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岛-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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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①。
“‘过来,小家伙,’他温和地说。
“‘我是酋长的女儿,我愿意干什么就于什么,’我回答说,他那样无礼,我很生气。
“‘你说得对,’他微笑着说,‘因为你很漂亮。你愿意把你脖子上的花给我吗?’
①在柏柏尔语中;“塔尼”的意思是泉水,“杰尔佳”是形容词“蓝色”的阴性形式。——拉鲁先生注
“那是一个红色木槿花编成的大花环。我递给了他。他拥抱了我。我们讲和了。
“这时,我父亲指挥黑人水手和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把炮艇拖进了小河湾。
“‘明天得一整天,上校,’机械师说,他查看了损坏情况,‘我们只能后天早上走了,还得这些懒惰的黑人水手不怠工才行。’
“‘多讨厌!’我的新朋友咕哝道。
“但是,他的坏心情为时不长,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那么卖力地给他开心。他听了我们最美的歌曲,为了感谢我们,他让我们尝了从船上卸下作他的晚饭的许多好吃的东西。他睡在我们的大茅屋里,那是我父亲让给他的,而我,我在入睡之前,透过我和母亲住的茅屋的墙缝,久久地望着船上的灯在跳动,在发暗的水面上,投下了一个个红色的圆圈。
“那一夜,我作了个吓人的梦。我看见我的法国军官朋友在平静地睡着,而一只大乌鸦在他头上盘旋。一边叫着:嘎,嘎,加奥的桉树阴影在下一夜里,嘎,嘎,对白人首领不利,对他的随从也不利。
“天刚刚发亮,我就去找黑人水手。他们正躺在甲板上,利用白人还在休息来偷懒。
“我找到年纪最大的一个,用威严的口吻对他说话。
“‘听着,我昨夜在梦中看见了黑乌鸦。它对我说加奥的树影在下一夜对你们的首领是不祥的……’
“由于我看到他们还躺着,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天,好象没听见似地,我又补充说:
“‘对他的随从也不祥。’
“当太阳升得最高的时候,上校正在茅屋里吃饭,还有其他法国人,机械师进去了。
“‘我不知道那些黑人水手怎么了。他们象天使一样地干活。如果他们这样继续下去,上校,我们今晚就能出发。
“‘好极了,’上校说。‘但是,他们别太着急把活儿干坏了。我们不必在这个星期末之前到达安桑戈。白天走更好。’
“我打了个冷战。我走到他跟前,用哀求的口吻对他讲了我的梦。他带着一种惊讶的微笑听我说,然后,他庄严地说;
“‘一言为定,小塔尼—杰尔佳,我们今晚就走,既然你愿意这样。’
“他拥抱了我。
“当修好的炮艇驶出河湾的时候,阴影已经下来了。法国人,在他们中间我看见了我的朋友,久久地挥动着帽子向我们致意,直到我们看不见他们为止。我独自站在浮动的河堤上,望着河水流去,直到冒烟的船的布姆—巴拉布姆的声音消失在黑夜中。”
塔尼—杰尔佳停顿了片刻。
“那一夜是加奥的最后一夜。我还在睡觉,月亮还高高地挂在森林上空,一只狗叫了,但时间不长。接着,是男人的吼叫,随后又是女人的嚎叫,那叫声,只要听见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光着身子,正和我的小伙伴们跌跌撞撞地往北方跑呢,因为看着我们的图阿雷格人骑的骆驼走得很快。后面,是部落的女人,其中有我的母亲,她们两个两个地被叉着脖子,跟在后面。男人很少。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和我父亲、勇敢的索尼—阿兹甲一起被扼死在加奥的被摧毁的茅屋中,加奥又一次被追杀炮艇上的法国人的一帮阿乌利米当人夷为平地。
