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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玫瑰的名字-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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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对我说:“管理员不只自己犯了肉欲之罪,而且还是个淫媒。但是贝尔纳德并不理会这个,受窘的倒是阿博……

  贝尔纳德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对他说道:“威廉兄弟,我也很想听你告诉我,今早你和赛夫礼纳所谈到的究竟是什么文件,使管理员在无意中听到而产生了误解。”

  威廉回望着他:“他的确是误解了。我们所说的是一本狂犬病的论述,作者是阿尤比·鲁哈维,想必你也知道这本名著才对,而且对你也经常会有帮助。艾北说,狂犬病可以由二十五种明显的征象辨认出来……”

  贝尔纳德是圣明道修会的修士,自比为上帝的狗,并不想在此刻展开另一场战役。

  他迅速说道:“那么你们所说的事与本案无关。”

  审判继续进行。

  “我们再来听你的陈述吧,雷米吉奥兄弟,远比犯了狂犬病的狗还要危险的麦诺瑞特修士。如果威廉兄弟在过去这几天分点神去注意异教徒的梦话,而不要光是注意狗,也许他也会发现在这修道院里潜藏了一条毒蛇。我们再来谈这些信吧。现在,我们确知它们曾在你的手中,你费心将它们藏起来,仿佛它们是最毒的药,而且你杀了——”他举起手阻止了否定的企图——“我们稍后再谈论这些谋杀……你杀了人,我说到,以免让信落到我手中。所以,你认得这些文件是你的所有物了?”

  管理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雄辩。

  因此贝尔纳德又追问道:“这些文件是什么呢?它们是异教首领多尔西诺在被捕之前几天手写的两页信。他把信交付给一个门徒,要他带给仍分散在意大利各地的余党。我可以把信里的内容念给各位听,关于多尔西诺在面临死亡之时,如何对魔鬼寄以一线希望!他安慰他的信徒,虽然他在信中所宣布的日期和以前不合,在他的前几封信中,他说1305年时所有的僧侣都会被排特烈大帝歼灭,这里他只说这可怖的歼灭已经不远了。这个异教首领又在说谎了,因为到现在都已过了二十多年了,他那些罪恶的预言却都没有实现。但是我们所要讨论的并不是这些荒谬的预言,而是担任信差的人是雷米吉奥。你还能否认,你和伪使徒教派不但有来往,而且还曾是他们的一份子吗?”

  到这时管理员已无法再否认了。

  “大人,”他说,“我年轻时犯过许多可悲的错误。我被诱加入贫穷生活兄弟会后,又听了多尔西诺的传教,相信了他的话,成为他的信徒,是的,那是真的,在布瑞西亚和贝加莫地区时,我都和他们在一起,我和他们到过柯莫和瓦塞西,又在秃山及拉沙谷避难,最后到了卢北乐山。但我从未参与任何罪恶的行动,他们开始使用暴力抢夺百姓时,我仍维持着圣方济格修士谦敬卑怯的本质。在卢北乐山上,我告诉多尔西诺说我觉得没有能力再参与他们的战役了,他便允许我离开,他说他不愿他的门徒中有懦夫,然后便只要求我把那些信送到波洛尼亚去……”

  “交给什么人呢?”贝尔纳德又问。

  “交给他的同党,名字我记不得了,等我想起来后,我会告诉您的,大人。”雷米吉奥犹豫地保证,又说出了几个名字。伯特兰枢机主教似乎知道这些名字,露出满意的笑容,和贝尔纳德交换了认可的点头。

  “很好。”贝尔纳德说着,把那些名字记了下来,然后又问雷米吉奥,“为什么你现在把你的朋友供出来了呢?”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大人,我没有传送那些信就是证据。事实上,还不只如此,这么多年来我试着忘掉这回事,现在我要把它说出来。为了离开那个地方,而不被在平原等待我们的瓦西里主教军队抓到,我设法和他的部下取得联系,把上山攻击多尔西诺堡垒的主要途径告诉他们,因此教会军队打了胜仗,说起来也是由于我的合作。”

  “有趣。由此我们知道你不止是个异教徒,而且是个懦夫和叛徒。你的情况并未因此而改变。正如你今天为了你自己,指控曾经帮过你忙的马拉其,当时你为了救自己,不惜把你罪恶的同伴交给合法的武力。但是你出卖了他们的躯体,却保有他们的教诲,你又把那些信当做圣物保留了起来,寄望有一天你会有勇气,以及无需冒险的机会,将信送出,再次获得伪使徒的信任。”

