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柴米不炊烟-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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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朋友聚会,我把恩生也叫了去,她起先不肯,一个人在站台等公车,身后广告牌上画着片大草地,牛奶滴成白色小湖,她映在画里,孤孤单单的灰衣配上满墙绿,就象一只流浪猫。
心没来由的疼,突然想起她从没和我提过交友情况,25岁,不是正该花前月下、享受爱情的年龄?
恩生小妹,也该找个对象。
所以,说死说活我还是把她拽了去,我寻思着,正好这饭局会有几个光棍参加,干脆借这机会帮她介绍个对象。可没想到开席不一会儿我就改变了主意:那些臭小子,不稳重,没气质,原来我认识好多年的朋友,竟然全都是些獐头鼠目,歪瓜劣枣的家伙,说来也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让我陈勇的妹子配他们?不成,绝对不成!
饭局结束后小剑一脸诡秘的问我话:“勇哥,怎么谁想和恩生喝酒你都不让啊?”
我懒得答理,什么为什么,这都看不出来还敢在社会混!那样单纯的好女孩儿,绝对是不会喝酒的,我不替她挡谁替她挡。
而至于话里的其它意思,我笨,听不明白。
“勇哥?勇哥?”
细白小手推我的肩,是恩生满脸无奈的冲我大摇其头:“唉呀你又溜号。”
被发现了!挠挠头,我不好意思的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真能下次注意?”
“一定,一定。”
认错态度这么好,当然得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她点点头,眼睛弯起来,象朵小小嫩嫩的丁香:“好吧,就再相信你一次。”
满意站起身,慢慢收拾包:“得走了,下堂课我帮你占座。”没走两步又回头,从包里掏出个盒子扔过来:“接着,醒酒护肝的药,酒能少喝尽量少喝,实在躲不过去就先吃一片顶上,好歹有点准备。”顿了顿,继续说“朋友借我本练习册,说是押题命中率高得吓人,明儿我复印一套给你带来,勇哥,你可记得一定要做。”
话说完,她挥手推门,轻轻巧巧的离去。
而我,拿着药盒,咧着嘴,站在那儿,用亮亮的话讲就是:象个棒槌。
除了妈,从来没人给我买药,从来没有!
第二天心里始终有种莫名的雀跃,得空就抽了书来看,认真做习题,认真背定义,整个人仿佛回到青涩少年时,全心全意期待着上课,能再见那美女老师一面。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抓起车钥匙,哼着歌往外走,听见身后小伙计窃窃交谈。
“勇哥心情不错啊,他这哼的是什么曲儿?”
“让我想想哈,对了,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控制不住的勾嘴角,这帮孩子,说啥呢!
推门下台阶,离店还没三步远,就看见林眉红着眼睛站在哪儿,腿上爬条蜈蚣似的大疤,随着动作起伏,蠕蠕的触目惊心。
哗!
好象一盆冰水浇下,人间四月天转瞬变成十冬腊月夜,我于虚构的温情梦境中清醒,猛发现,原来背叛的打击与失恋的烦恼,跟本没消散。
4、
林眉是来重归于好的,但我不可能答应,最后她哭着走掉,我想,这次她是彻底离开了我的生活。
手掌有些微剌痛,抬起瞧,发红发烫,连纹路都变成绛色,和林眉腿上的疤一样,不是正常皮肤该有的样儿。
我打了她,狂怒中的我狠狠打了这个自己爱了多年,一度以为定会结婚,定会厮守到老的女人!
我,不难过。
记得上次她来,一边流泪,一边冲我笑:“勇哥,你为救我挨过刀,是不是我也受伤了,你就会相信我是真心实意。”
说完一刀挥下去,血光四溅,偏执的林眉,自以为用了一个最正确的办法,但她不明白,鲜血和感情不能画等号,就象我的爱与她的爱不能画等号一样,她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她不屑一顾。
只想好好开店好好过日子,穿不起大名牌穿穿小名牌就很满足,以色骗钱,让人不齿,就算,她以爱的名义用血起誓。
我们不是电影里的雌雄大盗。
可是,怎么就把恩生也牵连进来了呢?
