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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形形色色的案件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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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托夫询问地看了桑德列尔一眼。

  “好,可以。”桑德列尔同意说,“剩下的只是确定暗号和决定派谁去了。今天就开始工作吧。同志们,还有问题吗?没有?那就散会。”

  桑德列尔主持会议的工作效率,经常使谢尔盖感到又高兴又惊讶。这是莫斯科刑事侦查局一切工作人员所特有的、明确而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

  ……科尔舒诺夫接受了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在“小燕”咖啡馆值班的任务。

  宽敞的、用浮雕装饰的大厅里摆着许多小圆桌。一面覆盖住整个墙的大镜子,使人感到大厅更加宽敞了。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鲜花、闪闪发光的小酒杯和高脚杯。窗上挂着薄薄的白绸窗帘。女招待员穿着蓝色的外衣和浆洗过的围裙,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这个时候顾客还不多。

  谢尔盖选了一个最边上靠窗的桌子,使自己坐得能够很容易地看清整个大厅。在进口处可以看见一个半空的衣架,衣架旁坐着一个制服上缝着黄色饰带的、上了年纪的、留有胡子的看门人,他正在那儿看报。

  谢尔盖打开报纸后,一面等着要好的一杯咖啡,一面仔细地打量着女招待员,想在她们中间认出卓娅·罗什金娜来。同时,他也没有忽略咖啡馆的进口处。他看见,上了年纪的看门人忽然推开报纸,跳起身来,急急忙忙地跑到门口去了。一会儿,衣架旁便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他披着豪华的风雨衣,戴着绿丝绒帽,手上拿着一个大包裹。看门人恭敬地接过衣服和包裹,这位顾客在镜子面前正了正领带,就走进大厅来了。

  席位上一个淡黄头发的花花公子,嘴里叼着一支长香烟,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招呼道:“哈罗,伏瓦!”

  那一位一面客气地笑笑作为回答,一面向他的桌子走去。

  谢尔盖背后有人低声说:“奥列格又和伏瓦碰到一起了,还不坐上三个钟头。”

  谢尔盖微微斜了一眼,就看见两个女服务员坐在一张靠墙的、铺着天鹅绒面的长椅上。这时,她们面前来了第三个人——一个苗条的、长着一头金发的姑娘,她那浓妆艳抹的眼睛生气勃勃地闪动着。谢尔盖猜中了,这就是卓娅·罗什金娜。

  “你的主顾来聚会了。”其中一个姑娘对她说。

  她向四周扫了一眼,调皮地笑了笑,就以匆忙的、微微摇晃的步伐向两个年轻人坐着的桌子走去。

  “招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一个女服务员不满地说。

  “你知道她从他们那儿弄多少‘油水’吗?”另外一个说,“而且她还给看门人分一份呢,这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那个叫做伏瓦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跟朋友告别后向门口走去。看门人把风雨衣和帽子递给了他。谢尔盖发现伏瓦没有拿那个包裹。他当即拉开窗帘,做了一个预定的暗号。

  一小时以后,大厅里出现了罗巴诺夫,于是谢尔盖从容不迫地由桌旁站起来走了。

  几天过去了。在此期间已经查明,咖啡馆里只有卓娅和看门人行迹可疑。他们和外地的赃物收买人以及投机商有联系,经常执行他们的委托。但是没有发现基特。

  现在,谢尔盖每天在五点到七点的时候,就到咖啡馆来用餐。这点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因为附近有一个部的许多工作人员经常在这儿用餐。

  谢尔盖已经学会非常仔细地注意自己的外表了。他迎送客人的眼光,时而显得漫不经心,时而又显得天真好奇。他吃东西和打开报纸的动作,总是显得倦怠、缓慢,就像是个精疲力竭、终于决定休息一会儿的人一样。他举止谦虚、不露声色。不仅顾客,就连女服务员们也未对他多加关注。有一次左托夫到咖啡馆来坐坐,更亲自证实了这一点。

  除了监视那些经常和卓娅或看门人来往的顾客外,谢尔盖还特别注意了两个人:奥列格和伏瓦。前者姓密尔察洛夫,是中央电影院的放映员。后者——伏瓦·茹布科夫是俱乐部行政管理员的助手。两人都是咖啡馆的老主顾,都做投机生意,不过茹布科夫显得比自己的朋友聪明些、机警些。

