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案件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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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没走多远,另一个侦查员就冲进了院子。
“萨沙……”他俯下身子,惴惴不安地轻声问道,“你还活着吗,朋友?”
罗巴诺夫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接着轻轻地回答:“还活着。想把我打发到另一个世界去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继续监视!”他突然果断地命令道,“他会跑掉的,这个坏蛋!他的巢穴准在附近。”
“那你怎么办呢?”
“马上……就跟你走……”萨沙吃力地说,“刺得不深……我转身转得及时……差点儿没把他扼死。但我记住了:不能把他扼死……他既然敢于进攻,就说明他以为我只是单身一人……现在,他会放心大胆地走了。快去!”他跪起一只腿,用劲地说,“血不再流了,让衬衣给贴住了……喂……我命令!”
侦查员点点头,就向大门跑去。
罗巴诺夫喘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随着所走的每一步路,他的力气渐渐地恢复了,背上的疼痛也消失了,只是右手的动作还不灵活。
萨沙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现在他的全部思想、愿望和力量都集中在一件事上:无论如何也要捉住“老爷子”,把他收拾掉。
萨沙走到街上,看见了自己的同志。那人挥了挥手,便在转弯处消失了。萨沙藏在房屋的阴影下,跟着他走去。转了第二个弯以后,他遇上了等着他的侦查员。
“瞧,从小门进去了,”他悄悄地说,“院子里有个小房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捉住他。这里是他的巢穴……任务完成了……”
“就这样下手捉他吗?”那个侦查员表示怀疑,“他不会让人接近的。而且你……”
“我怎么啦?”萨沙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说,“我已经精神百倍了,老弟。至于如何去捉,还得考虑考虑。问题不那么简单……”
“注意,随时都可能有人上这里来。”
“是呀,应该在这里埋伏三天。可是现在……只好请你去打个电话。”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天晓得电话该上哪里去打!如果这时他要溜掉,那怎么办呢?”
“你放心,跑不掉的。”萨沙阴郁地回答,“我可以用左手开枪。只有这样。进院子里去。”他坚决地说,“我到台阶旁雪地里潜伏着。”
“老爷子”进屋以后,首先小心谨慎地闩上了门。他没打开百叶窗,只扭亮了电灯。然后,他把皮袄丢到椅子上,激动地在室内踱来踱去,死命地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温暖和疲倦终于征服了他,“老爷子”像平常一样,衣服也没脱,便倒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可是他不能入睡。不安的念头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乌特金的事怎样了?刑事侦查局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他“老爷子”的下落呢?从莫斯科跑到什么地方去?什么时候跑?“老爷子”在床上不安地翻来复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买的东西。哈,他还没瞧瞧哩。
“老爷子”跳起身来,跑到放着皮袄的椅子跟前,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他坐到桌旁,急不可待地撕开盒子外面包着的纸,掀开了盒盖。一个做工精致的、可镶嵌照片的“金鸡心”,在黑天鹅绒底子上微微凸起并闪闪发光。“老爷子”用眼睛盯着它。他由于激动,一只眼睛下面的青筋开始抽搐,太阳穴上的血管也膨胀起来了。真是珍贵的物品!他站起身来,在房内踱了一圈,再从远处观察这枚“金鸡心”。
“老爷子”忽然警觉起来。他仿佛听见,院子门吱呀响了一声。也许,乌特金回来了?马上就会响起约定的敲门声的。“老爷子”呆立不动,侧耳静听。不,什么也没有听见。这只不过是他的感觉而已。
可是,他那突如其来的恐惧心情不但不能平静,反而与时俱增起来。
“老爷子”焦急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向“金鸡心”瞟一眼。但是,那珍宝也无法使他安心。“老爷子”仍在房里踱来踱去,像被困的豺狼似地瞅着窗户。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他害怕什么呢?他不是跑掉了,脱身了吗!他一生中遇到的这种情况多得很,有时情况还要糟糕。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别胡思乱想了吧!可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整个身子在发抖!脑袋昏昏沉沉的,心神不定。跑吧……随便上哪儿都成,反正得跑掉。赶快……立刻动身。不跟乌特金一道,一定别跟他一道……这个该死的家伙!……让一切,让整个生活都受到该死的诅咒吧!跑吧……
“老爷子”抓起皮袄,一面走一面穿。他走过漆黑的厨房,向房门走去。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想“金鸡心”了。
刚走到台阶上,“老爷子”不由得紧缩了一下身子:天气更冷了。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硕大的、晶莹的星星像宝石似地在漆黑的天幕上闪闪发光。“老爷子”嘭地一声带上了门,谨慎地望了望四周,沿着结了一层薄冰的不平的阶梯一步步地往下走去。
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没有预料到的事。
突然,“老爷子”的后颈挨上了狠狠的一拳。他滚下阶梯,倒在雪地上。随后响起了充满极端愤怒的声音:“躺着别动,恶棍!我要开枪了!”
