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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爹爹年方一十一_1-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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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看是戏团子哎~~~” 
“说多少次了别把糖葫芦吃到我衣服上!” 
“知道知道……” 
“……知道个屁……” 
我试图转移糖葫芦的话题,“念念,他们在演什么?” 
“《霸王别姬》。” 
“王八为什么不放开鸡?” 
“……算了,你去看另外一出吧。《似多情》。” 
“说什么的?” 
“一个伶人和王爷的。伶倌小晴被王爷买回府去,两人日久生情,可有人在背后对王爷咬耳朵说小晴是对头派来的刺客,最后小晴被逼死。”我儿子对戏很熟悉,“要看吗?” 
“不要。”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曲折故事的吗?” 
“不要看就是不要!”我拽他脖子让他转方向,“回去回去回去!”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我抓着念念的手,猛地紧了。 
——“无情不似多情苦。红尘。” 
——“那么……你当初,为何还要给我一缕希望呢……翌……” 
胸口左上,闷闷的痛,好像被一柄大锤子砸着,痛得我鼻子发酸…… 
“爹爹?爹爹?喂!怎么了?!红尘!叶红尘!……” 
…… 
脑袋上湿毛巾滴下水,沿着我脸滑下去。 
念念替我擦掉。 
“你发烧了。好些了吗?” 
“……大概……”我缩着身子,不过缩不了多少,天已经黑了,“我饿……” 
“我去烧饭。” 
“不要……”我拉住他衣角,看他。 
他倾下身,探我额头,“怎么了?” 
“……陪陪我……” 
“好。”他也躺上床,搂住我,一下一下,在我脖子后面抚摸,“红尘……” 
“没大没小……” 
“爹。” 
“嗯?” 
“我……想亲你。” 
“真的?” 
“可以吗?” 
“嗯嗯!” 
他扶住我头,嘴唇凑上来,唇热热软软,舌头好像探索一般,深入……深入…… 
我被吻的头都晕了,想让他停下,无奈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要多那个就有多那个啊……),顺着他的意让他亲。 
儿子和爹爹亲热是好事。 
儿子和爹爹玩亲亲很正常。 
儿子帮爹爹宽衣解带非常好。 
儿子和爹爹一起宽衣解带………………………… 
我哇一下推开他,“你小子轼亲啊!想闷死我吗?!还有你不知道发烧没有快要死的地步不用两个人脱光光取暖的!冬天很冷你知不知道啊?!” 
他愣了一下,松开我,“我忘记了。” 
什么话?!我刚想对他进行急救教育,没想到……………… 
“咕……噜……” 
…… 
沉默。 
他急匆匆红着脸出门,“我去烧饭了。”留我一个坐床上,思考青少年叛逆期问题。 
五. 
天有些阴,看来快要下雨了。我打算着念念回来的时间,昨他说要给我补身子,所以今天一早起来就去打野味。 
有人说,天要下雨时,就是老天爷遇到伤心事了。 
放屁。老天爷遇到伤心事才不会哭,他是让别人代替他哭的。 
第一滴雨落下,然后淅沥一串,什么时候下雪呢?下雪比下雨好看多了……我歪歪头想。十一岁的身子真麻烦,作甚么都不行,淋个雨就病了。 
肚子又开始叫了……念翌你想饿死我吗……皱着眉头找吃的,可是只能找到半成品。念念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怎么这样…… 
天越发阴沉。我感到隐隐寒气从指尖蔓延到身体。 
苦笑,旧伤有些复发,没办法的事情,毫无防备受了天翼君全力一掌,能够存活,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不过,翌很好,留了我活口。 
不然,我便不能逃到凤栖河边了; 
不然,念念不会被我捡到; 
不然,我不会再有重生的感觉; 
不然…… 
不然,我一定会去复仇,哪怕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我看向自己稚嫩的手,那一掌,多少年的日以继夜,多少年潜心修炼,全部,在那一掌下,化为乌有。我被打回原形,九死一生,落入尘河,随波流至人间。 
那句判决,如影随行,我记得清楚。 
——“将叛贼妖孽叶红尘,打入千云崖,永世不得翻身!” 
忽的,冷汗浸湿后背。 
念念,还是没有回来。 
天色已暗。 
化为原身,行动便捷不少,我戴着面纱向山下的人打听,他们说有看到念翌。 
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奇怪的说,“叶哥哥今早还把毛皮卖给爹呢,我问他是不是闲着,他说要上山帮他爹烧菜,然后我送他到山脚,看着他上山的。” 
他上了山? 
