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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形形色色的案件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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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左托夫仔细审阅了罗巴诺夫写的报告。他用红铅笔在“贮藏室”、“客人见不着了”、“穿灰大衣的人”、“卡佳·斯维特洛娃”等字句下面画上了横线。

  对库普采维奇的住宅实行监视的头一天毫无收获:没有人上他家去过,库普采维奇本人也只到附近商店去过两趟。可是,在第二天,库普采维奇住宅的窗口内,忽然闪过一个陌生人的身影。这太蹊跷了,因为任何人上他家去都不可能不被发现呀。这个新情报引起了左托夫的重视。

  当天晚上,他和桑德列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进行了长时间的商谈,只有格朗宁一个人参加了这次会面。

  商谈终了时,格朗宁接受了一项任务:搜集有关卡佳·斯维特洛娃的详细材料。

  同时,谢尔盖也接到命令,自当天起就不到刑侦局上班,并且要尽量少离家外出。好像是要让他去参加一次复杂的特别行动。不管怎样,一连好几天谢尔盖老是摆脱不掉某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正当他处于迫不得已的无所事事之中的时候,第二天,莲娜找他来了。

  从他俩吵嘴时起,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对莲娜来说,仿佛已过了好几年。奇怪的是,自打谢尔盖离开之后,莲娜也不再与阿尔诺尔德交往了。她忽然用新的尺度重新衡量他的言行举止:“谢廖沙是不会这样说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这使得她和阿尔诺尔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也感到了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非常着急,不明白莲娜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她对他越来越感到怀疑了,处处拿他和谢尔盖相比较。

  这样一直持续到七月末,她终生难忘的那一天。这时,考试已经全部结束,阿尔诺尔德邀她晚上到自己家里去。

  “一些最亲近的朋友要到我家聚会,他们同意我邀请你也参加。”他甜言蜜语、故弄玄虚地补充说。

  “怎么,你请人上自己家里去还要得到他们的允许吗?”莲娜惊奇地问。

  “我们的规矩很严。”阿尔诺尔德意味深长地回答说,“外人会妨碍我们的。”

  莲娜本想拒绝,但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

  “好吧,我来。”她答应说。

  阿尔诺尔德的房间半明半暗。桌上摆着一瓶瓶的葡萄酒。使莲娜感到惊奇的是:她在这里遇见了几个同年级的男女同学。她没有料到,这个“经过挑选”的小组成员也包括他们在内。莲娜从来没有看到他们穿得像今天这样刺目和乏味!小伙子系着五颜六色的领带,穿着天蓝色或鲜黄色的丝质上装,下面是窄腿裤。姑娘们穿上粗制的敞胸服装,也是五颜六色的。

  每个到会者的胸前都有一枚金属十字胸章,小伙子们用它别住领带,姑娘们用它代替胸针。当莲娜询问时,阿尔诺尔德很神气地回答说:

  “这是我们的徽章。”

  过不一会儿,胖子卡莫夫站起来献诗,诗句怪异难懂:“我是隐秘世界之神……我要那世上没有的奇珍……黑衣天使做着幻想的飞行……。”诗里还有“爱情的仙笛”、“先知的预言”、“哀怨的提琴的祈祷”等诸如此类的胡诌。但卡莫夫念诗时,双手虔诚地贴在胸前,陶醉于诗句中。

  莲娜看着、听着,一点儿也不明白。

  卡莫夫朗诵完毕之后,她的另一个同学拉斯加盖耶夫站起来了。他开始叙述他看过的一本书的内容。大家又害怕又尊敬地听着他讲。他压低了声音,用恶毒的口吻说:“本书的作者认为,劳动是可耻的,是奴隶的命运。为权力而斗争是一切生物的本性。只有老爷们才能统治世界。”

  “他在说什么?”莲娜结结巴巴地低声问。

  “一切正常,小姑娘。”阿尔诺尔德放肆地把手搭在莲娜的肩上,自鸣得意地说。

  她惊讶得甚至没有察觉他的动作。“正常?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莲娜感到恐怖,嫌恶得喘不过气来。她干吗要上这儿来?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就离开。离开?这样就算了吗?可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假如是谢尔盖,他会怎么做呢?

