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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

邮男电女-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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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势相比,松河电信这边一派沉寂。这并不是说巴立卓愿意偃旗息鼓甘拜下风,
他是在为名号而犯愁。是一以贯之地宣传中国电信呢,还是改弦更张地宣扬新网
通新形象呢?很费踌躇的,所以当许维新呈报电信日营销方案时,巴立卓无可奈
何地批下四个大字:按兵不动!
    电信日那天,其他电信运营商都忙得不亦乐乎,连林紫叶也随队上街宣传去
了,巴立卓只得早早地回了家。
    巴立卓嗅到屋子里有一股霉味,就推开了关了五六天之久的窗户,任洞悉世
事的晚风穿堂入室,缠绵而留恋地扶弄他已见稀少的头发。俯瞰邮电小区的庭院,
只见宋大架和史群等人正围着石桌打牌呢,夕阳下的身影是那样的苍老。
    巴立卓百无聊赖,返回客厅打开了电视机,正好是新闻联播节目,正好播发
新的中国电信集团和中国网通集团分别成立挂牌的消息。传闻多日的中国电信终
于南北分拆,隔江而治。巴立卓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什么滋味都有了。
他怏怏不乐地拿起了报纸,这是套红版的《人民邮电报》,他研读了整整一下午
并把它带回家中。现在他要拿着这沓报纸去解手,好再推敲一遍字里行间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了。巴立卓意外地发现,分居多时的女主人孔萧竹
回来了。巴立卓依旧蹲在马桶上不动,他想看看鬼子进村似的孔萧竹究竟搞什么
名堂。
    孔萧竹是回来扫荡的,噼里啪啦地随手将门厅、客厅的灯全部打开,还把手
包重重地丢到沙发上去,还自言自语:“黑里咕咚的,真是山顶洞人的地方!”
    厕所的门虚掩着,就听巴立卓说:“不胜荣幸,以前的山顶洞人有公有母!”
    孔萧竹啧啧称奇:“原来的山顶洞好歹还有人味,可现在乱得和猪窝差不多!
男山顶洞人怎么不雇个小保姆啊?最好活香生色的那种。”
    厕所里响起马桶的冲水声,哗哗的。“岂敢岂敢,怕从前的母猪回来‘三光
’——烧光、杀光、抢光!”
    孔萧竹回头看见,巴立卓从厕所里走出来,两手系着尚未整理好的裤子,胳
膊里夹着刚才翻看过的报纸。孔萧竹过去最讨厌男人上厕所看报纸,最讨厌他把
家弄得乱糟糟。此刻大发感慨:“想不到巴总还保持着蹲坑读报的恶习,林科长
也没修理修理你?”
    巴立卓蝙蝠样扬起手臂,任由报纸缓缓飘落。“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孔萧竹俯身察看沙发,还抄起报纸夸张地拂了拂尘,才小心落座。她说: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巴总摇身一变成网通的老总了,是不是庆贺庆
贺?”
    巴立卓哦了一声:“孔总就是为这个才荣归故里的?专程向我贺喜的。”
    孔萧竹翻了翻眼皮,“请不要自做多情,本人搞了一天的活动,回来喝口水
而已。”
    巴立卓一听,就去饮水机旁找出一个纸杯接水,也哗哗的。“娃哈哈矿泉水,
才两块钱一瓶。凭联通副总的雄厚财力,完全可以成箱成车地买,然后散发给广
大用户。”
    孔萧竹接过男人递来的水杯,并不想喝,而是放到了茶几上。“真想不到,
显赫的身份还改不掉你阴暗的心理。”
    巴立卓又为自己接了杯水,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紧挨着女人。孔萧竹厌
恶地往旁边挪了挪,“请不要误会,我是来取东西的。”
    “请不要误会,在法律层面,你还是女山顶洞人。”
    “流氓!”孔萧竹的脑袋一歪,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气势。
    巴立卓侧脸瞪着女人,孔萧竹依样回敬,他们两个就这么互相地瞪着,目光
里充满了彼此间深切的了解和深刻的敌意,仿佛多年前的同床共寝完全是一场噩
梦。
    孔萧竹不再理睬他,进卧室去收拾些东西,用床单打了一个包裹,很难民似