没空思考这个问题。怀中女体柔软馨香,让人意乱情迷,空中飘散浓重酒气,吻着她的脸她的胸,我迷迷糊糊的想:什么不能喝,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看,多清醒,我才没醉!我知道现在是芙蓉帐暖,是良辰春宵。
小眉,你走你的路去。离了你,我依然能很快乐,很舒服,很......自得其乐。
腿缠在我的腰,臂绕在我的背,湿润的蕊对正我的坚硬,小脸晕满艳光的恩生在无意识的喃喃,忍不下去了,挺腰,一举攻城掠地,柔软紧窒的包围让我呻吟出声,意识涣散,兽性抬头,我想驰骋,我要占领。
律动由慢至快,娇魅肉体让我疯狂,什么因,什么果,什么天长地久,温情脉脉的浪漫是傻子说的胡话,现下时空里,唯有两只小兽互舔伤口。
释放的时候,眼前一片白光,我看见林眉精致的脸渐渐远去,象电视中的淡出镜头,慢慢,慢慢,消失不见。
恍惚着,我对她挥手:“小眉,再见。”
醒来时恩生还在睡,赤裸洁白的身子蜷成一团,象个婴孩。她的脸上仍带着丝高潮后的痕迹,凌乱头发覆在肩膀,乌鸦翅膀般的黑。
我累坏她了。
伸手,轻抚柔柔长发,心中滋味万千,想触碰那花样面庞,却终是放弃,翻身下床,去买早点。
不是想逃,只是,不知怎么面对她。
5、
回来时还是蹑手蹑脚的,却没料她已经醒了,很冷静同时似乎也很高兴的坐在那里,手臂支住身体,被单半落,亮闪闪的眼睛盯着我,慵懒叫:“勇哥哥。”
脑袋嗡一下炸开,那声呼唤是魔咒,勾出扑天盖地罪恶感,我再不是她单纯的勇哥,我们的关系从此兄妹变情人!
陈勇,你都做了些什么!
望着染血床单,头晕到痛,如今情况别指望用酒后乱性搪塞,那所有细节我明明记得一清二楚,醒来到现在一直刻意回避刻意忽视的问题再也逃不过:这样的新关系,怎么处理?
想起和林眉的第一次,起床时,她拥着我撒娇:“勇哥,我是你的人了。”当时就很自豪,很有责任感,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从今往后有了需要自己照顾的亲人。
可现在,面对床上女人,我乱糟糟的脑子里除了歉疚,还是歉疚。
照顾她是一定的,可是,她能接受我的照顾,接受连我自己都还没理清的感情吗?
恩生,你恨不恨我?
看她走出浴室,倚在柜子上,赤足白白的,象上好棉糖,我的睡衣贴合她的曲线,美腿在单薄布料下若隐若现,过大的领口敞开,滑一节香肩,露精致锁骨.....
哄!
小腹窜上热气,兄弟蠢蠢欲动,急忙转身,尴尬掩饰,该死,居然还有反应!
坐下吃饭,一言不发,说什么呢?我这个色鬼,没有发言权。
这种态度下任谁都会生气吧。她推开碗筷,回房默默整装,我跟在后面,心里亮如明镜: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偷偷伸手,于空气中描绘她的轮廓,那么美好,那么细致。毫无预召的,一个想法如春苗破土:这个女人,这个精灵一样的女人,可不可以,能不能够,是我的?
