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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祸匣打开之后-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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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琼、郭京京从贾杜金们那里获得的药方,很快医治了世界性的新免疫病。人类的痛苦被解除后,开始思考。他们不原意消极地充当西米武器的试验品,决心鼓起全力,狠狠给那些外星魔鬼们一个打击。这次密云会议就要讨论这个问题。 
     
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分析古代玛雅人的一些残简,看能不能找到对现在这场斗争有用的内容。玛雅人自称是“太阳的儿子”,那个“太阳”当然不是指离我们一百五十亿公里的太阳,而是指遥远的未知恒星系。在玛雅文物中,和外太空文明有关到石刻、金字塔、天文台、壁画、高山城堡、没有丝毫孔隙的石质建筑几乎比比皆是。他们的民族传说里也有这方面的故事。遗憾的是:西班牙殖民者出自卑鄙的私欲和宗教专制,把记有玛雅文化渊源的树皮简都烧光了。 
    
    现在,经过各方面努力,又发掘出一批树皮简。它们散见于巴哈马、安德列斯群岛、墨西哥沙漠中和南美高原上,风格、内容和符号意义都迥然不同。人类的玛雅学者曾有过一些翻译方法,可是一碰到这批残颍仓缓猛笮颂尽?
    到会者按语言体系分为六个组,每组按学科不同又大致分成四个小组。从一开始就使用了集体网络思维系统,集中突破文字翻译难关。 
    中国科学家宗焕先被公选为总网络中心的学者领袖。日本、苏联、美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各一位著名学者担任分组网络中心学者。为了保密,网络的辅助计算机没有和各国自己的电脑中心接口,而只用了中国的巨型电脑“智熵…2100”。 
    11月17日,人—机调试完成。大家吃了丰盛别致的中式早餐唇,步入操作大厅。据现场采访的新华社科学记者安平报导:“无论形式、还是气氛都象一场科学界的奥林匹克竞赛。在这帮学术泰斗面前,常人会产生卑微之感。”后来许多大学生对这种比拟很不服气。一位工人来信说:“这只是根据各人智力能力不同的社会分工而已。” 
    泰斗也好,分工也罢,反正他们真地干起来了。到有烤鸭在内的十二道精致大菜的午宴开始时,已有部分玛雅文字和内容被译出。它们说的是艺术和烹调方面的事,要在和平时期,本来人们对此的兴趣会更大些。 
    黄昏,夕阳从云蒙山头落下时,密云水库四周出现一种肃穆景象。僵死的长城仿佛活了,周围响起千军万马的喧嚣声和游牧民族的胡笳声。林海松涛,栩栩如生。 
    会场里灯火通明。21时42分,宗焕先第一个站起来。他在每个学者的显示屏前打了几行字:新的玛雅文字已经全部被译出。它是含隐语和变分级数类密码的双重密语。根据目前的资料,它讲的是如何制造某种有力的星际战争武器。一批在星际战争中失败的落难者逃到地球上来,他们总结了教训,设计出新武器的方案。由于某种原因,他们不想制造它用来报复了,他们便用隐语把它记下来…… 
    
