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地方军阀大结局-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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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省府参议沙月波派一个叫小道的雇员去省府送信,小道到省府后,适逢韩复榘坐堂审案,见大堂上吵吵嚷嚷,一时好奇,便站在大堂右边观看。此时正值审讯结束,执法队误将小道也拉上车,小道高声叫道:“我是送信的。”韩以为是给土匪送信的,就说:“送信的也不是好东西,也该枪毙。”行刑后就案查尸,发现多了一具尸体,经查明确是沙月波的送信人。沙闻悉,连忙带小道的母亲来找韩,说执法队误将小道杀了。韩毫无愧色地说:“现在他是小盗(道),将来就是大盗!我也不叫沙参议为难,给他娘500块钱过日子吧。”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有一次,韩到聊城视察,适逢有十八个村的民众联合大械斗。韩即派军队将械斗的几百人包围缴械,并在县府设案审问。审问时韩并不问械斗情由,只是将械斗的人唤到跟前逐个“相面”。韩将一百多生得粗悍的所谓脸带杀气者挥手站在右边,准备枪毙。韩的随员认为枪毙这么多人既无姓名,又无案情,不好立卷。于是公推沙参议请示韩,韩却说:“你们谁也不用说了,这次就算我缺德了,我看看这里的人还敢不敢械斗。”五、周旋日蒋之间韩在与国民党政府明争暗斗的同时,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反共活动蒋介石为了限制韩复榘的发展,除了在军队编制和武器装备上做文章外,还对军饷一再拖欠。蒋本来答应每月给60万元,但实际仅发给一二十万元,有时一连数月分文不给。韩面对庞大的军费开支,无可奈何。曾两次截留山东应上交国库的税款。迫使南京方面不得不让步:山东国税收入按月交存中央银行济南分行,由该行在济就近按月拨付韩部军饷60万元。
1936年6月,李济深、陈济棠发动反蒋的“两广事变”,蒋调集大军前往镇压。韩却发电意谓呼吁和平、反对内战,“希尅日停止各方军事行动”。并对记者说:“国家到如此地步,中央应多为四万万民众作通盘打算,……对内应谋求全国精诚团结,牺牲一切,不能为少数(人)权利惹起内争。”是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韩一面于13、14、15日向南京接连发出“午电”、“寒电”、“删电”,请求设法营救,另一面又于21日发出第二个“马电”。对张、杨扣蒋表示支持,并拟派参议到西安活动。22、23日,蒋伯诚自南京赶回济南,看见韩发“马电”的底稿,即对韩说“蒋很快就要出来,怎么还发这样的电报呢?”韩情知不妙,急忙表白:“那是何克之(何其巩)搞的,我也没细看,就发出去了。”后来蒋介石果然出来了,韩又致“宥电”,表示“庆幸”,并派员往慰问。
韩复榘特别警惕南京方面派来的人,对国民党“CC”派派往山东的所谓“党棍子”,尤其不欢迎,不惜用暗杀手段对付之。1931年3月20日,韩去沾化县视察,有人控告该县党部常委马某鱼肉乡民,韩一听马是党棍子,遂令将其秘密处死。事后韩才电告省党部说马某“畏罪潜逃”。常驻山东的国民党省党部负责人刘涟漪不相信韩的话,即委人另作调查。韩知道后,以刘“散布流言,攻击省府”之罪名,将其逮捕。刘去职后,陈果夫、陈立夫又派中央候补执委张苇村来山东,张明里向韩献媚讨好,暗里却刺探韩的军政情报,并在韩部挑拨离间,以分化韩的力量。与张苇村同来的还有一个“中统”特务谌峻岑,充任省党部调查统计室主任。韩觉察这两人都是内奸并设法翦除。1935年元旦,韩借组织“新生活运动提灯游行大会”之机,派人利用女色引诱张苇村至僻静处刺杀。1月7日又以缉捕凶犯、搜查枪支为名包围了省党部,在搜查过程中韩发现了由张、谌签发送往南京的关于他的情报底稿,韩当即以谌的手枪中子弹与枪杀张的子弹“相同”为由,将其逮捕入狱并秘密处死。