这声音里显示了那么大的决心,以致“老爷子”毫不怀疑,只要他稍稍一动,立刻就会响起枪声。
突然,院门响了一声。有人跑了进来。打倒“老爷子”的那人嘶哑地喊道:“站住!”
一个平静的声音回答说:“别开枪,罗巴诺夫,我是左托夫。一切顺利。”
又有一些人到院子里来了。“老爷子”想抬起身来,但是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听见头上响起了那个平静的声音:“医生,去看看罗巴诺夫。”
不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回答说:“没什么,少校同志,流的血不多,只是神经过度紧张了。”
“把他押进汽车。”左托夫转向“老爷子”,厉声喝道:“你的末日到来了,老板。”
“老爷子”不答话,只是低沉地、野兽般地咆哮,拼命挣扎,企图咬那双抓住他的手。
星期六早晨是一个异常忙碌的早晨,谢尔盖忙着准备关于“形形色色”案件的材料,以便提交检察机关。当他读到在“老爷子”被捕后搜查到的一份不可思议的“文件”的时候,他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些荒谬绝伦、夸张其词的词句说明:有一些人准备以“叛逆罪”将一个叫叶莲娜·奥斯摩洛芙斯卡雅的女人处死。谢尔盖甚至没有立刻明白,这正是指的莲娜。
谢尔盖把这份材料的作者姓名通知了学院,并亲自去见该院团委书记,了解到了夏季举行的一次激烈的共青团员大会的情况和莲娜在当时所起的作用。
谢尔盖回到刑事侦查局以后,马上去见桑德列尔,左托夫也在那里。谢尔盖简短地报告了执行任务的经过后,补充说:“学院团组织没有把那三个人的事情进行到底。”
“那么,我们来把它进行到底。”左托夫沉着地说。
“你认为该怎样做呢?”桑德列尔问。
“立刻把那三个人一齐逮捕起来。罪名是蓄意谋杀。给这些恶棍们以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当然,应该这样做,”桑德列尔肯定地说,“不过单单这样做还不够。”他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不够。”
“还要做什么?”左托夫惊异地扬起眉毛。
“要这样做。”
桑德列尔转身到放着电话机的小桌旁,拿起话筒拨了号码。
“戈尔布诺夫同志吗?您好。我是桑德列尔上校,莫斯科刑事侦查局的。我们有关于一群大学生的重要材料。这些胆怯的、下流的纨绔子弟,已经滚进了犯罪的泥坑。他们的前途是不堪设想的。还有关于忽视了处理这个问题的团组织的材料。所以,希望你们派一位记者来。应该写一篇有战斗力的小品文。让整个社会、全体人民来审判他们。同意吗?立刻派来吗?好,您就跟我们一样,喜欢速战速决。我明白了。《共青团真理报》担负起这项任务,是再合适没有的了!”
桑德列尔挂上了话筒。
“就这样吧,同志们,现在总算完成任务了。‘形形色色’的案件结束了,噢,科尔舒诺夫,你有没有考虑过,是该抓学习的时候了。”
“学习什么呢?”谢尔盖感到莫名其妙。
“我要提醒你一下,”桑德列尔笑了,“你只受过中等教育,就不打算继续学习了吗?”
