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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金狱 作者:萧陶-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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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的电话刚挂,大江的电话就打到我的新手机上。他问我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我说我就去一周。他告诉我,他过几天也要出差。说完,我们俩都觉得没什么话可说了。沉默了会儿后,我突然想起冯蕾的伊妹儿,刚跟他提起冯蕾,他就打断我,说,冯蕾通过她妹已跟他联系上了。这之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传来一阵忙音。我连句“一路平安”或者“晚安”的话都没听到。其实他不说,我也应该对他说,可能大家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司马就到了。跟他一起来的,已不是我在和平支行见到的那位麻脸警察了。他的新搭档,一条腿有点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寒暄了几句后,司马指着屋里堆的纸箱子,问我:“你这是要往哪儿搬?”     
        “公司新分我一套房子。上次我跟那位问话的警察说了,他有我的地址。”     
        “材料写了吗?”     
        我一边把那大半篇纸的东西递给他,一边说:“没什么好写的,不知行不行?”      
        他接过后,看了一眼,把材料递给他的搭档,转头问我:“这两天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些了。”     
        “李香春来你家多久了?”              
        “有八九个月吧。”     
        “时间不算长,但你跟她感情不错?”     
        “那是。”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死,为什么对你的打击会这么大?”      
        “要没她,这大半年我都不知该怎么过。”     
        “过去好长时间,好像你家并没保姆。”看来他对我家的情况有一些了解。     
        “我调回分行后,工作比过去忙了,经常接送不了孩子,这才又再找了个保姆。”     
        “李香春是怎么来你家的?”     
        “庄肖林介绍来的。她原来一直在他家干。”     
        “庄肖林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会让她来你家?”     
        “没有。不过,李香春倒是说过。”     
        “她说什么?”     
        “她说庄肖林希望她来。”     
        “为什么?”     
        “庄肖林出事后,李香春告诉我说,庄肖林曾经带过一个女的回家,他老婆知道这事后,庄肖林怀疑是李香春告的密,所以巴不得她走。”      
        “是你让庄肖林帮你找的,还是他主动介绍给你的?”     
        “是我让他找的。”其实,是大江办的。反正庄肖林已经不能说话了,我也就无所顾忌了。     
        “以你对她的了解,李香春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她比较内向,平时话不多,有事放在心里,不愿说。”     
        “来你家后,她跟庄肖林的接触多吗?”     
        “她私底下跟庄肖林有没有接触,我说不好,要有也一定会瞒着我。不过,李香春对庄肖林一直有好感。”     
        “你怎么知道李香春对庄肖林有好感?”     
        “平时只要一提到庄肖林,李香春总是庄哥长庄哥短的。庄肖林来过我家几次,每次跟李香春说话,两人都很亲热。庄肖林被检察院带走后,李香春很着急,问我能不能救他。她喜欢看小说。我无意中发现她书里夹着张字条,上面写着‘庄哥你命苦’。” 
          
        “那本书,还在吗?”     
        “应该在。”     
        “你一会儿把它找出来给我。”     
        “行。”     
        “你既然知道李香春对庄肖林有好感,为什么还让他们两人住一块呢?”     
        “我跟李香春说,让庄哥住外屋,她住里屋,没叫他们住一块。再说了,我总不能让庄肖林跟我去住吧?”我心想已经到这份上了,说一句谎话和说十句已没区别了。 
          
        “你为什么不让李香春跟你住过去?”     
        “她以为庄肖林喝醉了,提出留下来照顾他。也许李香春当时就有那种想法了。”     
        “什么想法?”     
        “睡在一块呗。”     
        “我们去过李香春老家了。她跟没跟你说过她的过去?”     
        “你指什么?”     
        “你不知道她过去被人强奸过?”     
        “你说什么?”我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呀?”     
        “她30多岁,没结婚也没孩子,你就从没想过问问她为什么?”他没理会我的问题,也许他认为我没说实话。     
        “说没想过,那是假的。我问过庄肖林,他说他不了解她的过去。李香春在他家干了好多年,连他都不了解,我也就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找的是保姆,又不是对象,何必打听人家的隐私?” 
          
