地球的震撼》一书,向全人类公布了这一惨绝人寰的事实:

  死亡24万2千7百69人

  重伤16万4千8百51人

  每当我看到这些数字的时候,我的心便会一阵阵发紧。人们尽可以用数十亿美元、数百亿美元来计算物质财产的损失,可是又能用什么来计算人的损失呢?活生生的人是无价的。

  太难了,要想忘掉那一切是太难了。

  不久前我访问过一位唐山妇女,在她家,她给我端出水果和糖,出于礼貌,我请她也吃。她却连连摇手:“不,不!”她说:“大地震后,我就没吃过一点甜的东西……”她告诉我,她是在废墟中压了两天两夜之后被救出来的,出来后吃的第一样东西,是满满一瓶葡萄糖水。从此,一切甜的东西都会使她产生强烈的条件反射。苹果、桔子、元宵、年糕,甚至孩子的巧克力……这一切都会使她唤起十年前在废墟里渴得几乎要发疯的感觉。“我不能沾甜的东西,我受不了!”十年了,苦涩的滋味一直没有离开她,一直没有!

  “经过地震的人,都像害过了一场大病。”另一位妇女对我说,“我一到阴天,一到天黑,人就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堵得慌,透不过气来,只想喘,只想往外跑……”她不止一次这样跑到屋外,哪怕屋外飘着雪花,刮着寒风,任爱人怎样劝也劝不回来。她害怕!她是压在废墟中三天后才得救的。她至今还牢牢地记着那囚禁了她三天的漆黑的地狱是什么样子。平时只要天气变暗,那恐怖绝望的感觉又会回来,令她窒息。十年了,是什么无形的东西还在残忍地折磨着这嬴弱的女人呢?

  他,一位中年教师,语调十分平静,平静之中又透着说不尽的酸楚:“那些伤心的事,多少年不去想它了,忘了,都忘了……”真的忘了吗?当年,他为了救出妻子,曾在废墟上扒了整整一天,是一场大火最终将他的希望断送。他告诉我,妻子是活活烧死在那片废墟中的,他当场晕了过去。怎能够忘记啊!那是一场可怕的火。采访中,曾有人捋起衣袖,指着臂膀上的疤痕对我说,大火烧化了亲人的尸体,这是滚烫的人油烙下的……

  还有他,老年人刘祜,我在他那冷清清的家里坐着,看着他竭力做出的轻松的笑,我真想哭。“地震前的那天晚上,我出差在天津,夜里十点来钟还跟家里通了电话,是小女儿接的,她问:‘爸爸,我要的凉鞋你买好了没?’我说:‘买好啦。’她又问:‘是银灰色的吗?’我说:‘是的!’她问我好看不好看,还要我快快捎回去……”他说不下去了,老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十年了,他至今还珍藏着那双银灰色的小凉鞋,像是珍藏着女儿那颗爱美的活泼泼的心……

  二十四万生灵仿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离去的。

  一千二百人中有四百人遇难的陆军二五五医院,是我这次去唐山的住处。医院有一个小灵堂,保存着部分遇难者的骨灰盒。当我走进那间点着昏黄小灯的屋子时,我的胸腔立刻被塞紧了。所有骨灰盒上的照片,那一双双眼睛都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

  一个扎小辫的女护士,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一顶有檐帽,胸前还有一枚硕大的毛主席像章。一切都带着那个年代的烙印。只有她那楚楚动人的笑容是超越时间的。

  有一个戴鸭舌帽的极可爱的大眼睛男孩,我简直不忍心正视他。他的骨灰盒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花圈,挽带上写着:

  韩治安息。你的爸爸妈妈

  旁边还有一个小花圈,上面是同样的字迹:

  韩松安息。你的爸爸妈妈

  在一个小女孩的骨灰盒上,有一包剥开锡纸的巧克力,巧克力都化了。可怜的孩子!也许生前她并没有尽情地吃过她所爱吃的东西,但一切都已不能再挽回。这就是大自然强加给人间的悲剧!

  灵堂里还有一个特制的大骨灰盒,由一大三小四只骨灰盒组成,这真是一组特殊的图案,它出自一位父亲的手,它象征着人间失去了一位母亲和她的三个孩子。我无法想象,孩子们的父亲在亲手制作这只骨灰盒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孩子们都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去了,独独扔下了孤寂的他;究竟是死去的人更不幸,还是活着的人更不幸呢?

