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闯北极-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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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完毕,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稿。突然,广播里通知8点开会。会议仍由
吴金友主持人,考察队长、首席科学家陈立奇到会。吴金友面带尴尬笑容,首先对
大家说:“非常对不起大家,刚才开新闻发布会,现在又要开这个会,向大家说明
情况。”吴金友说,今天发生的是非常正常的小故障,我们的船有能力、也有百分
之百的把握修理好,经过船长和首席科学家商量,没向海洋局报告,就作出了停船
的决定。为了不影响整个工作,希望大家不要发布消息。
大家开始非常不理解,后来想想也有道理。船发生故障,航海日志肯定要记,
队长也肯定会向北京报告。怕只怕记者各有角度,“家里”产生误解。
0710 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乐永存!
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就要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明天还是今天,愿我们的快
乐永存!这是雪龙号“中国北极科学考察队迎冬晚会”结束时,主持人袁力转述吴
金友的意思而说出的话。
我们的船在白令海中行驶,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季。以前听说过跑步进入共产主
义,现在我们是快速驶进冬季。
对以上以下, 决定7月10日举办一个晚会,以庆祝即将到来的“仲冬节”。我
们中国的节气中有一个“冬至”,同一个意思,区别起见,极地的人管这个离太阳
最远的时刻叫“仲冬节”。
早两天,大家就开始张罗这场晚会。开始的意思是办成一个综合性的晚会,每
个班组出一个节目。政委提出异议,他认为时间太仓促,演出质量无法保障。于是,
就改成了卡拉OK大赛。张岳庚着短袖衬衫,打领带做男主持,袁力着短裙做女主持,
彭鹏居然找出一件旗袍,作为外语主持,毕竟船上还有4位外国朋友。
介绍评委和选手出场时,我一和聂晓阳一人打鼓、一人敲锣,气氛热闹非凡。
除了值班的船员,能来的都来了。晚会是由《北极探索》编辑部承办,因此,演唱
其间穿插颁奖,由陈立奇为创刊号做出突出贡献者颁奖。
描述晚会,不外乎是热闹,大家的心情,不用说就是个开心。大餐厅暖气开的
特足,人人脑门上直冒热气。
主持人张岳庚呕心沥血,做出来的开幕词有点意思,抄录如下:
男:各位来宾!
女:亲爱的队友们!
合:晚上好!
女:再往北走,等待我们的,将是冰雪。
男:不怕!因为我们的身后,还有花的芬芳。
女:再往前行,等待我们的,将是严冬。
男:不怕!因为迎接我们的,还有不落的太阳。
女:我们追寻的,是阿蒙森的足迹。
男:我们背负的,是全人类的理想。
女:为了绿色不再枯萎。
男:为了生命永远坚强。
女:在新世纪的门口。
男:在老白令的故乡。
合:今天,我们济济一堂。
……
船不断向东行驶, 我们的时钟也不停地向前拨。现在船上钟点和北京已有3个
小时的时差。我在北京就是个“夜猫子”,一连值几个月夜班当编辑,差不多要一
两点钟才能下班,不值夜班的时候也没早睡过。到了船上,根本没有倒时差的打算,
结果就成了“昼伏夜出” 。写到这儿的时候,船上时间是凌晨4点半,而北京时间
是1点半。外面已经天大亮了。
海上的日出比陆地上早得多。昨天夜里2点,二副王建忠就教我们拍日出。到2
点半,我到驾驶台上一看,一轮弯月挂在右前方,正前方出现了丝丝红霞。王建忠
说,你应该早点上来看月出,鲜红鲜红的,开始还以为是灯塔,与陆地上惨白的月
亮完全不同。 王建忠每天值班到4点,知到我们喜欢晚睡,就说,干脆到驾驶台来
和我吹牛算了。因雪龙号有自动驾驶系统,值班只是守着以防万一。
白天船上事太多,会太多,夜班静,写稿容易集中精力。其他记者也有同感。
当然睡得晚,吃点夜宵必不可少。本来厨房11点半会煮点面条给值班船员吃,可大
半被我们这样的人当早点给吃了。几个小时前,大厨煮了两大锅面条都没够吃。其
实也不是什么精细食品,白水煮面,自己加点辣酱、菜汤而已。有人一边大口大口
吞面,一边感叹:“我在家时从不喜欢吃面,怎么现在觉得面条这么好吃?”