“现在,图阿雷格人催促着我们,催促着我们,因为他们害怕有人追赶。我们就这样走了十天左右,随着黍和麻渐渐消失,走路越来越艰难。终于,在基达尔的伊萨克林附近,图阿雷格人把我们卖给了一个特拉尔查的摩尔人的商队,他们从马布鲁克到拉特去。开头,走得不那么快了,我以为幸福来了。可是,突然荒漠变成了一片坚硬的石头,女人们开始倒下了。男人早就死在棍棒之下了,因为他们拒绝走得更远。
“我还有小跑的力气,甚至尽量走在前面,试图听不见我的小朋友们的叫声,当她们之中有谁跌倒在路上,而她又显然再也起不来的时候,就有一个看守跳下骆驼,把她拖到商队的一边扼死。可是,有一天,我听到一声喊叫,迫使我转回去。那是我的母亲。她跪在地上,向我伸出可怜的双臂。我一展眼间到了她身边。但是一个高大的摩尔人,全身穿着白衣眼,把我们分开了。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黑念珠,从一个红色摩洛哥皮鞘里抽出刀来。我现在还看得见棕色皮肤上的蓝色刀锋。又一阵可怕的叫声。随后,我被一阵大棒驱赶着,咽下我的小小的眼泪,小跑着回到我的位置上去。
“在阿西乌井那边,摩尔商人受到一伙凯尔—塔兹霍莱特的图阿雷格人的攻击,被杀得一个不留,凯尔—塔兹霍莱特的图阿雷格人是统治着霍加尔的凯尔—勒拉特大部落的奴隶。这样,我就被带到了这里,被献给了喜欢我的昆蒂内阿,从此她一直对我很好。这样,今天用你甚至不爱听的故事来平复你的高烧的人,不是一个奴隶,而是伟大的桑海皇帝们的最后一个后裔,是杀人灭国的索尼—阿里的后代,是穆罕默德—阿兹甲的后代,他去过麦加朝圣,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士和三十万米特卡尔①黄金,那时候我们的势力无可争辩地从乍得伸展到图瓦特,伸展到西部的大海,而加奥在其它城市之上竖起了它的穹顶,那天空的姐妹,所有穹顶中最高的穹顶,就是柽柳处于高梁之中也不能与之相比。”大西洋岛…第16章银锤
我不再抵抗了。我只想去察看我应该奉献他的地方。
(《安德洛玛刻》)①
我将要讲到的事情发生的那天夜里,天气是这样的:快到五点钟的时候,天色转暗,空气沉闷,出现了风暴在即的种种征候。
这是我永远不忘的。那一天是1897年1月5日。
希拉姆王和加雷闷得喘不过气来,趴在我房间里的席上。
我和塔尼—杰尔佳俯身在石窗上,留神捕捉着闪电的先兆。
闪电一道一道地出现了,用那发蓝的光划破包容一切的黑暗。但是一声雷也没有。风暴抓不住霍加尔的山巅,不爆而过。使我浑身浸在闷热的汗水中。
“我去睡觉了,”塔尼—杰尔佳说。
①法国剧作家拉辛(1639—1699)的著名悲剧。
我已经说过,她的房间就在我的上面。窗户在我的窗户上面十几米的地方。
她把加雷抱在怀里。但是,希拉姆王无论如何也不肯听话,四只爪子抓住席子,发出了愤怒而哀伤的叫声。
“让它在这儿吧,”最后,我对塔尼—杰尔佳说,“只此一次,它可以睡在这儿。”
这样,这头小野兽就对将要发生的事情负了很大一部分责任。
我独自一人,陷入了深思。夜色漆黑,整个儿大山被包裹在一片寂静之中。
猎狗的吼声越来越刺耳,打断了我的沉思。
希拉姆王站起来,用爪子划着门,发出了吱吱的响声,它刚才拒绝跟随塔尼—杰尔佳,现在却想出去了。它想出去。
“安静!”我说,“行了,行了,睡觉吧。”
我试图把它从门上拉开。
我得到的结果,却是挨了一爪,被打了个趔趄。
于是,我坐到了沙发上。
我坐的时间不长。“跟自己要坦白点儿,”我想,“自从莫朗日撇下了我,自从我见了昂蒂内阿,我只有一个念头。培尼—杰尔佳的故事是迷人的,可用它来自我欺骗有什么用呢。这头猎豹是个借口,也许是个向导。啊!我感到这一夜要发生一些神秘的事情。我怎么居然能够这么长时间无所行动!”
我立即做出了决定。
“如果我打开门,”我想,“希拉姆王会扑进通道,要跟上它可就难了。得想别的办法。”
窗帘是用一段细绳系住的,我把它放下来,用细绵拧成一股结实的带子,拴在猎豹的金属颈圈上。
我打开门。
“现在,你可以走了。轻点,喂,轻点!”
