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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芙蓉-2005年第6期-第19节

小说: 芙蓉-2005年第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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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子萧看看孙子都,淫笑着说,子都,难道你又要发骚了不成?孙子都回过神,对曹子萧的说法嗤之以鼻。那样子仿佛在说:鸟,就这种货色。但是,表示完这种态度之后,他开始后悔了。因为他确实不想仅仅与这位年轻的母亲擦肩而过。倒不是被她迷住了,而是出于惯性。就像对专业钻得很透的大夫遇到疑难杂症一定要治一治一样。不让他治,他的心里就会很难受,就会觉得生活过得没有滋味。 
  孙子都略一思忖,便走向了那对尚未从消灭蚂蚁后的茫然中走出来的母子身边。 
  “大姐,”孙子都说,“请问幸福在哪里?” 
  年轻而罗圈腿的母亲愣了一下,但随即就给出了答案。 
  “幸福需要靠自己去寻找,不是站在路边向陌生人打听就可以打听出来的。” 
  现在,发愣的轮到孙子都了。 
  方才这种提问方式是前些年孙子都常用的调戏妇女的方法之一。它可以让孙子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判断出哪些妇女是需要他的。被问的人往往有两种反应。一、迅速走开。二、先发愣,后脸红,并不急于走开。这两种反应又可以细分。先说迅速走开型。一、迅速走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附近拐角或远方的地平线上。二、迅速走开,回头看一眼,然后再次加快脚步。三、迅速走开,但脚步渐慢,回头看;脚步更慢了,接二连三地回头,表情和目光愈来愈松弛。再讲讲先发愣后脸红并不急于走开型。一、先发愣后脸红,然后笑着说流氓。二、先发愣后脸红,然后很严肃地称孙子都为流氓。三、先发愣后脸红,然后既不笑着说流氓也不严肃地说流氓,而是抿起嘴唇在事发地点附近磨磨蹭蹭地展露自己比较羞涩的一面。当然,现实当中发生的情况并不像归纳出来的这么死板。毕竟人是参差多态的。 
  孙子都望着两百米外的一个拐角,心里面画满了问号。罗圈腿的年轻母亲掏出手帕蹲下身,让儿子把鼻涕擤出来。这个由她亲自生下的名叫豆豆的儿童最初并不配合,吸溜着那两条软体动物般的鼻涕,竭尽全力晃动脑袋躲避妈妈想凑上前来的手帕。它们轻逸地在豆豆的鼻腔里进进出出,看起来仿佛真的是具有生命力的。 
  要不怎么都说姜是老的辣呢,几个回合之后,妈妈最终还是用手帕将儿子的鼻子捏个正着。儿子屏住呼吸,决心用生命来捍卫那两条鼻涕。经过再三请求,他才稍稍用了些力气,把鼻涕放弃掉一部分。他立刻就被由此带来的呼吸顺畅的感觉吸引住了。等妈妈把手帕折了一折,他表示出想按刚才的程序再来一次的愿望。妈妈愉快地答应了。如此重复了三次。儿子似乎打算无止境地重复下去,但妈妈显然是个理智的人,她把已经折成很小的小方块的手帕揣进裤兜里,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儿子,你知道吗,人一辈子擤多少鼻涕是有数的,如果不克制自己,长大后就再也得不到擤鼻涕的快乐了。 
  有着一双标准罗圈腿的年轻母亲在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愣在一边的孙子都。她莫名其妙有了一种想要去了解这个小伙子的冲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冲动了。 
  年轻时,她的这种冲动是经常出现的。 
  那时候她的梦里经常出现一连串等待她去了解的小伙子。慢慢年纪大了,心力不足了,便不再做这样的梦了。 
  不过说实话,即使她年轻时的梦里也很少出现像孙子都这样标致的小伙子。像孙子都这样标致的小伙子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里都是非常罕见的。 
   
  豆豆突然想吃果冻,不由分说拉着妈妈就往不远处的糖果店走。孩子们总是这样,一旦想要做什么事情或得到什么东西,就一定得马上着手才行。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孙子都怀着怅然若失的心情回到朋友们的队伍里,把胳膊架到曹子萧肩上,有一搭无一搭地听他们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有人建议他参与到谈话中,被孙子都无言地拒绝了。孙子都大多数时候总给人一种心里有事的印象,所以曹子萧并没有把孙子都的神不守舍跟那对偶遇的母子联系起来。他们没有联系这些东西的习惯。他们都是十分散慢的人。 
  神不知鬼不觉的,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刘威说,我饿了,你们有没有跟我相同的感觉?听到刘威的提问,其余人停下脚步,想了想,都忍不住点起了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只要刘威说饿了,他们马上就会产生想吃东西的欲望。刘威仿佛是大家的胃口的主宰。他们去了名叫博山餐馆的夫妻店,让老板郑永生做几个可口的菜吃吃。刘威叮嘱郑永生说,这次千万别再给我们掺剩菜了。郑永生说,一定,一定,一定。他连说了三个一定,好像在对刘威表示自己的决心很大。刘威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刘威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面前重复一个词三遍或者三遍以上,这会让他想到结巴。他上小学时有口吃的毛病,给他留下了几年不堪回首的记忆。老板郑永生转身准备进厨房,刘威又把他喊住了。 