    宗焕先环顾了一下四周:各国的学者都看着他。该不该把这种武器向全人类公布…… 
    在他思考犹豫的半分钟内,中国领导人闪电般地做了一次讨论,他们一直通过电信系统同会议保持着联系。 
    “你说吧,”杨恒珏副总理代表大家对宗焕先说:“为了全人类的胜利。它本身也是全人类智慧的产物。” 
    当宗焕先院士打出第一批公式和数据时,会堂里响起海涛般的欢呼声:“人类有救了!我们找到了神灵之剑……” 
    人们情绪激动,简直不想坐下去再搞那些枯燥的数字游戏。他们想冲出屋去,跳到水库里洗个澡,或者来他一场火炬游行。 
    第三部分数据和公式译出后,新武器已初见规模了。人们惊异它超绝的原理,精巧的结构和无敌的威力。如果再译出其余五部分,那种神话中的仙家利器便可以掌握在人的手里。那时,飞碟只会可笑地沦为一只扑火的粉蛾。 
    命运捉弄人。所有的报警红灯闪亮了。根据圣克鲁斯群岛的观通站报告:飞碟群已经从斐济升起,航向西太平洋,航速六马赫,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宗焕先当机立断。——事后很久,他自己也不相信当时竟有那么大魄力。他命令所有学者不得离开会场。把电脑贮存的有关新武器的所有公式全部抹掉。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接受快速催眠消除记忆。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人类尚未造出这种新武器,它的资料便被飞碟掠去,那人类的下场就太惨了。 
    当他忍痛把几堆关键性的玛雅文残简焚毁并且捣碎时,飞碟们大驾光临了。 
    人群骚动。在这群杀人强盗面前每个人都抱定了死的念头。西米是刀枪不入的,而杀起人来又是随心所欲的。有人整整衣冠,想死得体面点。 
    飞碟似乎并不对人感兴趣。对被捣毁的那些玛雅文残篇也懒得一顾。它们低垂下来,嗡嗡叫了一阵就飞走了。仿佛它们万里征杀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看、,吓一吓与他们作对的人类斗士…… 
    奇怪的事随后发生了。 
    起初,所有的学者都象秦王俑似地面朝飞碟消失的西万站立着。后来,宗焕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呆站着干什么,我们去游泳吧。”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他解释:“我们在穷忙活什么呀?收摊子我对吧。探索未知已经厌倦了。我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关到科学这樊笼中受罪。” 
    一向严肃认真的学者,挂上了玩世不恭的讥讽面容,走到斯拉夫语系组拍拍一个匈牙利中年女科学家的肩膀:“玛丽娅,嫁给我吧,我到现在还是可怜的单身汉,我为……” 
    他结巴起来,一反以往的豁达和流利。“为那种理想付出得太多了,该轮到想想自己了。” 
    那位素来以傲岸、清高、不理睬男性称著的玛丽娅,居然也一反常态:“亲爱的宗,为什么不干呢?我早就等你说这话了。我为搞清一种随机函数头发都白了。它一点劲也没有。 
    宗,教教我涂口红和描眉眼……我的牧鹅少年马季。”她大模大样,当着众人和宗焕先接吻,然后和着空中听不见的滚石乐节拍跳起舞来。 
    一位叫张伯伦的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挥舞着抄满公式的衬衣跳起了陈腐的迪斯科舞。 
    一刹那,曾经是战场般的会堂和操作室里全乱了。 
    曾经以追求真理而自豪的学者们,以献身理想为己任的专家们,霎时间说梦般地轻蔑起自己为之赴汤蹈火的伟大事业。他们成了一群厌世者,一群愤世嫉俗的嬉皮士,一帮亵渎科学的二赖子,一伙庸俗不堪的可怜虫。 
    他们伟大的神圣的光晕消失了,变成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以花衣服怪发型为得意的市井人物。他们就在那些使人望而行止的电脑机、程序磁盘、复杂的物理学模型和DNA结构图之间嬉笑怒骂,摔摔打打、吹拉弹唱,使整个圣殿般的大厅变成了疯人院。 
    他们并没有疯。即使按严格的精神病检查,他们都是很正常的人,就象我们生活中遇到的很多同类人一样。他们的神情和理智都很健全。人们的惊异在于:他们同自己的过去相比,反差太大。他们在精神目标上疯狂般的努力,人们以为是正常的。而当他们变成一个常见的普通人时,则被当成是疯狂的。 
    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那该死飞碟的恶作剧吧?! 
    在密云水库旁边那个叫瑶亭的小镇上,上述悲剧发生了二十四小时后,几乎全世界所有的首都、科研中心、科学城、文化中心、军事指挥中枢、大学里,都发生了类似的事件。 
    无论是在哪儿:开阔的平原上、深邃的洞穴里,偏远的山谷中,只要有学者、有专家、有医生、有律师、有政治家、有商人、有音乐大师和作家、有经理,有报人和记者、有法官、有会计师……总之,一切有进行脑力劳动的行家里手的地方,都发生了这种怪事。进行脑力劳动的大师们,突然一反初衷,对自己的工作厌恶起来,他们的灵感和才华都消失了,他们的理想和毅力都不见了。他们变成了没有目标,不想努力奋斗的人。 
    
    中国古代思想家和古希腊哲学家很早就注意到“思维” 
    的概念了。在他们探讨客观世界的同时,更注意研究人性的本源、人思维的本源。后世的学者们研究了哲学、心理学、社会学、宗教、教育学、行为科学和医学之后,进一步认识了“思维”。然而,它究竟是什么?诗人叫“灵感”,学者们叫“创造性冲动”,政治家叫“思想”,艺术家叫“才华”,军人叫“谋略”。它还有其他不少称呼:“直觉”、“毅力”、“聪明”,“气质” 
    