果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了希拉姆王的热情,它拖着我在错综、黑暗的通道里穿行。
快到九点了,壁龛中的玫瑰色的灯几乎全都熄灭了,不时地还碰到一盏,嘶嘶地发出最后的光亮。真是一座迷宫!我已经知道,我再也认不出回房间的路了。我只能跟着猎豹走了。
开始时,它大发雷霆,渐渐地,它对拖着我也习惯了。它高兴地吸着鼻子,几乎是贴着地跑着。
漆黑的走廊条条都一样。突然,我产生了怀疑。如果我突然进了赌厅怎么办。但这可是错怪了希拉姆王。这么长时间了,它也是想那亲密的聚会想得心里发痒,这头正直的野兽,它正在准确无误地带我去我希望它带我去的地方。
突然,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我们前面的黑暗消失了。一个红绿两色的圆窗出现了,发出暗淡的光亮。
这时,猎豹停下了,低低地“喵呜”了一声,前面是一道门,那发亮的圆窗就开在这门上。
我认出了这道门,我来的第二天。白衣图阿雷格人带我从这儿穿过,我受到了希拉姆王的袭击,我见到了昂蒂内阿。
“我们今天的关系好得多了,”我悄悄地恭维它,不让它发出冒冒失失的咕噜声。
同时,我试图打开门。地上,彩色大玻璃窗投下了红红绿绿的影子。
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我一转即开。这时,我收短了带子,以便更好地控制希拉姆王,它已经开始焦躁不安了。
我第一次看见昂蒂内阿的那间大厅里一片黑暗。但是它外面的花园却闪闪发光,月光混浊,风暴闷在空中,炸不开。一丝风也没有。那口湖象一团锡一样地发亮。
我在一张垫子上坐下,猎豹牢牢地夹在我的两股间,焦急地发出呼噜声。我在考虑。不是考虑我的目的,那早已确定了。我考虑的是手段。
这时,我似乎听到了一阵远远的嘁喳声,一种低沉的人语声。
希拉姆王哼得更响了,挣扎起来。我稍稍松了松带子。它开始贴着阴暗的墙壁,朝着似乎有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我跟着它,尽量小心地在散乱的坐垫中间踉跄而行。
突然,我绊了一下。猎豹停住了。我感觉到我踩着了它的尾巴。好样的,它没有叫。
现在,我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分辨出了昂蒂内阿出现在我面前时所坐的那一堆金字塔似的地毯。
我用手摸索着墙壁,感到了第二扇门。轻轻地,轻轻地,象推开第一扇门时一样,我推开了这扇门。猎豹轻轻地吼了一声。
“希拉姆王,”我悄悄地说,“别作声。”
我抱住了它的有力的脖子。
我的手感到了它那又热又湿的舌头。它的身子的两侧一起一伏,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掀动着。
在我们前面,一间新的大厅出现了,中间部分被照亮了。六个人坐在中间的席子上,正在玩掷骰子,一边用极小的长把铜杯喝着咖啡。
一盏灯吊在顶棚上,照亮了他们这一圈人。他们的周围一片漆黑。
黑面孔,铜杯,白斗篷,黑暗,晃动的光亮,构成了一幅奇特的腐蚀版画。
他们屏神敛气,郑重其事地玩着,用沙哑的声音报着点数。
这时,还是轻轻地、轻轻地,我松开了套在小野兽颈圈上的带子,它早已等不及了。
“冲,我的儿子。”
只见它尖声大叫,一跃而起。
不出我之所料。
希拉姆王只一跃,就跳进了白衣图阿鲁格人中间,在这些守卫中引起一片混乱。再一跃,它就消失在黑暗中了。我影影绰绰地看见了第二条通道的道口,在大厅的另一端,正对着我刚才停留的那一条通道。
“就是那儿,”我想。
大厅里是一片无法描述的混乱,但是静悄悄的,看得出来。邻近就是那个伟大的女王,恼怒的守卫们只好忍气吞声。赌金和骰杯滚在一边,杯子滚在另一边。
有两个图阿雷格人腰疼的厉害,一边揉着腰,一边低声骂着。
不用说,我利用这场无声的混乱,溜进了那个房间。我现在紧贴着第二条通道的墙壁,刚才希拉姆王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图阿雷格人颤抖了一下,我从中看出我走的路线是对的。
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从我身旁走过,我踩着他的脚印,跟着他。我十分镇静,我的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是经过精心算计过的。
“我到了那儿,”我心里嘀咕着,“会冒什么样的风险呢;也许被礼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