  莲娜猛地从座位上跳起身,奔向房门,迅速打开了电门开关。霎时间大放光明,在强烈的电灯光下,这些人显得既可怜又可笑,令人厌恶。

  “你们在这儿干的全是卑鄙勾当!你们懂吗?卑鄙勾当!”她愤怒地叫嚷着,接着跑向前厅。

  莲挪用颤抖的手戴好帽子,从衣架上取下外衣,向走出来的阿尔诺尔德喊道:“用不着你送!”随即跑到了门外的楼梯上。

  第二天,莲娜来到学校团支部办公室。团支部书记科利亚·鲁得涅夫注意地倾听着她的叙述,不禁一面皱起眉头,一面不安地吸着香烟。然后便把莲娜领到党支部去了。

  两天以后,在不公开的团员大会上,莲娜首先发了言,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全体一致通过:将阿尔诺尔德、卡莫夫、拉斯加盖耶夫以及他们的同伙全部开除出团。

  会后,阿尔诺尔德走到莲娜跟前,装出异常冷淡而又文质彬彬的样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透过牙缝说:“我们要报仇。”

  莲娜坚强地经受住了这充满敌意的眼光,不移开视线,镇静地回答:“蠢货!”

  阿尔诺尔德面孔涨得通红,说:“走着瞧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莲娜轻蔑地笑了起来。

  从这天起,她的自信心大大增强了,原来她是个勇敢的姑娘。她愉快地察觉到,从小学时代就已熟悉的那种信任集体、依靠集体、热心各种社会活动的感情又回到了她心里。

  到了秋天,学校刚开课不久,团市委委托莲娜领导莫斯科一所中学的戏剧组。她欣然同意了,从此几乎再也没有和阿尔诺尔德见过面,对他那愚蠢的威胁也早就置之于脑后了。现在她越来越多地想起谢尔盖,一到这种时候,她那泛起淡淡红晕的脸上便会突然掠过一丝深思而忧伤的微笑。后来,他俩在学校里相遇了……

  两天以后,谢尔盖给她打了电话,而今天,她自己来到了他的家。

  谢尔盖仁立在窗旁,眺望着街道布满积雪的远方。那边,行人、车辆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对于某种新的、难以预测的事件的惦念和等待纠缠着他,使他坐卧不安。最近两天令人苦闷的无所事事不仅没有使他平静,反而使他变得更加急躁、心绪不宁、缺乏信心了。现在,当他早就盼着的与莲娜的会面已成为现实时,他却显得那样闷闷不乐、沉默寡言。此外,更使他压抑的是:他甚至不能、也没有权利告诉莲娜真相,无法与她分担自己的烦忧。她能理解他的处境吗?

  莲娜习惯地坐在沙发里,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拨弄着靠枕的花边,时不时将额前的一绺头发撩到耳后去。她穿着朴素的深蓝色外衣,胸前别着团徽。

  他俩的谈话颇为拘谨。在重大而难熬的考验之后,他们再度相见,两个人都变了,而现在仿佛是重新结识似的。

  莲娜忽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谢尔盖跟前。

  “你有什么事,这么焦虑不安。”她小声说,并偷偷地望了谢尔盖一眼。

  “倒不是焦虑不安,莲诺奇卡,但是……”谢尔盖口吃地回答说。

  莲娜碰了一下他的手。

  “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你做什么事都会符合要求,恰如其分的。”

  这句话说得如此真挚、肯定,以致谢尔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试探性地望了莲娜一眼,他们的视线顿时交织在一起。谢尔盖忽然意识到,莲娜是对的,他确实会按照要求,恰如其分地去完成任何使命。

  关于这一点他们什么也没有再说,但是彼此之间的拘谨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早晨,谢尔盖突然离家不知去向了。

  卡佳·斯维特洛娃是个身材不高、生性活泼的姑娘,拖着两条深棕色的短辫子,一对灵活的褐色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芒。她是团小组的灵魂。她对大家都一视同仁,而且总是那么愉快,朝气蓬勃,的确是个好同志。但是她的女友们却不肯和她分享自己的欢乐和烦恼。她们认为:卡佳不会理解,她会笑话的。