的走了。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仿佛战争刚刚结束那样,客厅骤然变得宁静和空虚,茶几上的纸杯就像是两
只废弃的弹壳,百合花图案的墙壁纸泛起孤独清冷的光泽。巴立卓想立即回到林
紫叶那里去,那里才是他温暖的窝。
    刚一出门就碰上了余赫。余赫眼睛放光,不由分说揪住了他。盛情难却,巴
立卓不得不和老邻居煮酒论英雄。余嫂在家,嘘寒问暖了几句,却只字未提孔萧
竹。巴立卓和孔萧竹的不睦,圈子里尽人皆知,但谁都不愿意点破。余家的陈设
还是老样子,巴立卓恍惚回到了从前,只不过身份和心境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权力男人的话题自然是事业,余赫不无炫耀地介绍了自己的政绩,刚分家时
邮政储蓄余额才三个多亿元,不到四年的光景已增加到二十二个亿了。事实充分
说明,离开了电信这棵大树,邮政完全可以活下来。
    巴立卓认为,老邮电留下的底子发挥了作用,全地区六十八个农村支局至关
重要。邮储在农村的网点优势明显,各商业银行都鞭长莫及,打工部落的汇款都
回流到了邮政的口袋里。农村穷是穷,但人口基数庞大,何况穷县有富乡,穷乡
有富村,穷村有富农,这也是辨证法。心里这样想着,嘴上称赞对方:“营销的
精髓在于渠道,渠道完善了,才有业务的增长。”
    余赫有些得意,说老百姓还是信得过邮电局,农村信用社在资金紧张之时,
还会向邮政拆借或协议存款呢。巴立卓就笑,比起城市居民来,农民更不敢消费,
你们邮政不愧为农村抽血机。
    余赫吓了一跳,拱手作揖道:“请嘴下留情,别四处造谣。邮政多难啊,就
指望这点储蓄养家度日。自邮电分家之后,任务年年加,工资年年降,什么东西
都让职工去卖,就差没有把老婆孩子拿来出售了。”
    “我就纳闷了,你们吸储的成本走的是哪个渠道?”巴立卓的问题很尖锐,
直击对方的财务要害。松河地界的金融机构一直在打吸储战,竞相向储户支付酬
金,一般每万元奖励五十元,有时甚至奖励一百元。
    额外向储户支付酬金已成公开的秘密,但毕竟是违规的手段,余赫显然不愿
意回答。巴立卓也不想强人所难,马上转了话题:“隔行不隔理,邮政经营的思
路很有借鉴价值。”
    “你巴总不愁吃喝,把分家玩好了就行。”
    巴立卓连连摇头,电信单机收入直线下降,业务增幅低于GDP 的增长速度,
这是自1984年以来前所未有的现象。电信南北一分拆,新电信和新网通交互式进
入对方领地,竞争非打得鼻口蹿血不可。我个人觉得,横切并不是打破垄断的可
靠方法,起码不是一个好方法。
    余赫幽默了一下,说八路军、新四军都是我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南北电信其
实还是一家。他还担心,“你们不会搞南北朝吧?既不北伐也不南下,隔江相望
相安无事。”
    “根本不可能,市场经济的根本就是利益驱动,上层也许相安无事,基层不
反目为仇才怪。”
    余赫拍手称快,谁让铁通撼不动你这棵大树?南北横切,就有好戏看了。
“我也是电信用户,单机收入下降是天大的好事。”
    巴立卓觉得酒涌到了脸上,以前总喊狼来了狼来了,这回狼可真来了。铁通
毕竟还是门外汉,真正的狼群就是南方的二十一省。
    “我们都是小人物,左右不了国家的大政方针。”余赫很不以为然,大可不
必杞人忧天,都是邮电亲兄弟,谁能把谁怎样?
    “同行才是冤家,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巴立卓话一说出
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余赫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两眼,然后才说邮政和你们不是同行,所有的
电信运营商都是我的朋友,只合作不对抗,只团结不争鸣。
    气氛有些沉闷,巴立卓换了个话题:“我联想到了蛤蟆。如今看来,你余局
长是邮政池塘的蛤蟆,我是电信这边的蛤蟆,咱们各叫各的。”
    余赫乐了,“很有趣的比喻,电信业的蛤蟆好像挺多,听取蛙声一片嘛。”
    巴立卓也笑:“电信和网通就是南北两只大蛤蟆,隔水相望,蓄势待发。”
    余赫忍不住咧开嘴巴,怪声怪气地“呱呱、呱呱”了几声。
    余嫂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很奇怪地去看两个面酣耳热的男人。
    邮男电女(42)
    第九章最亲爱的,明天我们能否照样相遇?