第71节:地方军阀大结局(71)
韩在与国民党政府明争暗斗的同时,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反共活动。他起先接管了鲁省政府的“捕共队”,继又成立了反共的“特谍队”。1933年韩组织了反共的“肃反委员会”,并亲任主任委员。成立了“山东省临时军法会审委员会”,“山东省反省院”,都是用以审讯或监押共产党人的。中共山东省委因此遭到极大破坏,大批共产党人被残杀。
韩复榘为了积蓄力量,除了拉拢、联合其他地方实力派外,还与日本帝国主义进行某些合作。韩说救国“务要镇静”,下令解散“反日会”。取缔反日宣传,镇压爱国运动。企求利用蒋、日矛盾,在夹缝中图自保。
日本人很赏识韩的所为,但对他也并不处处如意。一次,日方想单方面在胶济路路侧开采矿藏,要韩在合同上签字,韩知道出卖矿藏事关重大,未敢签字。日本驻济武官花谷于是借请客为名设下美人计,引诱韩上钩。韩知道此去不妙,事先作了安排。是日夜韩在日本领事馆被几个妓女左一杯右一杯灌得醉眼蒙眬。正当花谷认为时机成熟拿出合同要韩签字时,韩的部下,省府承启处长和另一参议冲进来,谎称南京来了十万火急的电报,硬把韩复榘给架走了。韩曾对他的厅长们说:“我在前面应付着日本人,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至于我怎么应付,你们就不必问了。”《何梅协定》签定后,日本吞并山东的欲望越来越强,于是加紧了对韩的引诱。
1935年的11月,日本派天津驻军司令多田骏飞济晤韩,邀韩参加冀察鲁自治的商谈;次年3月,日本新任第十二师团留守师团长土肥原赴济晤韩,商议山东“自治”问题;6月,日驻济领事馆邀韩赴宴,要他表态参加“华北自治运动”;9月,日驻华大使又到济晤韩,挑拨韩与南京的关系。但韩觉得当“儿皇帝”不如当“土皇帝”,同时也怕当了汉奸遭国人唾骂,因此对多田骏等人的邀请或劝说未作具体答复。而对日本领事馆的宴请,则是做了精心安排才前往的。行前他带上了手枪,并嘱咐部属:“把十五营的重迫击炮拉来,如我12时回不来,就往里打炮,不要管我!”然后带上百名武装卫队直入日本领事馆赴宴。
日本人见韩气势汹汹,先是百般逢迎,见韩的酒意正浓时,花谷悄悄地说:“华北自治政府即将组成,本政府的意思是:请山东也加入自治,由韩主席出任华北自治政府的首脑。”韩闻听此语,把酒杯朝地上一摔骂道:“放你娘的东洋屁!你们他妈的欺人太甚了。让老子当汉奸?那你们真瞎了眼!”“什么自治,这是他娘的汉奸!明话讲了吧,让老子当汉奸,没门!”说完一挥手命令部下,“走!”领事馆的几名高级官员连忙拦住去路。韩复榘冷笑一声:“这里是山东地盘,不是华北,不是满洲。本主席手里有权,谁要是惹得老子上了火,别怪老子不客气!”日本领事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听见一名门卫跑进来报告说中国炮队就要朝使馆开炮,于是急忙跑到二楼观察,见使馆外四周马路上果然停满了炮口对准使馆的炮车,尖啸的指挥哨子声、铿锵的金属碰击声,震得人心发怵。新近由大佐擢升为师团长的花谷曾在上司面前夸下海口,认为说服韩没有问题,没想到竟遭到拒绝,而且眼看要闹出大乱子来,急得流出了眼泪。先在屋内碰头捶胸骂自己说错了话,劝韩息怒,又抽出战刀要在他面前剖腹自杀。韩说:“你我不要闹这套。自治事任谁说也不行!假如你难交差要自杀尽忠,出于朋友交情我给你弄副厚棺材敛尸!”说完在卫兵的簇拥下冲出使馆,登车而去。
