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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芙蓉-2004年第1期-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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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与各种各样的实践活动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问题是,安静的读书日子离你越来越远。你手里捧着喜欢阅读的一部书的时间越来越少。 
  后来的经历可以用十余部大书描述而不能穷尽。但说起来又十分简单几乎三言两语便可以形状——心境只能用来驱走撕心裂肺的苦痛寻求哪怕一分一秒的安静。我被抛进运动的旋涡中;经历了人生最难熬的岁月和痛苦。书变得不仅仅是少,而几乎是“濒危物种”一样稀罕而金贵了。人也小可能有任何读书的环境和心境了。 
  读书日子真正成了梦境。恐怕只有在梦里可以寻得。你依样可以在读书的梦境中畅思神游。等你醒来,留给你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无奈。 
  我同所有被无奈的抛进政治旋涡去摸爬滚打的中国百姓一样,送走了那个时代,迎来了全新的时代。看着一柜柜的书籍,我像谗嘴的孩子,心想,读书的梦境要变成现实了。随即而来的遗憾是,十几年的光阴被我们耽搁了,工作被扔下了,不管那个时代是否你的意愿,毕竟“百废待兴”,有许许多多实际的具体的被延误的岁月时光工作,需要你去加倍补偿回来。我开始承担一些工作。 
  看着满架的书卷,它又离我远了。但这一次,我不再像谗嘴的孩子一样,很容易给自己描绘一个小切实际的虚幻梦境。对于读书,我有了一个很实际也很具体的计划,一个月至少利用几天休闲时间放松心情的好好读一至两部书! 
  这是一笔债务!不能不偿还的债务! 
  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我先后在一些单位担负起领导职务。尤其是担任负责“军事百科全书”编纂工作后,我心想,百科百科,顾名思义,要读多少书才能承担起这个工作。我的计划可以和工作“合二为一”了。 
  有这么简单么? 
  我捧起了一部书,“托尔斯泰”或者其他,我泡上了一杯碧绿如茵的清茶,我打开了书卷……当第一股油墨香气在我心里还没有留驻到我能体味它的浓香时,不是敲门声串来,就是电话铃声响起。来人来电不外乎那老几样必做不可的事项;谁住房比较困难;准要清假探亲;谁要出差公务;谁的一份报告要批准了;谁患病住院了;谁又康复出院了……放下书来,把这些不能不做的事项一件一件办好摆平。 
  等一切过去,读书的心境也不知悄然逃向何处。 
  一天天就这样过去。书架的五颜六色的各种书籍越来越多,读书的梦境越来越长久,而读书的日子越来越少。 
  这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人类把多少智慧和人生经历变成了无涯无边的书海,可一个人一生,极尽穷尽又能读多少书?我有时真是半气恼半认真地开玩笑想,如果书能当饭当菜吃,我每一餐的食谱就是“清炖《战争与和平》,凉拌《巴黎圣母院》,爆炒《全唐诗》。主食就吃《麦克白斯》……” 
  当然,这永远只能是梦想奇想疯想玩笑之想。 
  当一切一切都摆脱开之后,我有一种周身通泰的感觉。不为别的,真正的读书日子回来了!的确回来了! 
  那天看着看着书就打了个盹。梦境出现,我多少年在其中寻找的读书日子——外面下着小雨。雨点噼啪打在玻璃窗上,像敲小鼓,清脆安静。风从窗外挤进身来,跟你撒娇跟你逗闹。风铃丁冬丁冬。一杯清茶把甘醇的清香飘满屋子。 
  浓郁的油墨香味浸入肺腑。 
  安静,小风在倾诉什么…… 
  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还在梦中。梦境竟然不去。 
  2003年5月京西寓所 
   