  十年前,当我一个未谙世事的青年,从平静的生活中一步跨到了堆满尸体的废墟上时,我只是感受了什么叫做“灾难”,只是感觉到自己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却还没有理解生活的底蕴。而这次重回唐山,我忽然觉得:自己懂得些什么了……

  我仿佛第一次从灾难的角度来观察我的民族、我的同胞、我的星球。这是残酷的,也是崭新的。如此惊人的灾变,如此惨重的浩劫,如此巨大的死亡和悲伤,我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规范来思维;那些美丽得令人伤心的东西,那些亲切得令人肠断的东西,那些坚硬得令人发抖的东西……一切属于人的品质都包容了。

  这就是我的唐山。

  看守所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7。28”凌晨,一连串急促的枪响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唐山市看守所上空久久回荡。

  几个刚从废墟钻出来的头上流血的士兵。一挺朝天射击的机枪。紧张而严厉的枪声,发出一连串尖声的警告。前方,一个个囚犯从震塌的监房中钻出来,尚未从惊慌中清醒,便已在枪声的警告下站成了一堆。茫然而不知所措。

  扯电网的大墙倒塌了!

  “站住!谁也不许动!”流着血的机枪手在吼叫,长期形成的军人素质使他在这个特定性的非常时刻仍然忠于职守,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谁也不许跨出原来围墙的位置,以落在地上的电网为界!”

  原有两道门岗的戒备森严的看守所,此刻已变成了一片平地。铁门伏卧在灰土中,岗楼碎成一堆乱石,二百多名犯人和看守人员、警卫战士,几乎全被压在断壁残垣之间。戴械具的重刑犯关押的监房,已听不到一点声息;他们因动作不便,大抵都已砸死。女监房处却是人声嘈杂,女囚们竟全部活着。

  大约有一百多人钻出了废墟;视野骤然开阔了,此刻,他们惊愕地望着久已不见的却不再是原样的一切:影影绰绰的煤矿井架、凤凰山的山顶……而熟悉的街巷、民房,已经完全不可辨认。到处是黑的废墟,一片狼藉,一片凄凉。如果不是有子弹在天空中呼啸,人们甚至会以为看守所这铁桶般圈住的小小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不许越界!”负伤的哨兵仍在枪声中竭尽全力地吼叫。

  并没有忘记自己身份的囚犯们战战兢兢地立着,一步也不敢挪动。警戒线之外,几个看守人员正跌跌撞撞地奔来跑去,手忙脚乱地扒人、抬人。

  从看守所四周的另一世界中,终于越来越强烈向这片特殊的世界送来一片呼救声。女人的叫喊,孩子的哭泣,像泛着泡沫的海浪,包围着冲击着囚犯们站立的孤岛似的地界。

  犯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人像在窃窃议论什么,接着,有三个人你推我让地走向警戒线。沉默少顷,终于有一个人鼓足勇气朝看守人员喊了一声:

  “法官!”

  被喊做法官的看守人员,根本没听清那沙哑的颤抖的声音。

  “法官!!”

  三个人一起呼喊,这才引起注意。

  “你们要干什么?!”

  “大家推举我们,推举我们……来请求,能不能,能不能出去救人……”

  周围的呼救声更加凄惨和悲切了。

  看守人员和警卫部队立刻进行紧急磋商。这是一个特殊的情况,还能权衡什么呢?还有那么多人生死不明,救人是压倒一切的。而跟前就有一支强壮的救险队伍。

  犯人被编成了三组。

  “你们听着!”看守人员高声宣布纪律:“到外边,只许老老实实救人这是你们立功赎罪的机会,谁要是想跑,就地镇压!”

  囚犯们入狱以来第一次踏过了倒在地下的电网。

  这是一支在刺刀监视下的特殊的抢险队伍。

  带伤的军人押着带伤的囚犯,带伤的囚犯又在废墟上奋力抢救奄奄一息的普通人的生命:首先是那些看守所的干部,干部家属;再往远处去就是小街小巷里的群众。囚犯们和所有在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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