    “精神”等等。但是谁也说不清楚。 
    关于它们,究竟怎样分类,如何度量?它们是“抽象” 
    的一类,没有通常的尺寸、质量、温度、能级、谱线、自旋性和“场”。然而它们确确实实是“存在”的。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这种文明程度,难道不是它们的丰功伟业吗?既然如此,那么,关于它们,有没有什么定律、定理、公式,或者什么“模型”可以依据,能够遵循,进行计算,实际应用? 
    它们是有生命的吗?那它们又怎样出生,如何发育,什么时候成熟,最后又是怎样死亡并且传给下一代?它们属于物理学中哪种力和场,它们在化学中占有哪栏周期表,它们在生物学中有没有种属和纲目?都不是,都没有,都不能。但它们移山填海,摘星换斗,足以使千千万万的人为之讴歌,为之倾倒,为之献身。它使人类成为万物之灵,昂首阔步走到了今天。当某些伟人去世后,大家会诧异为什么同样是一两千克脑灰白质,而他们却能驾驭民族、扭转历史、吟诗作曲、探原子之微、索宇宙之宏呢?它在爱因斯坦的统一场论中也没有一席之地。但是凡有人类的地方就有它,它影响着宇宙的生灵。 
    
    它一定是在第五维空间中。 
    西米们多少对它有些研究。贝亚塔人虽然还无法利用“思维”的内在规律,尽快地达到更高度的文明,但是,他们已经能干扰某几类思维波。很不幸,他们设计的复杂干扰机,足以破坏人类在创造性、为实现目标的坚韧性和高级系统里学习性的思维。 
    人类思想体系的大厦虽然无比巍峨、富丽堂皇,然而这几根擎天柱一抽,也就土崩瓦解了。 
    西米在干扰人类思维的同时,为什么自己能避开其害?西米思维和人类思维虽然在同一空间中,但频带不同,所以影响甚微。 
    呵!人类除了肉体上留下缺点外,精神上也还有破绽。 
    人怎么还不够完善?! 
     
到了银行家上赌场的时刻  
    
    “看哪!排第三的人就是里科弗海军上将!”一个穿棕色法兰绒灯笼裤的阿拉伯男孩子对同伴说。他的同伴是个系蝴蝶结、拖着木鞋的日本血统的姑娘。她别着密执安大学的校徽,却躺在廉价的乙烯基睡椅上玩洋娃娃。 
    她听到男孩声音,扬起她那化妆粉涂得不均匀的脸,朝男孩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有什么稀罕,排第一的是北约司令范弗里特将军呢!” 
    他俩对面是一大片海轮的桅樯。那些海轮都熄了火,懒散地锚在达尔贝达城的防波堤内。船上的万国旗零零落落,水手们也躲到穆尔杜什公园旁的肚皮舞夜总会销魂去了。倒是有一群人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也包括男孩和女孩在内。他们是一群着各种奇装异服的滑稽人,爬到一艘纳尔逊时代的纵帆船上表演跳水。二十天前,他们个个挂满勋章,提着带指纹密码的特制公文包,神气活现,是一群人类的泰斗。现在可好,西米的脑电干扰波给大人物们都染上了MBD综合症*,社会精英们一切正常,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象是被外科手术 
     

    * MBD:儿童脑功能轻度障碍症。 
    切除了。 
    人没有精神真可怕。 
    千万人推动着人类社会前进。一位妇女纺好一支纱,一位工匠打好一个马镫,一个画工描完一幅庙堂中的普通壁画,他们就算是创造了历史。一些英雄伟人,叱咤风云地指挥了一些大战役,提出了一些标新立异的新思想,发现了一些让世人惊叹的新东西,也推动了历史。 
    得承认,伟人们的贡献大。 
    为什么他们一个人顶得上许多人?关键在于精神的集中。在目标上集中就有了突破,有了质变。集中,是思维最可贵的属性。 
    西米破坏了这个“集中”。不用这个词,改成“追求”、“奋斗”、“坚毅”、“献身性”、“创新”、“探索”等流行的时髦词语,意思也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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