那为什么不回来?出什么事情了? 
心里暗自惊惶,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谢过,装小孩装那么久,忽然和人打交道,难免有些钝促,一时没了主意。 
“对了,”大辫子姑娘临走不忘问我,“大哥你是叶哥哥什么人?” 
我不假思索,“我是他爹。” 
她愣愣看我,突然笑出声来。 
“别蒙我啦,叶哥哥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爹?” 
念念是从南山脚上山的,我顺着原路找他。这条路我们父子都很熟,所以决不会迷路。一路上我也的确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只是看到几根断枝。 
旁边明明有一条平整小径,为何还有人去走旁边的路? 
尽管看起来刻意掩盖过,但是还可以看出有人走过。我平时甚少出门,也不知顺着这方向走下去会是什么地方。 
山重水复疑无路。 
幽幽庭院,小桥流水,若不是眼前一切具真,我还想象不出佳境就坐落在自家不远。 
亭中央,念翌倒在地上,虽然不省人事,但是无性命之忧。看起来是被人以沾了迷毒的针扎到才混过去的。念念的武功不差,居然连抵抗都做不到。我不禁愕然。 
“倾月公子,好久不见啊。” 
那头,一男子负手而立,气态从容,儒雅行礼。 
我叹气。 
该来的,总会来。 
“是啊……好久不见。”我几乎是恶意的笑着道,“七番君——云姬央。” 
他的眼中有惊讶滑过,转瞬消逝,还是那个儒雅的翩翩公子,“不知倾月公子这几年,过得可好?” 
明知故问!“还好,没有暴尸荒野。也要谢君未有赶尽杀绝。” 
他呵的一声轻笑,展开扇面,似是不在意的遮住微笑的嘴,“公子,家兄想念你,可是想念的紧。” 
“天翼君是想念那没至我于死地的一掌吧。”将念翌抱到石凳上,替他打通残毒所导致的淤血,“恨不得再补上一下,对吧?” 
姬央略略皱眉,也在对面坐下了,他和云翌倒是有四分相像,而翌是妻生,他则是妾生,其地位自是不可比,帝王之家最是注重血统,不然,哪怕你为它抛头颅洒热血都难以得到一功一爵。 
姬央最是明白这道理,却又是最不明白的。他明明知道争了也无用,却还是要去争。 
傻子。 
他是,我又何尝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为他做尽一切,最终得到的,是一句铁铮铮的判决。 
他目光移到了我臂弯中的念翌脸上。“这恐怕……不是亲生的吧?” 
“有缘,尤胜亲生。”我将念念睡穴点了,免得出岔子。 
大人的事情,小孩走开。 
越远越好。 
六. 
——“爹……” 
——“醒了?” 
——“昨天……我做噩梦了……” 
——“梦而已。别太上心了。” 
——“我梦到你,跑到悬崖边上,我怎么追也追不上……后来,回头一看,后面都是人……我叫你,你看都没看我,跳下去了……我也想要跟着跳,可是有个人从后面抓住我,我怎么挣也挣不开……” 
——“干吗疑神疑鬼的,爹会陪你一辈子的。” 
——“骗人,你只要有酒喝,去哪都成……我不一样……” 
——“别听那些小人瞎侃,念念永远是爹最疼爱的孩子。” 
——“爹……你会走吗?” 
——“就算念念不要爹,爹也会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不缠死你决不罢休!” 
——“真的?” 
——“真的!要是我违约,就下十八层地狱,遭焚骨之刑!” 
下十八层地狱,遭焚骨剐肤之刑! 
仰头,对月,露出轻笑。 
我叶红尘,说到做到。 
姬央已经离去,留我和念念呆在亭子里。我看看他,很多年没有看过他的睡脸,现在看,倒真是天真可爱无辜纯洁漂亮的惊天动地……不愧是我儿子。 
呀……天快亮了…… 
嗯…… 
嗯?! 
我疯了啊天都快亮了还敢发呆!要是变回小孩子怎么把念念拖回去?! 