  稍晚些时候,谢尔盖注意到了一个工人模样的年轻人。他是不久前才光顾咖啡馆的,显然觉得这地方不对胃口。他总是坐在卓娅所照料的桌旁,几乎什么也不订,只是腼腆地想和卓娅谈话,引起她的注意。卓娅叫他米佳,有时卖弄风情地对他微笑。不过明摆着,她还是愿意和那些大方而放荡的老主顾周旋。当米佳注意到这一点时就皱起了眉头,一杯茶没喝完就走了。“爱上了她,傻瓜。”谢尔盖一面同情地想,一面观察着他。自然,这样的小伙子不是刑侦局感兴趣的对象。所以在他离去时,谢尔盖也从未发过暗号。

  这些天来,谢尔盖总是很晚才回家。玛丽亚·伊格纳契耶芙娜一看到他那忧心忡忡的、疲惫不堪的面容,就忍不住难过地叹气。

  巴维尔·阿法纳西耶维奇从卧室出来,坐到桌旁,面对着谢尔盖,看他吃饭。

  父亲一面从胡须下面喷出一缕缕青烟,一面用他那男低音温和地说道:“不要紧的,孩子他妈。在他这个年纪不好好干,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工作呢?!”他又看着儿子,认真而关心地问:“困难吧,孩子?”

  谢尔盖点点头作为回答。玛丽亚·伊格纳契耶芙娜也在丈夫身边坐下,于是两个人都满怀温情而又默默无言地注视着儿子,时而把盘子和碗挪到他面前来。

  后来,全家人开始准备就寝。谢尔盖抽着烟,在床上翻阅报纸,隔着墙板和父亲交换自己的印象。他经常就这样拿着报纸睡着了。于是,巴维尔·阿法纳西耶维奇晚些时候就来替他把灯关掉。

  这天晚上,谢尔盖像平常一样坐在咖啡馆里,监视着奥列格·密尔察洛夫,而他今天却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安,不断地去看他的表。

  时间已接近九点,罗巴诺夫随时都可能出现:因为该他和谢尔盖值夜班。

  谢尔盖坐的这个桌子是卓娅在照料。他已经请她算一下,他应付多少饭费了。卓娅淡漠地点头答应,从有绉边的白围裙口袋里取出破旧的小账本,开始计算了。她那涂抹得十分鲜艳的嘴唇翕动着。当她正要告诉谢尔盖钱数的时候,忽然,茹布科夫在门口出现了。他心不在焉地四面环顾了一下,随随便便地把手塞在红褐色的长上装口袋里。卓娅一看见他就有些慌神,微微笑着,闪动着忐忑不安的眼睛。她把小本丢到谢尔盖的桌子上,匆忙地说:“这是账单,我这就来……”

  她用双手整理了一下蓬松的头发,迈着她那摇摇晃晃的步伐,急忙迎着茹布科夫走去。谢尔盖看见,茹布科夫坚决地走向密尔察洛夫的小桌,而奔到他面前的卓娅不知说了些什么,双手交叉在胸前,好像在为自己辩护。茹布科夫被激怒地回答着,气冲冲地望了望安静下来的密尔察洛夫。

  谢尔盖的视线转到了放在面前的小本子上,在它最上面的那页上写着钱数。他已经伸手到口袋里去取钱了,可是忽然看见了从小本子里露出来的一张纸角。谢尔盖用报纸遮盖住,小心地抽出纸来,不慌不忙地打开,原来是一张便条。他抑制住激动,将它读了两遍。便条上总共只有三行字:“奥列格!你到哪儿去了?星期三、九点在小庙见面。有事相商。小庙是空的。我等你。茹布科夫。”

  谢尔盖把便条放回了原处,收拾起报纸,点上一支烟,带着漠不关心的神情靠到了椅背上。可是他的脑子却紧张地思考着。这个便条怎么会落到卓娅手里?自然是茹布科夫请她转交的。可是她没有转交,所以现在来替自己辩护。她以为已经把它弄丢了。“小庙”是什么意思呢?小庙,小庙……这不是罗什金的用语吗!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时,罗巴诺夫到大厅来了。按照指示,谢尔盖应当立刻离开咖啡馆。但是这一次他留了下来:必须马上就把便条的事通知罗巴诺夫。