  云之南畅想 
   
  书读累了。起身到窗口去透透气。 
  窗外,晴空万里,蓝天如洗。一朵朵白云优哉游哉地缓缓游走向南而去。这须臾间,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游历云南的那些日子。 
  云南我去过不止一次。奇怪的是,云南在我心目中,她的神奇劲儿她的秀美山水风光她的浓郁风土人情,始终在我心里保留着一份神秘。始终保留着一种想望。也始终没有厌倦的感觉。曾有一次,我去云南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人说要去云南公出,开玩笑地说咱们做个伴?谁想到我脱口而出:走! 
  那一次,从跟我说去云南,到踏上云南的红土地,一共用了不到五个小时。我记得那次去,就拎了个小手包,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上了路。 
  但也是这一次,云南给我的印象比以前以后哪次都深。挥之不去抹之不消。原因是,那一次,我们几乎没有跟谁打招呼接待。随心所欲地东走走西转转。想住就找个地方住下,想走就走。能坐火车就坐火车。不想坐火车就搭别人顺路的汽车。遗憾是没有赶上坐坐云南的小马车。有一句玩笑话就说“云南八大怪,马车比火车跑得快。” 
  倒也真是。 
  我们坐在往滇南去的小火车上。那是一种很奇特在全国也很少见的火车,一节车厢只能容纳十来个人,真跟公园里的玩具火车似的。坐在火车里,铁路与公路并行。一辆马车在公路上。在云南你要说马车走在路上是完全不确切的。云南的马车也跟她的小火车一样在全国都少见。云南马车驾车的马很小,个头不及北方马一半,但拉起车来永远是“一路小跑”,车铃铛哗哗啦啦丁丁冬冬的,很有意思。它与小火车先是并行。而后,你眼瞅着拐了个弯。马车竟然哗啦啦地跑到火车前面。就在小火车还在费力爬坡的时候,小马车一路小跑,把火车远远甩在后面。等小火车爬上坡,我们只能远见小马车小逗点一样的影子了。 
  云南很有意思。有意思还在她的神奇劲儿。我们在滇南某地,站在山顶之上。极目远眺,一片片水田像一块块明镜镶嵌在大而空阔的山间,穷尽目光也望不到边。而你有时在山路上行走半天一天,竟然连个人影也不见。如果偶尔碰见一个装束奇异背着跟自己身子一般大小背篓的少数民族妇女,你会有到了一个仙境的感觉。你实在想象不出,那无穷尽的山间水田,是人所修筑还是老天散落在人间的闪亮闪亮的银片。 
  神奇就是神奇。内地一些公园里,要用人工制造一些所谓的自然景观。比如假山奇石、秀林花草。而在云南的大自然里,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公园。许多我们感觉十分奇特珍贵的奇山奇景奇花异草,在云南遍布四野随处可见。比如说珍贵的花卉山茶花,在滇南的野山坡上竞相开放,迤俪无比。有一株野山茶开放在“喀斯特”地貌的奇石之间。树身只有一米来高筷子粗细,而一朵硕大奇美的花朵沉甸甸地探头怒放,让你被美色惊奇得半天合不上嘴。山间云雾缭绕,一座座山被渺渺烟雾笼罩缠绕,水田如镜,棕树成林,怪石林立,鸟嘀啾啾,你不由会长舒一口气,对着空山大喝一声,嗡嗡叫响在四野飘荡,声声回应经久不消。 
  真要游历,最好的方法就是“野游”。没有人招待陪伴你,没有任何事情缠绕干扰你,也没有任何的限制阻拦你,从身体乃至心情都是自由自在的。放野四山,坦舒无可形状。 
  我们走累了,恰好路过一个叫什么“街”的小集镇。当地人方言叫“该子”。集镇上五颜六色的少数民族服饰让你眼花缭乱,哈尼族人、彝族人、傣族人、白族人、撒尼族人……还有些让你难以分辨的民族。各民族语言混合在一处,你不知身在何方。集镇上各民族百姓从四面汇集,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的。被我们视为珍奇食物的一些“菌”类如“牛肝菌”、“鸡棕菌”等等,在这个山野集镇上是堆在大块的塑料布上论“捧”卖的。给多少钱,山民懒得称,用粗大的手拿给你捧几大棒就是了。我还看到一个山民用背篓装的石榴,一个竟然只比足球小儿毫!你说这里是边远落后的边境山区,我曾经在一个寨子里听到农民在拉小提琴在吹黑管。这个寨子隐藏在深山里,距离县城也起码有半天的路程。而小村乐队的乐手们习惯的打着赤脚高卷着裤腿。旁边,是温顺的水牛的细细地咀嚼。 
  那一天,我们吃了一顿毫不掺假也毫不伪作“地方特色”的地方小吃——烤豆腐干,烤饵块。就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一个火盆上放着一块篦了,下面是木炭火,篦子上是一块块据说是云南特产的“石屏豆腐”。豆腐干切成四方小块,放在炭火上慢慢烘烤,等烤至两面焦黄时,你蘸着用麻油甜酱油辣椒调制的一种专门调料,那个滋味我至今都没有找出一个特别准确贴切的词汇去形容它的美味。 
  人一生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有些事情固然当时可以“惊天动地”,但在你的心里未必能保留多久。有些经历在当时看来似乎有点“过眼烟云”似的须臾间就过去了,没有几分钟功夫就会忘在脑后。 
  但人最奇怪的一个大脑功能就是,当你细细咀嚼人生梳理经历回忆往事的时候,你能想起来的,往往是那些在当时几分钟之间就不经意的过去了的往事。 
   