刚刚起身解了他睡穴,想把他抱起来,没想到……天边一缕曙光……太阳公公……起床了…… 
念念把我背在身上,因为毒未完全退去,走路有些摇晃,再加上背上有个我,好几次差点一尸两命。 
我死死抱着他脖子念叨,“别摇了别摇了摇的我快晕儿了下次自己独自外出当心点别被那什么登徒子辣手催……催草了哎还有啊我说……” 
“闭嘴。”他声音冷冷清清,冰一样砸得我没了声音。 
我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挤眼泪…… 
眼泪顺着他脖子流下去,他没反应…… 
再一滴…… 
没反应…… 
我还弄不懂自己哪里惹他发火,不过念念居然无视我的眼泪这也忒怪了你说是不……委屈的小媳妇样蹭他,“冷血动物……” 
“……” 
“无情无义……” 
“……” 
“过河拆桥……” 
“……” 
“始乱终弃……” 
“最近木柴有些不够,要不要拿酒代替?” 
“……你……你……”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我抱着胳膊跟他后面,“念念,发什么火呢?” 
他砍柴。连法术都不用,好像那柴是我。 
“说啊……” 
他转身,打水。 
“你再不说我就……我就……”思考了半天想不出威胁他的话,只能将就点用杜撰来的阴招,“…………我就和你分手……呜呜呜呜呜………………” 
“……叶红尘。” 
“嗯?!”我儿子终于说了一句人话,立马竖起耳朵乖乖听。顺便露出招牌老鸨笑容。 
“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我的笑僵在脸上。 
若在万年之前,我转头,不理他。 
若在千年之前,我歪头,听不懂。 
若在百年之前,我傲然一笑,倾月公子,叶红尘是也! 
可是现在…… 
“我是谁?!”我猛地跳起来,甩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谁捡到你的?啊?!谁把你拉扯大的?!你说!你说我是谁!” 
他杵在那里,根本吓傻了,“爹……” 
“你既然觉得我这么复杂那么讨厌就滚!别叫我爹,反正你不是我亲生的,找你自己爹去!”一阵风似的冲进屋,进了房间把门反插上,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叫喊,都不开,不听。 
你和他一样!和那个人一样讨厌!总是以为我是有谋而来心机重重!总是猜想我是谁! 
我是谁?我能是谁? 
捂着脸,慢慢沿着门滑下,眼中苦涩液体竟然落不下来…… 
对了,我原本,就是无情无泪的……天上人间那么多年,看那么多海誓山盟悲欢离合,自己,居然学会了哭泣。 
嗓子里发出笑声,可声音却带哭腔,我学会了哭,学会了笑,如何发怒如何撒娇如何隐瞒,他教了我很多很多,最后,干脆将我一切拿走。 
叶红尘,早已一无所有,除了一颗碎心! 
咳着,但止不住,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前的屋子分裂成许许多多颜色…… 
红的是桃花,绿的是青草…… 
白的是玉兰,紫的是风信子…… 
——“翌,你说,人间究竟有没有开在天空,永远摸不到的花?有没有?” 
——“当然有,小傻子。那叫烟花,开放的时候,和你一样美丽……” 
——“真的?” 
——“恩。我若骗你,将来就下十八层地狱,遭焚骨剐肤之刑!” 
七. 
等到念念终于拿刀子插进门缝一点点把门插移开的时候,我躺在地上,成人的身体把衣服撑裂,吐出的血凝结成了褐色。 
朦胧中,他似乎抱着我,重复我以前说过的话。 
我不想醒,他不可能没看出我在装睡,也不揭穿我。就那样,抱着我,像以前我抱着他一样,温馨而柔和。 
我动了动,火气已经下去,就是不理他。 
他也不急,拿了药汤来,“还烫口,我放在这里,你要喝就当心点喝,知道吗?” 
最后念念的赔偿是——父子两个外出云游四海。 
我到底不是能够长时间按耐的了发火状态或者别扭状态的,再说念念也小,童言无忌嘛…… 
于是,这个童言无忌,就无忌到了江南。 
都说江南姑娘漂亮,我也没看出什么好看的……还米我家念念好看…… 
他无可奈何叹气,自从那天之后父子关系简直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没了亲亲……没了抱抱……没了咬咬……人……生……无……趣…… 
最后,某日,儿子夜归,我习惯性的搂上去,习惯性的靠近,习惯性的…… 
啵~ 
至此,父子冷战,到此结束。 
常有人说,那个什么三月啊什么花开啊的,没错,花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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