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疯长,我一边为自己的贪心惭愧,一边又为这想法可能带来的美好前景而欢欣鼓舞。
所谓一夜情只是没有责任感的混蛋拿来泡妞的托词利器,恩生这样的好女人,我绝不能用那三个字来形容。
那么,既然男未婚女未嫁,谁说妹子不能变情人?对于这个我无论如何都要负责到底的女孩,就算感觉复杂,我总还可以,学着爱她。
不再想了,走上前抱住那小小身子,迭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让我补偿你。
对不起,让我呵护你。
对不起,让我爱你。
心静下来,我在使人眩晕的快感里,小心分界。不吻她的唇,因为我的唇曾用最狂野的姿态吻过另一个女人,那代表疯狂情感的动作不属于我单纯美好的恩生,对于她,我要重打鼓另开张。
紧紧贴住柔软曲线;,欲望如火龙叫嚣,热烈激情中,我有说不出口的决心:没有爱还有性,没有性还有情,恩生我的好姑娘,从今往后你和我,在一起。
生活象是失控的火车,载着我横冲直撞。多年过去,站台依旧渺茫如天边一线,飘荡够了,孤单够了,我在怀中这女孩身上,祈盼终点。
第二卷 第九章:俗人吵俗架
下雾了,山中教堂那高高的尖顶在浓雾里若隐若现,道路长得不可思议,好象已经走了很久,可台阶还在连绵蜿蜒。
耽误婚礼,海飞会生气。心里急三火四,恨不得百米冲剌跑上去,怎奈脚却沉得象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困难。
“恩生这么慢,叫我如何等你。”
海飞站在台阶高处俯视,冰块也似的眼珠动也不动,他略低了头,脸上笑着,露出酒窝,。
我慌了,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冲着他喊:“海飞,等等我。”可张嘴,竟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眼睁睁看他隐入白雾,教堂不见,海飞不见,只有清冷的调子盘旋山间:“恩生,别再耽误我。”
啊!
大叫着坐起,心跳得极快,人半天都是愣的,不知今夕何昔。
“恩生,恩生?”
有手臂绕过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清醒的人迷糊着问:“作恶梦?”
是陈勇。
这才回过神,是啊,我在作恶梦。
怎么会有和李海飞的婚礼,今天,我刚刚和陈勇去领的结婚证。
他靠过来,手一下一下抚我的后背:“别怕,别怕,看这一头的汗,喝水不?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勇哥你......”
“还叫哥?”
“啊?”
看我傻乎乎的歪着脑袋问,陈勇无奈的笑:“平时挺精一个人,怎么这事就笨了,今天咱们去干什么来着,老婆?”
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赶快改口:“老公。”
“行,不算蠢到家,这孩子有救,放心睡吧,我在这儿,啥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有点好笑,这家伙当自已是钟馗,还妖魔鬼怪!
依言躺下,不一会儿就听见他的小呼噜,心里挺感慨,才兑下隔壁的门面没几天,本来又是装修又是打理就很累人,还得顾着我们新房的装修进度,几处同时折腾下来,铁人也快散架,何况肉体凡胎的陈勇,他是真的累坏了。
我本是觉轻的人,这一断更是再睡不着,胡思乱想下拿出刚刚叫过的称谓细品:老公,老公,老公。
想起原来和李海飞最好的时候也曾这样闹着叫过,那时年纪小,只惦着这称呼的浪漫,却从没想过,老公不是乱叫的,他代表着一生的契约,一生的责任。称谓一变,身份跟着变,从今往后,单身时代盖棺论定,我,是已婚妇女。
难道一辈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闭上眼不敢想,心里,咯噔咯噔。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照旧上课,陈勇照旧逃课,不过这不能怪他,新房正装修,蜡烛两头烧的他连睡觉时间都少,哪还有心情学习。也曾劝过他:我又不挑剔,没必要连着又兑店又装修又换车,搞得自己紧张万分。但他总是不听,笑嘻嘻对我说什么不能亏了我,不能让人瞧不起云云。
真是很不以为然,一个结婚,谁会瞧不起谁,就算装修情有可原,赶在这当口把老爷富康换成小越野又是为了什么?想那些话只能算是托词,深层的原因,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好面子的陈勇,跟本是在和林眉的排场较劲。
课堂上,看着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听不进去,不是想起忘记买红皮包,就是想起新娘早妆还没定。实在上不下去了,干脆,我也翘课,一个人溜溜达达往影楼走,打算把婚纱照取回来,也省得陈勇再跑一趟。
计划的是挺好,可真正拿到照片却犯了难。那么大一个镜框,都快赶上我高,让人怎么往回扛?
正站在门口发愁,只听前边有人叫:“恩生?”
谁喊我?回头一看,马上乐了:丽雯、喜华、美英她们三个在不远处冲我招手。
哈,救星来了。
半小时后。
一番折腾,四个娘子军终是把那堆沉死人的大镜框、大像册搬了回去,可纵是人多,也累得筋疲力尽,东倒西歪,以至于甩动酸疼的胳膊腿儿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