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10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却变成众人用脚踢来踢去的足球。〃
路易丝的声音变得更有力、更强硬、更冷酷。罗伯夫想起风琴的声音,在尚未发出时就变成一具有威胁性的、惊人的哀鸣。
罗伯夫感到十分困惑,他望着路易丝,看到一张很可怕的脸,一张带有人类愤怒表情的洋娃娃脸。
〃我问你,在一些不道德的'庆祝'活动中,为那些不幸者的福利而跳舞,不就等于在践踏人,在踢人?你们男人已经落伍了,是的!你们已经落伍了,懦弱之辈,吹牛大王。。。。。。你们要建立更好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而女人才刚开始了解。。。。。。但是,给我们时间!
时间!我们不会再一直闲聊,我们会行动的!再见!你不需要再来了。〃
路易丝用力关上门,罗伯夫黯然离去。
小雨又落下了,无名将士的火焰随风摇曳,细长的火舌在拱门下跳舞,随着舞蹈的节奏,雷比阿德金指挥官所作的一首荒谬诗嘲弄地浮现在他的脑海:迟钝的女孩或是乔治桑德都是无所谓的,现在欢呼雀跃吧:你现在是一个拥有嫁妆的护士了―――向它吐口水吧,你要登峰造极!
岛上的爱情课程〔前苏联〕尤利?卡札可夫
卡札可夫(YuryKazakov,1927~ )前苏联作家,毕业于高尔基文学院。他的第一部小说集《在火车休息站》于一九五八年出版后,即为他赢得了各方的赞誉。有文评家认为,卡札可夫活泼地继承了契诃夫(AntonChekhov,1960-1904)的写作传统。
一
札巴温所搭乘的汽船,发出一声深长洪亮的汽笛声,转弯倾向右舷,启航向遥远的北方航站驶去。但是三天来,札巴温受够了这艘肮脏的白色汽船,下锚时绞盘的哗啦声、引擎的嗡嗡声、短腿的船长、一脸浪荡无礼的大副、还有态度恶劣的女侍、三流餐饮室里永无休止的醺醉,他真是受够了这些,根本懒得到四处看看。
以工厂视察员身分在北部地区出差的札巴温,越来越觉得单调乏味。他不再注意那些无比壮观的峭壁,不再注意海洋和秀丽的北方景色,虽然这些曾经深深打动过他。现在,他坐在这艘带他出海的船上,脾气暴躁、不修边幅的他,不再注意奇形怪状的海岛轮廓,在水中蹲伏于他眼前,像是个驼背的怪物,他也不跟同行的游客愉快交谈,只想赶快上岸到一个温暖的房间,越快越好。
当船穿过一大批游艇、机动船和其他船只,停泊在木板码头时,札巴温是第一个上岸的,他站在那儿,伸展双脚,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
码头上夹杂着大捆的青色、棕色的干海草,成桶的水泥、管子,成堆的栏杆荒废在一栋低矮仓库的四周。一股强烈而醉人的海草的甜香味,夹杂着鱼、绳索、油料、铺板、干草和海洋的窒闷味―――所有那些靠岸阶段必然有的味道。
札巴温打了个呵欠,疲倦地走在到处附著着矿渣的码头上,经过工厂时,传来了机器沉闷的隆隆响声,走过蒸气房时,它的热气使早晨的冷冽空气顿时温暖了起来。在他四周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土地上,尽是覆盖着发白的青苔和灰岩的突起块。孤独的马和牛在青苔上漫无目的地徘徊着,这些瘦弱的、被弃置在这座荒远偏僻的小岛上的牲畜,对这座岛来说既无关又不必要,因而看起来是一副十足的可怜模样。他露出一脸苦像,叹了口气,向几位工人打听通往办公室的路,便直接朝那里走去,不再注视周遭的一切,只愿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睡一觉,昨夜在船上,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随即进入梦乡。醒来后,他刮了刮胡髭,并在他梳理得平整光亮的头发上抹了些古龙水。接着,他为自己煮了一壶开水,用一只厚大的玻璃杯饮了一杯热茶,点上一根烟,自个儿享受着。然后,他打上了领带,拿出公文夹,沉醉在适意而整洁的感觉里,庆幸着自己在忍受了几天之后,终于摆脱了船上那种他早已厌烦的恶心的咸鳕鱼味。现在他装扮整齐,体力和精神都已恢复,闻着古龙水和昂贵香烟的味道,他向办公室走去,开始进行此行的任务。