  谢尔盖向茹布科夫和密尔察洛夫所坐的桌子看了一眼,那儿摆着冷盘和一大瓶伏特加酒。密尔察洛夫带着谄媚的微笑,向茹布科夫问了句什么。但是,茹布科夫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什么也没有回答。他们沉默地喝着酒,密尔察洛夫又一次问起什么,茹布科夫略微踌躇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抽出钞票,丢到了桌子上。密尔察洛夫慌忙抓过钱来塞到了口袋里。

  这时,卓娅走到谢尔盖面前来,她的脸上现出一副心绪不宁的神态。谢尔盖请她再拿一杯茶和一块馅饼来。卓娅叹了一口气,拿起了自己的小本子。

  罗巴诺夫装成陌生人的样子走到谢尔盖的桌前,客气地问第二个位子是不是有人,然后坐下来,不慌不忙地点燃香烟,开始看菜单。他低着头,小声而严厉地问:“你为什么不走?”

  谢尔盖做出读报的姿态,把便条的内容和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告诉了他。罗巴诺夫仔细听完以后,沉思地揉着纸烟头,靠到了椅背上。

  这时,坐在那边桌子旁的茹布科夫和密尔察洛夫作了如下的谈话:“你这是怎么搞的,钱倒会拿,工作却要叔叔替你去做?”茹布科夫威胁地问,这时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

  “花了劳动,所以就能拿。”密尔察洛夫带着醉汉的傲慢语调反驳说,“我的公司像钟表一样地在工作。这些日子我没有来,是因为我来不了。”他突然不安地问:“为什么小庙会是空的呢?”

  “这不关你这个狗杂种的事!”茹布科夫粗暴地回答,又用命令的语调说:“我需要买主!”

  “这个好办。”密尔察洛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们的顾客多得很。再说,不久前还解决了两件羊皮大衣。漂亮极了!外国货!明天还有一段毛哔叽要脱手。我可以同时把你那些破烂儿也抛出去。”

  “我要的是另外一种性质的买主。”茹布科夫歪着嘴冷笑一声说,“可是我很忙,正在找一个人。”接着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要卖一杆小炮,懂吗?”

  “什么?!”密尔察洛夫大吃一惊,又问:“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这不是我的。记得吗?你给他送过便条的,就是他催着卖。空放着没有用。将来要用的时候,他另外再弄一杆来。好吧,别忘了:给你三天的期限,懂吗?”

  “不,不,这种事情我说什么也不干!”密尔察洛夫一口回绝,由于恐惧他口吃起来,“我的专业是纺织品和百货。”

  “好呀,你这个狗娘养的!我让你去干你的专业!”茹布科夫的眼睛里闪动着狂怒的光芒,“我要把你的心肝都掏出来!”

  “打死我也不牵连到这种事情里去……为这种事,知道吗,要判多少年?还是性命要紧……”密尔察洛夫惊慌失措地嘟哝着。

  “性命要紧?哼,等着瞧吧!你想尽拣现成的干呀?”茹布科夫被激怒得发抖,他一面把胸部抵住桌子,一面低声骂道:“等着吧,你还得跟着我们去干流血的案子呢!要不干,那你就别想活在这个世界上!记住我的话吧,混蛋……”

  谢尔盖注视着他们,看见茹布科夫在桌子上捶了一拳后,又说了些什么,以致密尔察洛夫气得满脸通红。一阵愤恨的尖叫声传到谢尔盖耳边来:

  “我不是你们雇来的!懂吗?我不是你们雇来的!”

  谢尔盖勉强克制住急躁的情绪,低声对萨沙·罗巴诺夫说:“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走,把他们抓起来,就说是在公共场所斗殴。到民警分局里再逼他们一下。也许他们会把我们带到这个‘小庙’里去,这样也许能找到基特。如果他们认识罗什金,那么也就应该认识他。”

  “他们就会这么直截了当地牵着我们的手,把我们带去找他们吗?”萨沙嘲笑地问道,他既没改变姿态,也没向谢尔盖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又以严肃的声调结束说:“咖啡馆正受着监视,我们没有权力暴露自己。”

  “可是这种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谢尔盖激动地反驳说,“在这种事情上不能太形式主义了!”

  “对,”萨沙低声同意说,“但是应当得到许可呀。”

  “官僚!”谢尔盖气恼地低声坚持,“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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