  “不,大人,不是的。”管理员满脸是汗,双手颤抖,说道,“不是那样的,我向您发誓……”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发誓!”贝尔纳德说,“这又证明了你的狡诈!你要发誓,因为你知道我晓得瓦尔登西异教徒宁愿编造任何谎话,甚至不惜一死,也不愿发誓!当他们恐惧难当时,他们便假装要发誓,说出虚伪的谎言!但是我很清楚你并不属于里昂的贫穷教派,你这只邪恶的狐狸,你是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好让我否定你是个异教徒!你发誓,是不是?你发誓,希望被赦免,但是我要告诉你,单单一个誓言对我是不够的!我高兴的话,可以听到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个,成千上万个誓言。我知道你们伪使徒对发伪誓的人比背叛教派的人更宽容,所以每个誓言都只是更进一步证明了你的罪过!”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办呢?”管理员喊着,跪了下来。

  “不要像个贝格德的异教徒一样跪拜!你什么也不必做。到了这当儿,只有我知道该怎么做。”贝尔纳德露出了阴沉的笑,说道,“你只要坦白招供。你招供的话,会受到严厉的谴责,你不招供的话,也会受到严厉的谴责,因为你会因发伪誓而受罚!所以,坦白招认吧,至少可以缩短这最痛苦的讯问,免得我们的良心和同情心备受折磨!”

  “可是要我招认什么呢?”

  “两项罪恶:其一,你曾属于多尔西诺教派,信仰异教徒的主张,并参与它的行动,对抗主教和城市自治长官,尽管那个异教首领已死,教派已被驱散,你仍执迷不悟地继续那些谎言及幻想。其二,你最深处的灵魂已被罪恶的行为所腐化,你加入对抗上帝的骚动,而且在这个修道院里犯了伤天害理的罪,原因何在我还不知道,但却甚至无须加以澄清,只是明显地证实了宣扬贫穷及接受贫穷信念的异端,违反教皇及教皇敕令的教海,必然导致犯罪行为。这便是信徒们所应该获悉的,对我而言这也就够了。招认吧。”

  贝尔纳德的企图是很分明的。他对杀死那些僧侣的凶手是什么人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想显示雷米吉奥所涉及的便是皇帝的神学家所阐释的概念。他一旦揭发了那些佩鲁贾僧会的概念,与佛拉谛斯黎和多尔西诺信徒的主张是互相关联的,并揭示若有一个属于该修道院的人赞成所有的异论,又犯了许多罪行,对他的敌手必然有着真正的道德打击。我注视威廉,明白他也了解贝尔纳德的用心,但却无能为力,虽然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我望向院长,看见他紧整双眉,显然他逐渐意识到,他也被拖入一个陷阱中,他身为调停人的权威坍塌了,他的修道院就像是一座汇集了罪恶的城堡。至于管理员呢,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了。但是或许在那一刻他已无法思考了,由于喉咙喊出的声管理员似乎又一次着魔了,沉默及伪装的水闸似乎爆裂了,他的过去又返回了。不只是话语,而且出现了影像,使他再一次感到曾震撼过他的情感。

  “那么,”贝尔纳德接口说,“你承认你曾尊吉刺铎·施格瑞为殉教者,否定罗马教会所有的权力,宣称教皇或任何权威都不能命令你弃绝你的伙伴所过的生活方式,没人有权利将你逐出教会。你认为自圣西尔维斯特以来,教会所有的神职者都是说话搪塞之人及诱惑者,只有默隆的彼得例外;你主张俗人无需付什一税给神职者,除非神职者遵照使徒的生活方式,悟守绝对的贫穷,因此什一税只应付给你的教派,也就是耶稣基督仅有的使徒和贫民;你觉得在马厩里和在敬神的村庄里向上帝祷告,并没有什么差别;你也承认你经过许多村庄,诱惑人们叫喊‘斐尼坦吉特”唱‘萨夫雷金那’吸引群众,又自认是悔罪者,在世人眼前过着完美的生活,却又纵欲妄为;因为你们不相信婚姻的神圣,或其他的一切圣礼,你们自认为比别人纯洁,所以你们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及别人的身体任意冒犯作践?说!”