那一天和紧接着的两天里,札巴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例行公务上:审阅送到他办公室的文件,进行复杂的核算,检查大桶大桶的精制胶,还有挤压机、仓库和实验室。不管在哪里,他几乎都表现出一副冷漠、严肃、纯为公事而来的表情;而那位很久未见过生面孔的经理则是十分高兴,整天缠着札巴温,并问他关于阿克安琪那边的事。这位经理戴着一顶无边的便帽,两眼突出,眼皮挤缩成一团,肥胖而呈淡红灰色的腮帮子上有着浓密的摺纹。札巴温到哪他就跟到哪,边走边喘气,靠他那两条肥大的腿蹲着休息,由于患有气喘病使他一面流汗,一面仍觉得难受。站在肥大臃肿的经理旁边,札巴温瘦健的身材、乌黑的头发、时髦的窄管裤,显得十分年轻。这位经理向札巴温不只提过一次他就要领了养老金退休了,偶尔也会望着海面,眼眶夹着泪水,以颤抖的声音朗诵费特(Fet)的诗句。他邀请札巴温加入他们参与这里〃老天所赋予〃的工作。
但是札巴温早已感觉到他们办公室里小姐们开放而渴望的眼光,反而表现得越来越冷漠、拘谨。
二
有一天,札巴温必须到气象站发一份电报到阿克安琪。从高耸的以紧紧的网状铁线延伸至地面的无线电杆,他很轻易地找到气象站。他爬到入口处敲门,没有人应门,他就自己开了门,进到气象站办公室。他即刻发现他正身处在一间大而温暖、有着光泽地板的房间里,窗户旁摆了一张桌子,一个薄木架里则放置着一组无液气压计。桌子上放了一座盖着绒毛护套的天文计时钟,两副望远镜和几本刊物。这个房间可通往其他三或四个门,突然间,其中一个门被猛力打开。一个无线电操作员站在那里,往房间这边瞧着。他是一个冷静的年轻人,颈子颇为粗壮,眼睛大大的,耳朵也不小,头发垂到额头上,他以略带威吓的神色看着札巴温。
〃你是谁?〃操作员怯生生地问道,本来是想以比较粗野的语气问他的,却弄得一双硕大的手也不晓得该摆在哪里才好。未等札巴温回答完,他就又无礼地插嘴,绷红着脸说气象所所长现在不在,未经所长同意他不得接受任何发送电讯的请求,而且一直要等到傍晚,才能和阿克安琪方面联络。
札巴温笑了笑,并告诉他说晚上会再来。他往外走向门廊,感觉得出操作员在他身后一副吃惊怀疑的样子;趁着好天气以及暂时自由之便,他就四处逛了逛这个岛。
他登上灯塔的白色塔台,从那儿往后看,他第一次注意到海水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那种美。然后,他来到灯塔旁边,一个门窗被木板盖着的木造小礼拜堂,以及稍远处的一个旧墓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开始走在下陷的古坟和阴暗的墓碑之间。在其中一个墓碑上,他只能辨识出这段碑铭:
躺在这块墓石底下的是瓦西利?伊凡若夫?普鲁得尼古夫的骨骸
上帝的忠仆
海军中尉
及这座灯塔的管理员
来自贝拉亚?斯莫列斯克省
享年五十六岁
死于一八五八年九月六日于拜访所罗温特斯基?莫那斯特瑞之后
愿主安息他的灵魂
〃那么。。。。。。〃札巴温悲伤的沉思着,〃是一百年前了。。。。。。一百年。〃他试着读出其他墓石上的碑文,可是那些更久远,完全被青苔盖住,根本认不出来。后来他坐在一个墓上,面对着他长久滞留其上的大海,沉溺于秋色和这个荒废墓园的忧郁美景之中,想像着那些或许一百多年前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深陷在深沉愉快的思想中,他慢慢地走回他的房间,以便能睡一觉。
然而,他却没睡好,于是很快醒来,坐在窗边。在他睡着的时候,雾气升起,笼罩着小岛。雾很浓,模糊了周围的一切―――无线电铁塔、灯塔、长而黑暗的丘陵线、工厂,和工厂烟囱。窗户底下有些羊挤成一团,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岛上的生活已然停止;雾气吸收了所有的声音,除了吹向北边的哀怨悲惨的雾号声。
札巴温的墓园之行,唤醒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岛的奇妙情感,当这儿的一切可能更加令人郁闷时,他无法不想到那位一百年前生于此、死于此的灯塔管理员。雾气、偏远的雾号声和不动的羊群都使他感到沮丧,他开始渴望与人交谈,渴望同伴和音乐。他很快的准备好,出发到气象站去,他焦躁的四处张望,在雾气和早秋的灰尘中困难地寻路。