  2003年5月于京西寓所 


电影的现实
王汉川 贾磊磊等 
 时间:2003年9月18日 
  地点:北京犀锐文化艺术中心 
  策划:杨 卫 金 燕 
  主讲:王汉川 贾磊磊 史 建 杜庆春 卫希帝 
  主持:金 燕 杨 卫 
   
  主持人语: 
  十年前,除了专业的电影工作者,几乎没有哪个百姓能知道塔尔科夫斯基和安东尼奥尼,但现在在年轻人的聚会交谈里,随随便便就可以听到像费里尼、小津安二郎、阿巴斯等等许许多多电影大师的名字。但同时,十年前的那些年月,电影院的售票口总是排满长队,而现在我们几乎很难有机会感受到与几百上千人同坐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一起哭一起笑的滋味了。(1980年后出生的孩子们的观影经历几乎就来源于电视屏幕,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这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奇怪的悖论——中国电影观众观影素质的普遍提高、观影热情的持续高涨和中国电影市场的长久萎靡。 
  “看片子”已经成为一种时尚,也是一种需要,但在影院里正儿八经地“看电影”则远远没有形成整体氛围。盗版电影市场的繁荣、书店里持续热销的电影专业书籍、时尚杂志里必不可少的电影版块等等都使我们不能不意识到电影文化已经在大众中间自发兴起。而电影院的门可罗雀、电影票房的持续低迷、大量国产电影的“自产自消(失)”则在提醒我们,真正的电影文化还没有形成,因为健康的良性的电影市场没有形成。不能不说,电影文化已然兴起,但显然没有真正成熟。 
  问题出在哪里?只是由于一个盗版问题吗?还是作品本身的问题?抑或创作者本身的问题?还是有更大更多的主客观原因?解决的途径在哪里? 
  另一个电影热爱者普遍关注的问题是,中国电影经历过几个很耀眼的时期,三四十年代的电影无论从商业上还是从艺术上,都有着现在难以企及的辉煌。那么未来呢?中国电影有再度辉煌的希望吗?当代的中国电影在都市化进程中将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正巧旅居国外的电影理论家王汉川先生归国探访,便召集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的贾磊磊和电影学院的杜庆春以及《今日先锋》的史建等专家坐在一起漫谈中国电影的发展。有趣的是,与会的几位专家正好涵盖了老中青三个年龄段,几乎可以代表1980年以来的三代电影工作者和电影观众。观点各有侧重,但放在一起似乎就可以使人全面地了解中国电影的发展历史、现状和未来,也使得我们有机会从多种角度尽可能全面地看待中国电影发展中间存在的问题。 
  ——这正是设计这个“电影的现实”漫谈会的宗旨。 
   
  杨卫: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请大家谈谈中国电影的现状和对中国电影发展前景的一些看法,正好赶上王汉川先生从美国回来,也很想请王先生介绍一下西方观众对中国电影的看法。大家可以泛泛地谈,先请王先生介绍一下吧。 
   
  王汉川: 
  今天和诸位青年学子见面我感到非常激动。我在国外生活比较久。到美国已经十三年了。现在,正赶上我们国家民族复兴的伟大时期,我对这个社会现实比较关注。我对我们国家的民族文化非常热爱,这些年我所从事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我们国家的文化介绍到国外去,还有就是在民族文化建设方面做些具体的事情。 
   
  金燕: 
  王老师,您在国外做文化交流方面的工作,对西方电影文化应该是比较了解的,那么您从国外看中国电影的发展应该有一些比较不同的角度,您对国内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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