  刘威说,老板,给我们弄个西红柿炒鸡蛋吃吃。 
  郑永生按自己的习惯刚要回答一定一定一定,但是立刻就打住了,只说一“好”字,便撩起厨房帘子弯腰钻了进去。很快,包括刘威在内的店内就餐人员便闻到了新鲜鸡蛋炒新鲜西红柿的味道。刘威怀着惬意的心情跟朋友们聊起了天。 
  吃完饭,曹子萧打着饱嗝建议去另一个朋友开的“卡拉OK”去唱歌。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见。只要吃饱了饭,干什么他们都没有意见。只有孙子都说自己想回去睡觉。曹子萧挽留他,但孙子都态度比较坚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刘威说,就让子都回去睡吧,他连话都懒得说,哪还有心情唱鸟歌。 
  孙子都回到睡觉的房子里,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些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睡也睡不着。干瞪着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找本书看。他的房子里没有书,他已经有些年头没跟书打交道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胳膊肘撑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抽了两支烟,出门去两公里外的姐姐家,向读初中的外甥借了一本上学期的语文书回来读。 
  课本上的东西如今读起来与上学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不知不觉,他居然把那本语文书读完了。他有了一种想要读到无穷尽的书的冲动。睡觉之前,他决定第二天到新华书店去转转。 
  第二天一起床,孙子都就来到了新华书店。负责卖小说和语文辅导材料的女店员以前跟孙子都交往过,孙子都在她的心灵上留下了几道伤痕后,她就结了婚。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想到过孙子都这个人了,但是当孙子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心还是一阵狂跳。孙子都从来没来过书店,也不知道她在这里上班,所以也愣了一下。女店员很快便使自己狂跳的心平复了下来。婚后,她的生活阅历丰富了很多,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驾驭自己的心情。她认为孙子都一定是昨天晚上梦到了自己,以致醒来后回想起当年自己对她的好处来难以释怀,所以才来找她的。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婉拒一番,然后再答应他,不然就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可是孙子都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些东西上面,目光在几排书架上兜了几圈之后,抽出一本高尔基的《童年》要求付款。女店员向他推荐了另一本书——XXX的《XXX》。孙子都把两本书都买下了。 
  孙子都把这两本书夹在腋下,神情肃穆地走在去博山餐馆的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时,他买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心想如果书读得高兴,不妨写些心得。 
  孙子都独自坐在博山餐馆靠近门的餐桌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轮番浏览那两本书。吃完了饭,他不知不觉遛达到了昨天遇到那位年轻母亲的马路上,他非常希望能在这里再次看见她。不过同时他又深知,一位年轻母亲是很少出现在同一地点的。虽说如此,孙子都仍然在马路边的长条椅上坐下来希望人们常说的奇迹能够在附近出现。 
  很快,他就被XXX的叙述吸引住了,在《XXX》的线索和气氛中上气不接下气。一直过了很久,他才注意到长条椅上多了个人。孙子都一怔:这不就是她吗?她本来一直饶有兴味地观察阅读中的孙子都,见他抬起头来,便将目光转移了,望着斜上方的一块天空,就像是观察那一带的气象。孙子都发怔的时间比较长,那位年轻母亲不得不收回目光挑衅似的与孙子都对望起来。他们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了好一阵子。 
  我们昨天见过不是吗?年轻母亲问。 
  孙子都很认真地说,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年轻母亲微微冷笑一声,碰碰罗圈腿上的两个膝盖,打算走开。 
  孙子都拉住她的衣袖说,慢着,我想起来了。 
  年轻母亲放下抬起一半的屁股,很生硬地问,你究竟哪个单位的,为什么总盯着我。 
  孙子都扬扬手中的书说,我是大学生,我是学文学的。 
  年轻母亲又是一声冷笑,看起来对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厌倦极了。她说,你要是大学生,那我就是博士。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孙子都又问,你儿子呢?年轻母亲说,在他奶奶家。孙子都想了想说,你要是没事,咱们一起到我家坐坐吧? 