  “是的,是的,我承认当时我全心相信那个信仰,我承认我们不穿衣袍以表示克已,我们放弃一切的所有物,而你们——自比为狗的僧侣——却绝不会放弃任何财物。从那时起,我们从未接受任何人所给的金钱,我们的信徒也不携带金钱,我们靠救济品为生,过一天算一天,当他们接待我们,请我们吃饭,我们吃饭后便离开了,并不把桌上的剩菜包走,留待明天吃……”

  “而且你们抢夺好基督徒的财物,又把他们的房子烧了!”

  “我们抢劫放火,因为我们宣称贫穷是全球奉行的法则,我们有权分配其他人不合法的财富,我们要打击贪婪的心,免得他们一再自毁。我们抢劫并非为了要占有,杀人也不是为了要铲掠;我们杀人是因为要惩罚他,以血净化不纯洁的心灵。也许我们是被对正义过度的热望所驱使,一个人可能因为过度爱上帝,过度的完美而犯罪。我们是真正的心灵圣会,是上帝所派遣的,承担着最后数日的荣耀,我们在天堂寻求回报,加速你们死亡的时间。只有我们是基督的使徒,其他人都背叛了他,吉刺铎·施格瑞便是一株神圣的树。我们的教规是直接由上帝规定的。我们必须将无辜的人也杀死,这样才能更快地杀掉你们全体。我们希求一个更好的世界,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安宁、甜蜜和幸福。我们要扼杀因你们的贪婪而引起的战争,因为我们为了建立正义,寻求快乐,而不得不流一点血时,你们却斥责我们……事实是……事实是那并无须付出太多代价,而且在史特维洛那一天把卡纳斯科的河水染红也是值得的,那也包含了我们的血。我们并未幸免,我们的血和你们的血,非常非常多。多尔西诺预言的时刻就快到了,我们必须加速事件的过程……”

  他的全身颤抖,双手不停地在僧衣上擦着,仿佛想要把他记忆中的鲜血擦净。

  威廉对我说:“暴徒又变得纯洁了。”

  我惊愕地问:“但这是纯洁吗?”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纯洁涤罪。”威廉说,“不过,不管它怎么样,总是令我害怕。”

  我又问:“在纯洁涤罪中,最令你害怕的是什么呢?”

  威廉回答:“草率。”

  “够了,够了。”贝尔纳德正说道,“我们是要你招认,不是要你回想一次杀戮。很好,你不只曾是个异教徒;到现在你仍然是。你不仅曾是个杀人者,现在你又杀人了。我要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杀死这所修道院里的兄弟的,而且原因何在?”

  管理员停止颤抖,左右张望,似乎从梦中醒来:“不,”他说,“我和修道院里的罪行毫无关联。我已承认了我曾做过的一切,不要叫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但是你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难道你现在还要喊冤吗?哦,羔羊,哦,怯懦的典型!你们都听到他的话了,他的双手曾浸在鲜血中,现在他说他是无辜的!或许我们弄错了,瓦拉金的雷米吉奥是道德的典范,教会忠心的子民,基督之敌的敌人,他一向尊敬属于教会的修会、贸易的和平、工匠的店铺、教堂的财宝。他是无辜的,他没有犯罪。来吧,投入我的怀抱吧,雷米吉奥兄弟,我可以慰藉你,为了坏人对你的指控!”

  当雷米吉奥迷惑地望着,仿佛突然间相信了最后的赦免,贝尔纳德又恢复了原来高傲的态度,以命令的口吻对弓箭手的队长开口道:“要我采用教会所批判,却是世俗武力所采取的方法,实在令我作呕。但就连我个人的情感也被一种法则所控制、引导。请院长提供一处可以装置苦刑设备的地方吧。但不要立刻进行,让他在牢房里待三天,手脚都拷住,再把那些用刑的工具拿给他看,只是给他看。然后,到了第四天,再开始。正义可不是急速便可促成的,如伪使徒所相信的那样,上帝的正义多少世纪以来都是不辩自明的。慢慢地折磨他,而且由轻的刑罚先来。最重要的,记住一再的训诫,避免毁损手足及死亡的危险。在这个程序中,犯人所求的恩惠正是死亡,然而,在他自愿完全招供,净化自己之前,他是求死不得的。”

  卫兵们弯身要拉起管理员,可是雷米吉奥却坚决地,反抗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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