0711(BJ0712)还没进入北极圈,已分不清日出日落
“快点、快点,看太阳!”
张岳庚紧着声叫。我们赶紧抄起家伙往外跑。窜到右甲板上一看,一轮红日已
经跃出海面,两边是亮灿灿的霞。向船后部看去,船体犁出的海水向两边漾开,平
滑如蓝色的牛奶。
嘁哩咔喳一阵按快门,我抬头问了一句“这是日出还是日落?”旁边的人也一
时答不上来。抬手看看表,昨晚(7月10日)8点刚拨块了1个小时,也不过是夜里1
点多。 而北京时间,应该是夜里10点多。前天,我们等着看日出,2点半开始等,
到3点半太阳才露出一点,马上又被云层遮住了。今天才1点多就出太阳!本来昨晚
8点就近入东12区, 该拨钟。但昨晚举行迎冬晚会,大家兴致正高,就把拨钟日期
改成了今天。昨天晚会结束已是10点多钟,天竟然还亮着,如此算来,白天已有约
20个小时!
这几天,雪龙号在白令海中一直沿着东北方向行驶,每越过一个时区,船上的
钟就拨快一次。到昨天晚上8点已是第4次拨钟。就是说,现在的船上时间已和北京
有了4个小时的时差。
时钟说拨就拨,很简单。可是,肚子可不愿意跟着这么快。于是,到了开饭时
间不饿、到了睡觉时间不困就成了问题。现在,我和同屋的小聂每天早上六七点钟
睡觉, 下午2点多起床。早饭和中饭都免了,只吃一顿晚餐。袁力昨晚怎么也睡不
着,一下子吃了两立安定,今天摇摇晃晃地到下午才出屋,连说:“吃多了!吃多
了!”夜餐时,一天没吃饭的她一口气吃了8个包子。
船长袁绍宏说:“现在有船时(当地时)、北京时、世界时(格林威治时间),
加上马上靠罗姆港,还要算美国阿拉斯加夏令时(西九区),可我只有一块手表、
一个闹钟和一个挂钟,搞不清楚啦!”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11点半时,雪龙号穿越了国际日期变更线。
船上广播通知大家,请把手表由7月11日晚上11点30分改成7月10日晚上11点30分。
这样一来,对于我们来说,明天是11号,今天还是11号。船上时间和北京时间应该
是多少时差?我有点算不清楚了。
雪龙号预计今天7月11日(北京时间12日)下午2点到达美国阿拉斯加罗姆港。
昨天召开全体队员会议,政委告诫大家要遵守港口规定,其中包括不要洗澡、洗衣
服。 政委说,雪龙号将停在罗姆港外约1海里的地方,不进港。本来给大家都办好
了美国签证, 计划中在罗姆港停留3天,但现在正式决定任何队员都不上岸。政委
说的理由是时间太紧,只准备在港外停留十几个小时。
据说实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经费问题,经港停留要花费数以万计的美元;二
是标准问题,美国海关的标准是世界上最严格的,他们对所有进入其港目的船只都
要进行卫生、 环保、安全方面的严格检查,稍有不合格就要罚款,听说数额高达5
万美元。美国人的理由是为船上的人着想,不过听起来有点像国内的公路乱罚款。
这是雪龙号第一次到达美国港口,也是中国考察船第一次到达。会不会挨罚,
估计船上的领导们心里也没底,因此干脆来个不进港。
雪龙号停在罗姆港外,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上来两名队员,一位是台湾明新
技术学院的张瑞刚博士,他带了一台昂贵的绝对重力仪;另一名是台湾《联合报》
的记者李彦甫,他上船经过了国务院港澳办的批准。第二个目的是请专程从芬兰飞
来到Vaisala公司的工程师上船维修气象自动观测仪。
由于这三个人上雪龙号都要办理出境手续、芬兰工程师下船后还要办理入境手
续。罗姆港此时根本没有海关和港监人员,美国专门从另一个城市派员来为他们办
理有关手续。这三人将租一条渔船上船。美国海关和港监人员会不会上船检查?政
委说还不能确定,所以他让大家作好准备,把个人卫生整理好,更不能往海里扔垃
圾。在港外抛锚期间,船上的污水不再排放。由于船上所能容纳的污水有限。所以
他说,要洗澡今天晚上赶快行动,明天起不准再洗澡和洗衣服。