  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坐,去你家坐有什么好处吗?年轻母亲挑起杂毛横生的眉毛质问道。 
  我只是个建议,你要是没兴趣我也不会勉强。 
  你家远吗? 
  说着,年轻母亲就准备动身。 
  不远,等抽完这半支烟我们就走。 
  路上他们交换了姓名,这样一来,交谈起来就方便多了。 
  丁璐说,孙子都,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有点莫名其妙,刚认识人家,就让人家去你家,跟我说实话,你的脸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厚的? 
  孙子都说,丁璐,咱们不谈这个,咱们说点让人高兴的事情。 
  丁璐和孙子都就这样轻松愉快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孙子都的住处。孙子都拿出钥匙开门,丁璐义正辞严地告诫他,孙子都,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坐坐是可以的,但你不要打坏主意,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孙子都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带陌生女人到过这里了,他居然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久违的拘谨。他对丁璐说,小丁,喝水吧。他给丁璐找了个杯子,但是暖壶是空的。丁璐说,别忙了,我一点都不渴,真热呀。她环顾孙子都的房间,并将衬衣纽扣松开两粒,露出一块比较白嫩的胸脯,然后挑着领口用左手往里面扇风。她问孙子都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热吗,孙子都突然想起来似的说,热,热。说着就把皮夹克脱下来扔到床上,并且抱住了丁璐。丁璐哈嗤哈嗤地大笑起来。丁璐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她已经被孙子都推倒在床上了。孙子都热情而又不失文雅地解着丁璐衬衫上的另外几粒纽扣。丁璐相当配合。孙子都脱下丁璐的蓝花白底衬衫之后,以更加文雅的举止解起了丁璐下身的衣服。丁璐拿开孙子都的手说,我自己来。孙子都想,也好,于是就让丁璐自己动手。丁璐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脱干净了。她对孙子都说,你愣着干吗,我从来不给男人脱衣服的。 
  一分钟之后,孙子都把那条自己最爱穿的牛仔裤搭到椅背上,赤裸的胳膊从丁璐的肋下穿过去,搂住她的腰,随即整个身体全部紧贴上去。丁璐“啊”了一声,就像为此刻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写诗似的。她先是闭着眼睛,后来睁开,把抓着孙子都后背的左手伸到前面,百感交集地望着孙子都,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脸颊。孙子都想,古人说有时候人的眼睛会说话,这是千真万确的。孙子都注意到丁璐抚摸自己的那只左手有些异样。他轻轻抓住丁璐的手腕,将它拿到眼前。 
  那是一只有六根手指的手,在小指的外侧还有一根小指,就像个随从。孙子都情不自禁地埋头将那根小随从放到嘴里。舌头在它上面绕了一圈。丁璐害羞似的把手抽出来,在孙子都背上捶了一拳,然后用双手把他抱住。孙子都像滑了一跤似的,眼前一黑,跌进了丁璐的深渊之中。黑暗的感觉是短暂的,随即而至的是井井有条的明亮的舒适感。孙子都好像第一次来到这种广袤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令他心旷神怡。孙子都想,啊,这不就是人们常常提起的大自然吗。孙子都在大自然里甩开了大步。丁璐的腿贴切地扣住孙子都的身体,加强了他动作中的张力。她那双罗圈腿似乎是天生为孙子都和目前这一姿势准备的。丁璐非常愉快,她因无法表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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