蒋介石对韩的何去何从也十分焦急,先是派沈鸿烈去拉韩,继之又写密函给留任的山东省教育厅长何思源,要他影响韩倾向中央。1937年2月,在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期间,蒋介石又将何思源找去,说:“你即刻回山东,代表我告诉韩复榘,他只要跟着我走,到哪里我都把哪里的军政大权交给他。”何走后蒋又直接给韩通了话。何返济后即去见韩,一见面韩就说:“我已知道了,我决不会跟日本人搞在一块。”韩在一次对山东《民国日报》等九家报社的社长谈话时说:“如果有谁想压迫山东,我山东亦不示弱。”日本驻济领事会有野学,以山东中学课本中有反日言论向韩递交“关于山东教育的抗议书”。韩对教育厅长说:“不要理睬他!”这期间韩对日商的走私活动也严加稽查,并对热心自治的人厌烦。天津市长肖振瀛曾参与“华北自治”活动,后为其母做寿给韩发一请帖,韩在其上批“送挽联一副”,并说“死在眼前,还做寿呢?”六、抗日作战不力“你蒋介石哪里是在抗日,这不明摆着要牺牲我吗?我才不那么傻哩!”上海“八?一三”事变后,韩复榘的第三路军,加上东北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和沈鸿烈的青岛守备队与第三舰队编为第三集团军,由韩复榘任总司令,于学忠、沈鸿烈任副总司令。负责指挥山东军事,承担黄河防务。后来日军南犯时,又加委韩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韩本部编为三个军五个师另一个旅。韩的部署是:孙桐萱师、李汉章师担任济南以北黄河防务,谷良民师担任胶东烟台及周村以北黄河防务;于学忠部在青岛担任海防;曹福林师、展书堂师在鲁北驻防;手枪旅警戒济南。韩还组成“战时工作团”,以何思源为团长,分设宣传、情报、经济、救护、慰劳等组织,赴黄河以北铁路沿线及其东西各县开展工作。
第72节:地方军阀大结局(72)
这一年的9月,冯玉祥在冀鲁交界处之桑园设立了第六战区长官司令部,指挥宋哲元、冯治安的第一集团军等部。蒋曾命韩拨两师归冯指挥。但韩对冯的北上,内心并不欢迎,对拨两师归冯指挥更不甘心,后来迫于形势才勉强派曹福林的第二十九师、展书堂的第八十一师援冯。其时日军沿津浦路南犯,宋哲元部未能阻止日军。冯曾求韩将他拨出的两师开到德州一带集中,支援前线作战。但韩不肯救援,并给冯去电说:“窃以为兵不在多而贵协同。”冯气愤地质问:“如何协同,请说一说!”韩却置之不理。与此同时,蒋介石也饬韩移师增援,韩仍置若罔闻,冯只得退守德州,激战两日后,德州于10月5日告失陷。韩不仅未援冯,反而在此时下令保境安民,不准客军(冯指挥之宋部)入境,致冯陷入困境。德州失陷后,韩军沿老黄河右岸布防,与敌对峙一周。12日,日军偷渡老黄河,韩军退守徒骇河一线。当时日军主力集中在山西方面,无暇顾及津浦线,蒋命冯、韩趁此机会,以主力攻德州,并进击沧州,以牵制西线之敌。冯乃指挥展师等部自徒骇河一线向北反击,21日,克复德州、桑园,并一路北进,直指沧州、马厂。正当展师乘胜追击日军之际,韩复榘突然打电话给展书堂,要他立即率军回撤,不得向前再进,并限令十小时内撤回禹城。展初现踌躇,韩即在电话内大发雷霆:“让你撤,你就撤!有人想拆咱们的台,咱们凭什么当冤大头?沦陷就沧陷,当亡国奴的反正不只咱一个,撤回来再说!”韩复榘撤回展师,使冯部战线溃退,其中有一个原因:8月,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济南的军事会议上,转达了南京方面要韩负责山东对日作战,承担黄河防务。韩复榘当场提出:扼守黄河天险非重炮不能奏效。李当即答复:“立时照办。”命驻在徐州的史文桂炮兵旅赴山东辅助防守。该旅有卜福斯山炮两个营,闻说此乃蒋介石新由国外购置而来。正当展书堂师配合冯玉祥部连连收复失地,初战告捷的时候。突然接到蒋介石撤回炮旅开赴南京的命令。韩复榘气得拍案大骂:“你蒋介石哪里是在抗日,这不明摆着要牺牲我吗?我才不那么傻哩!”展书堂不敢违抗韩的命令,急率第八十一师连夜回撤。日军得此良机,真是绝途逢生,于是又分路压迫过来。一路沿津浦线正面南犯,一路从铁路左翼南犯。11月10、11日,庆云、惠民相继失陷,华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由胜转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