      ;我能否仍旧握住你的手?
    ——伊丽莎白。勃朗宁夫人《失去的恋人》斗转星移,时光匆匆,作为一棵
孤寂的松树,我脚下的草坪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二十年来,我无语地俯瞰着形
形色色的人们,看他们忙忙碌碌,看他们蝇营狗苟,我深感惶恐不安。
    孔萧竹轻叹,原来女人都一样,任你再坚强再独立,都会被个情字当头打倒。
我的朋友巴立卓说:看不到的危险才是危险,就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盲目
的生活里,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也完全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41、巴氏资产负债表秋风乍起,松河电信公司翻牌为通信公司,一字之差道
尽了种种苍凉。巴立卓和他的部下从此脱离了中国电信,隶属于新的中国网通。
为了有所区别,马元统领的原网通被称之为小网通,巴立卓统辖的人马俗称新网
通或大网通。马元出任松河通信公司副总经理,他手下的十几号人归并到巴立卓
的帐下。
    红尘滚滚,街市喧嚣,很少有人留意声名显赫的中国电信已南北分拆,新组
建的电信和网通两家企业迅疾地分道扬镳。巴立卓统领的通信公司改旗易帜,拉
网似的撤掉原来蓝煎饼似的“中国电信”图标,营业场所、公用电话亭、机动车
辆纷纷更换成蓝绿黑三色的“中国网通”标识。隶属于南方的省电信公司悄然成
立,其下属的地市级电信分公司也将不日开张,新中国电信的巨幅广告出现在高
速公路的入口处,天蓝色牛角状的企业标识大有宣言似的意味。
    这阵子,巴立卓深感军心不稳,殊不料到最先“叛变”的竟是许维新。
    许维新做过县邮电局的一把手,深知正职与副职之间的巨大差异。考虑到自
己比巴立卓还年长三岁,自忖接替无望,就萌生了跳槽的念头。直到正式辞职的
前一天,许维新还装模做样地在网通这边抓管理促发展,出走计划一直是秘密进
行的。许维新有着干净的外表,活跃的思想以及聪明的头脑,这样的男人是值得
信赖的。他找巴立卓摊牌的时候,难过得掉下了几滴眼泪。巴立卓也有了近似于
弃妇般的感受,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何是好。
    许维新即将出任松河电信分公司总经理,但在老感情上还是巴立卓的部下。
他满怀歉疚地说:“都是我不好,在企业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你。”
    巴立卓酸溜溜的说:“人各有志,不可勉强。你去的正是时候,那边求贤若
渴啊。”
    “本来同门同派,换个位置而已。”
    巴立卓的心绪难平,“我不这么认为,有点像众叛亲离的感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不定哪天我重新归队呢。”
    巴立卓苦笑,“我可看不了那么长远,你是副处级干部,离职需要向省公司
报告的。”
    “我已经和巫奎总经理汇报过了,他不反对。”
    “哦,如此说来,你是来通知我的。”巴立卓有些难堪,他自认为给予了副
职较宽松的自由度,现在却产生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还请巴总理解,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从感情上讲,我是不愿意离开的。”
    “网通这边水浅,养不了大鱼的。还是新新电信那边前途广阔。”巴立卓不
由得黯然神伤,商场如战场,要了解对手,更要了解伙伴,因为分手的伙伴比对
手还要可怕。
    “巴总这样说话,叫许维新无地自容了。”
    这句话提醒了巴立卓,他竭力笑了笑,“虽然我心里难过,好聚好散还是能
做到的。”
    许维新的临阵变节,犹如惊雷般粉碎了从一而终的正统思想,松河通信公司
人心浮动。大家观望着嘀咕着,和许维新知近的人则盘算着去留的利弊得失。巴
立卓察觉到,看似平静的单位里潜流涌动,巍峨的枢纽楼并没有压住阵脚。巴立
卓发挥了党政工团的作用,苦口婆心的引导员工和企业同呼吸共命运。
    树欲静而风不止,该走的还是留不住的。
    郝静林是第二个要跳槽的人。他来找巴立卓谈这个事情,之所以很低姿态,
是因为需要办理调转手续。郝静林年纪不小了,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的数目很
大,他可不想丢掉这些净身出户。
    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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