不进港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遗憾,因为罗姆港实在太小。这里是冷战时期俄美
对抗的最前沿,也是美军的基地之一。鄂栋臣教授前天打电话给等在那里的张瑞刚,
请他帮助买一个打印机墨盒。结果张瑞刚昨天回电话说,他跑了一个上午,根本找
不到卖计算机用品的商店。
0712…1(BJ0713)到达美国罗姆港,我们只能在望远镜里看风景
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分不清日出和日落,分不清东西还是南北。这是7月12日
(北京时间13日)我们到达罗姆港第二天的感觉。
昨天晚上我们几十个人排在甲板上,对着小港的方向拍落日;今天早上,我抬
头一看,已日上三竿,方向还是小港。手把罗盘仔细分辨,太阳落到小镇的左边,
是西北方向;太阳又从右边升起,在东北方向。两者相差90度角,而不是我们习惯
的正东正西180度。拍日落时看了下表,是晚上9点,刚才抬头看见太阳时,是凌晨
2点。不时看见有人在走道和甲板上晃动身影说,“睡不着”。
距离产生美。 在离开近3。5公里的远处仔细观察一座小镇,这是以前从未有过
的体验。用望远镜一点点地看,用长焦镜头一张张的拍。这也是对陆地的一种亲近。
罗姆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如此安静,没有烟冒出来,也没有声音传过来。
只看见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降。从地图上看,这里有铁路通到码头,还有公路,机场
有两个,一大一小。镇中没有高楼,教堂的尖顶成为制高点。
尽管现在是夏天,山上的积雪还没融尽,小镇仿佛在头上扎了条丝带,平添了
几分妩媚。最高的山顶上,四五面四方略带点弧形的预警雷达天线发出黝黑的光芒。
小镇面临的白令海峡最狭处只有20海里,把美国的阿拉斯加和俄国的西伯利亚隔开。
两国在这里的分界线成为国际日期变更线偏离东西180度经线的“人类因素” 。冷
战时期的最前沿,这里是俄美两国对峙的最前沿。
罗姆港虽小,但由于它面对白令海,其历史可追溯到1697年。当年俄罗斯新上
台的彼得大帝走出国门,遍访了法国、荷兰和英格兰诸国。他在各国的码头上看到,
那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到北方海域去捕鱼。他还看到整座城镇上都在忙于精
炼鲸油和清理鲸骨。此后他拟定出一个雄心勃勃的往外扩张的计划。他任命已经在
俄国海军中服役达25年之久并具有丰富航行经验的丹麦人白令为队长,去完成确定
亚洲和美洲大陆是否连在一起这一艰巨任务。
1725年1月, 白令和他的25名队员离开了彼得堡,横穿俄罗斯,旅行了8000多
公里,到达太平洋海岸,然后登船出征。就在这一年,彼得大帝去世了,而在此后
的17年,俄罗斯换了5个统治者,白令却坚定不移前后完成了2次极其艰难的航行。
在这一次航行中,他在北极地区发现了几个岛屿,绘制了勘察加半岛的海图,并且
顺利地通过阿拉斯加和西伯利亚之间的航道,这就是现在的白令海峡。由于他的发
现,使得俄国对阿拉斯加的领土要求得到了承认。当然,为此也付出沉重的代价。
前后共有100多人在这两次探险中死去, 其中也包括白令自己。1741年,他的船触
礁了,他自己也因坏血病而死去。
到1903年, 挪威人阿蒙森再次率领6人驾一只小船,于3年后的8月底到达罗姆
港,并再次宣告北极西北航线胜利打通。
平时没有船在这里靠港,只有几条小船安静地握在岸边。恰巧一艘绿色和平组
织的船也泊在港外,曾上过那条船的李乐诗说,那是绿色和平组织最大的一艘船。
可大副估计,吨位不过2000左右,只给我们船的十分之一。
来自台湾的两名队员还没有上船,联合报记者的手续出了麻烦。他虽经国务院
港澳办批准,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