“我曾经这样想过,”谢尔盖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简直抽不出一点空儿。”
“应该挤时间,”桑德列尔严肃地对他说,“你应该成为一位有教养的法学家。明年春天你可以向政法学院申请参加函授部的学习。我为你对学习毫不关心而感到惊奇,我们刑事侦查局里很多人都在学习。我们就说定了吧!”
“是,申请参加函授学习!”谢尔盖快活地答应着。
“这就对了。同志们,现在我们来动手处理例行的公务吧。”
傍晚,谢尔盖走出刑事侦查局,顺着别特罗夫卡街走去。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好容易才抑制住了奔跑的愿望,不知怎的他老想笑,想对途中遇到的一切人微笑。
他终于来到了斯维尔德洛夫广场。谢尔盖不由得往广场的那一头望去,两天以前,正好在这个时刻,他曾和同志们坐在汽车里面,准备进行决斗。谢尔盖转了一个弯,向灯火通明的剧院大门走去。
这时,莲娜奔到他的跟前,她挽着他的手臂,激动不安地说:“总算盼到你了,谢廖沙!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怎么这样想呢,难道会这样吗?”谢尔盖俏皮地反驳她,但也不自觉地受到她的感染,“为了你,我愿走遍天涯海角,历尽万水千山。”
莲娜爽朗而快活地大笑起来。
莫斯科市的夜景展现在眼前,处处灯火通明。现在正是人们下班的时候,也正是剧院、音乐厅开始营业的时候,这个时候莫斯科市的街道是异常热闹的。
谢尔盖忽然想起了他押送皮特的时候,是如何从车窗内望着这些街道的。这时,他的喜悦心情愈加强烈起来,因为那些匪徒再也不能逍遥自在,为所欲为了!还有一些人也为这个而高兴:瓦利雅·阿莫索娃、依果尔·别列斯维多夫、米佳·涅维洛夫、彼得·格沃司捷夫、丘尔金和莲娜——所有的人都感到高兴!谢尔盖忽然深切地体会到,亲爱的城市的安宁对于他是何等的可贵。他不由得为自己那艰巨的、战斗性的劳动感到自豪。他心里想:“是呀,这就是幸福!”
尹明华 李佑华 于一九五五年译
尹明华 笑天强 强小君 于一九九六年审校
《形形色色的案件》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
附:作者简介
20世纪60年代苏联文坛诞生了一批侦探小说作家,他们以本土生活为背景,借鉴西方侦探小说的模式结构与叙事手法,形成了别具特色的苏联侦探小说。在苏联侦探小说的园地里,五十年代诞生了一位著名作家,他就是阿·阿达莫夫。
阿·阿达莫夫从事侦探小说的创作,前后有20余年,其主要作品有《形形色色的案件》、《恶风》、《圈套》、《侦察员谢夫》、《狐狸的足迹》、《黑蛾》、《团伙》、《许多未知数》、《追捕》等。阿·阿达莫夫不仅有创作,而且他还是一位侦探小说的研究者,他写的《我喜爱的写作体裁——侦探小说》一书,全面论述了西欧侦探小说的特点和苏联侦探小说发展的历史。应该说,他在世界侦探小说史上是具有一定影响的。
阿·阿达莫夫关于侦探小说的观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阿·阿达莫夫认为侦探小说的出现是合理的、必然的。他指出人天生具有强烈的好奇心,对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想揭开其秘密,侦探小说的盛行,正反映了人类的普遍心理特点。他举例说,报纸上报道的犯罪事件很简单,读者读了不过瘾,而侦探小说则叙述了扣人心弦的故事,从而使读者感到有趣得多。他从读者的阅读心理来认识侦探小说的特殊作用。
第二,阿·阿达莫夫驳斥了苏联文学界认为资本主义侦探小说是“白日做梦”的提法,他对意大利共产党创始人葛兰西的论述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复仇思想不是一种幻想,而是对“现实生活的特殊剪裁”,这类小说可以开拓人的眼界,让人明辨是非,增强善恶观,使人的精神生活得到满足。
第三,阿·阿达莫夫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