气象站站长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她有个不寻常的名字,叫欧葛丝塔。她个子小,有着苗条的双腿,精巧修剪的头发,再加上颈部柔软诱人的线条,黝黑的椭圆形脸蛋和覆盖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睛,使得她整个脸蛋看起来非常生动活泼。整个岛上的人只管她叫葛丝亚。当她微笑时,脸颊上布满了温熙的光辉,立即荡漾到她的小耳朵边。一看到她,札巴温即感到莫名的感动和兴奋,好想拥抱她,抚摸她柔软的秀发,感觉她呼吸在他颈上微弱而温暖的气息。。。。。。。
把电报内容交给了无线电操作员后,他用他乌黑、晶亮的眼睛凝视着葛丝亚,并问她能不能让他坐一会儿,听听收音机。葛丝亚随即欣然地,或者在札巴温看来似乎是热切地,领着他到她的小房间里,打开台灯,开始沏茶。
她越来越慌张,取出茶杯,用她那修长的小手放到桌上,把茶匙弄得嘎嘎响,将糖倒入糖罐中,这时札巴温扯了几下他的窄长裤,交叉着腿坐着,一如他平日的习惯。他扭开闪着暗红色光彩的收音机,转到某个邻近的挪威电台,点上一支烟,嘴上露出愉快的表情。
他突然以不寻常的殷勤开始细看这个迷人的女人和她的小房间:朝南的窗户,书架上大约有十二本左右的书,地板上的毯子,还有窄窄的、弄得很整洁,看起来硬硬的一张床。。。。。。他想起了工厂里的女人贪婪渴望的表情,为了防止自己发笑,他开始想这个岛、墓园以及外面的黑暗和雾气。但是很奇怪的,现在想到这些已不再令他感到困扰沮丧;相反地,他倾听着清晰的音乐和邻室传来火炉燃烧的劈啪声,并以逐渐增长的愉悦感悄悄地观察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真令人惊讶啊!我一点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美妙的夜晚!〃他愉快地说着:〃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到处旅行,到哪里都一样―――茶、不新鲜的灰面包,还有寂寞―――就算你太太陪着你也是一样!但是像今天这种幸运是难得有的。。。。。。〃
〃喔!〃葛丝亚低下眼睛说:〃你结婚了?结婚很久了吗?〃
〃是的,〃札巴温有点儿无精打采地回答:〃我们有两个小孩。。。。。。真可怕!我还不能习惯我已经结了婚,已经三十五岁的事实―――时间过得真快。当你单独旅行,或是发现你自己傍晚时刻坐在候车室里或其他地方的时候,你会不断想到自己长久以来就梦想着爱,或是某种不平凡的快乐;但是什么也没发生,你照旧匆促地做你的工作,与家人分开。。。。。。不过我太太是个好人。总还是有其他处境比我更糟糕的人。〃
突然,札巴温发现葛丝亚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看着他,他恢复冷静,面红耳赤。
〃原谅我。。。。。。〃他喃喃说道,突然感到一阵对自己的不满,〃我在想什么啊?这些对你来说是很无聊的事,而我是冲昏了头了。我已经沉默了整个星期,而这是一个如此美妙的夜晚。。。。。。〃
〃请不要说抱歉!〃葛丝亚急忙回答他并忧郁地笑了一笑,〃至少,你不是在抱怨。。。。。。〃
〃你是说。。。。。。?〃
〃出差的丈夫通常不爱自己的太太,〃这次葛丝亚嘲弄地说着,替札巴温倒了一杯茶。〃来,喝茶。〃
札巴温笑着,拿起他的茶杯。从谈话中他很快知道她已在这儿工作很久了,已有较高的薪水,但她颇厌倦,想去阿克安琪或是列宁格勒。他们谈了一会关于乏味厌倦的事,谈到彼此都知道的事物,等话题转到爱情与幸福时,他们两人都变得更快活了。
〃你指的是自觉的爱情。〃札巴温深思而痛苦地说,虽然葛丝亚根本不是在谈自觉的爱情。〃大家都在讨论爱,决定、判断谁该爱谁。作家描写爱情,读者坐下来辩论到底是他值得她爱,还是她值得他爱;到底谁是较为善良、纯洁而自知的人,谁较适合我们这个社会主义的时代。但在同时,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定义出到底爱是什么!而且,我越想越觉得像智慧、才干、荣誉等等,在爱情中只扮演着非常轻微的角色,最重要的是其他从不被讨论、不被了解的事。你不舍近求远!像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