  卡佳就这样快活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直到那一天……

  实际上,这事发生得还要早一点。那天,从表面上看,与往常的日子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晚上,卡佳忙着回家。“今天一切就要开始了。”她思忖着,把头靠在无轨电车结了霜的窗玻璃上,“今天应该收到信了。不过用不着心慌意乱的。”

  怀着一颗怦怦剧跳的心,卡佳打开了自家套间的门,进入了前厅。从厨房里传来了谈话声。“安东尼娜今天在家,这样很好。”这想法在卡佳的脑中一闪而过,她匆匆脱掉了被撒上一层雪花的大衣和带护耳的皮帽。

  “大概是卡佳回来啦,现在我让她高兴高兴!”这是波里娜·哥利格里耶芙娜的声音。

  但到走廊上来的不是老太太,而是一个身材矮胖、面孔粗糙、穿一件黑长衫、系一块脏围裙的妇女。她看见卡佳后,肥厚的嘴唇上浮现出做作的微笑。

  “您哥哥给您来了信,从伊尔库茨克来的。”

  “信在哪里?”卡佳连忙问。

  “您的波里娜·哥利格里耶芙娜整天拿着它不松手,生怕有人偷走似的。”

  “快让我们念念信吧。”卡佳叫了起来。

  波里娜·哥利格里耶芙娜郑重地把信交给了她。卡佳撕开信封,大声念起信来。哥哥在信末写道:“今年冬天,出人意料地给了我假期,我想到首都走走,来看看你。动身前我会给你发电报的。估计,可敬的波里娜·哥利格里耶芙娜不会拒绝我住上两个星期的……”

  信念到这儿时,波里娜·哥利格里耶芙娜生气地嚷嚷起来:

  “不害臊的家伙!这还用问!”

  安东尼娜一字不漏地听着,把一双红色的大手藏在围裙下面。

  迎接客人的第一个步骤是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傍晚来了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起初落到了库普采维奇手中,他四顾无人,便把它拿回自己房里,小心地拆开封边,读了一遍:“科利亚今天起程,八次列车,四号车厢,吻你,父字。”电报绝对是真的。处处戒备的库普采维奇从不久前起对什么都疑虑重重,害怕危险,现在终于完全安下心来。

  库普采维奇虽然无赖成性,又有一把蠢力气,但他却是天生的懦夫、胆小鬼。这一点在他所有的活动上——包括卑鄙无耻的活动——都打下了烙印。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坏蛋、贪婪的小人。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他出生于一个普通官吏家庭。他家顺利地度过了战争的暴风雨和种种苦难,以及革命和国内战争等兵荒马乱的年月。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库普采维奇的父亲成了当时一家资金雄厚的私人公司的忠实职员。公司经理的名字在库普采维奇家受到了极大的尊敬,这与他家对该公司强烈而又无奈的妒羡是分不开的。可是不久,公司倒闭了。在这次不幸事件后,老库普采维奇压抑住内心的不满,转到某苏维埃机关工作。几年之后,他那长大成人的儿子,梦想着发财致富,也走上了会计之路。小库普采维奇下意识地酷爱金钱,从训练班毕业后,很快就走上

  了工作岗位。他以贪婪的直觉选择了各种贪污盗窃分子最易下手的地方——莫斯科的一个商店。

  半年之后,他被雍容华贵、两鬓斑白、具有英国爵士风度的主任会计师所赏识。在那人面前,高高的、身体过早开始发胖的库普采维奇像是一只小鸡雏。库普采维奇总是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某种陶醉的心情去做好他的保护人所吩咐的一切。后来就不顾个人风险做得超出一些。于是他有了钱,过起阔绰的生活来。他衣着华丽,出没高级宾馆。在家中更是备受赞扬。因为他们家里,钱是衡量人的价值的准绳。然而,猛地晴空里一声霹雳,库普采维奇坐上了被告席。

  他在“劳动改造所”度过了几年光阴,但并未被改造过来。库普采维奇仅仅得出一个结论:像他从前那种做法是既愚蠢又危险的。他翻破了刑事法典,终于替自己选择了一个危险较少而获利不少的活动范围。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当个“从犯帮凶”。在劳改所里库普采维奇结交了“有益的”难友,获释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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