        “以你看,李香春她对那种事会有兴趣吗?”     
        “到底谁强奸她了?”我明知故问。要不问,司马倒会起疑心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有没有兴趣,我可说不好。照你这么说,是庄肖林的错啦?他想报复李香春。”     
        “就因为庄肖林让她来你家?”     
        “有没有其他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什么?”     
        “这不是强奸,应该是两厢情愿的事。”     
        “何以见得?”     
        “要是强奸,庄肖林死了,李香春不会那么伤心。”     
        “庄肖林被放出来后,他来过你家吗?”     
        “白天我不在家,孩子又在幼儿园全托。他来没来过,我说不好。”     
        “我来过你家两回了,怎么从没见过你丈夫?”他突然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我跟他分居多年了。”     
        “他在哪儿工作?”     
        “他是科大的老师,叫钟小阳。”     
        “你在怡龙公司具体干什么?”     
        “我刚去时间不长,主要是联系关系户,安排老总的一些活动。”     
        “联系哪些关系户?”     
        “银行方面的。”     
        “听说你过去在银行工作。你为什么要离开银行?”     
        “不是我要离开的,是行里不跟我续劳动合同了。”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就因为我歇了几个月的病假。”     
        “你休病假,单位同意了吗?”     
        “同意了。”     
        “谁同意的?”     
        “人事部。”     
        “具体是谁?”     
        “李小梅。”     
        司马向他搭档要回我写的那份材料,看了一会儿后,对我说:“我头一次见到你时,你和庄肖林都在分行会计部,对吧?”     
        “对。”     
        “你在和平支行时,有没有发现庄肖林有违规违纪甚至于违法的行为?”     
        “别的我不敢说,我只知道他有小金库。”     
        “你怎么知道的?”     
        “庄肖林一直给大家提供免费的盒饭,这钱并没走大账。另外,有一次,庄肖林塞给我一万块钱,说是给我的奖金。我觉得这钱来路不正,把钱退给他了。这件事,我材料上已经写了。” 
          
        “这些情况,你有没有向上反映?”            
        “那倒没有。”     
        “这次你见到庄肖林,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吃饭的时候,他跟常瑞龙他们说话,我根本就插不上嘴。一上车,他就睡着了。”     
        “你觉得你认识的人里面,谁最希望他死?”     
        “这我可说不好。庄肖林他人缘挺好的,也讲义气。怎么会有人希望他死呢?”      
        “他跟谢大江的关系怎么样?”     
        “你说谢行长?”我反问道。     
        “嗯。”     
        “应该不错。”     
        “你听没听到什么议论?”     
        “你怀疑谢行长?”我又反问他。     
        “你回答我。”     
        “你怎么会怀疑谢行长呢?”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没听到什么议论。”     
        “你觉得什么原因会导致李香春寻短见?”他又把话题拉回到李香春身上。     
        “我听医院的护士说,有人到医院去羞辱她。我估计是庄肖林的老婆。换了我,也一样受不了,就别说她那种性格内向的人了。”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跟她一起送庄肖林去医院。庄肖林死后,她就晕过去了。她醒了,我才走的。”     
        “她对你说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说。不过,当时我也急着要走。”     
        “为什么?”     
        “孩子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好,今儿我们就谈到这儿,以后可能还会来找你。”      
        我在笔录上签完字后,又从李香春的包里找出那本小说书。我翻了翻,那张字条还夹在里面。接过小说书,司马对我说:“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他们走后,我才松了口气,起码我没漏出什么破绽。李香春要还活着,我可就没这么从容了。庄肖林有外遇,经济上或多或少也有问题。释放后,他有家难回,借着酒力,乘机奸污了李香春,而李香春一直对庄肖林有好感,巴不得攀上庄肖林这根高枝。他俩云雨巫山之时,我突然回家,庄肖林心脏病突发,一命呜呼。李香春忍受不了庄肖林老婆的羞辱,一气之下,跳楼自杀。这就是我想对司马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按说我不该对庄肖林这样,可我不这么说,就没法把自己摘干净。我只能对他道一声对不起了。司马问起大江,我看多半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否则他应该接着往下问,不该就此罢手。当时我很紧张,老是反问他,明显心虚,不知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好在他还没怀疑上我,真是万幸。人生走错一步,以后就很难有改错的机会和可能。我不想进监狱,也不忍心把大江送进去,只能将错就错。我只希望司马和大江都能就此打住,好让我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搬完家后的第二天是礼拜五,我该去接亭亭。可礼拜天我要去香港,就是接回来了,下周一也送不了。我姐去上海后,我就没别的亲人了。就算找到谁愿意看她,孩子跟她不熟,也未必肯呆。想来想去,我觉得把亭亭托给她班上的老师最好。我去幼儿园时,正赶上赵老师值班。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二话没说就爽快地答应了。她说她很喜欢亭亭,她家就在幼儿园后面,她女儿跟亭亭同班,两人挺要好的,在家能玩到一块。我忙连声道谢。见我给她带礼物了,她怪我太见外,死活不肯收孩子生活费。 
          
        礼拜六,我去沈永青的监狱了。我坐在探视大厅等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进来,眼眶红红的。我们一个坐在外面,一个呆在里头,中间隔着密不透风的大玻璃。每人手里一只话筒,靠它两人才能说上话。 
          
        见他瘦了,我问他:“你过得好吗?”     
        他点了点头,但没说话,一个劲地看我的脸,也许他想找我脸上的疤痕。我有意把脸侧过去。过了会儿后,我对他说:“今儿是你的生日,我姐特地打电话让我来,祝你生日快乐。” 
          
        听后,他有些激动,忙用手擦眼角,生怕眼泪掉下来。     
        “你还恨我吗?”他问我。     
        “恨有什么用?只希望你能吸取教训。”     
        “谢谢你来看我,我对不起你和你姐。”      
        “你知道就好,好好改造,出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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