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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绝无禁忌-第6节

小说: 绝无禁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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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走了。在放早餐的桌子上,她留一了一张字条。她是这么写的:kangkang;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

    我不是一个抱怨生活不公平的女人,但现在我抱怨。如果世间真有上帝,那
么为什么要让我早出生18年?难道就是为了拆散我们吗?

    看到你,我无法控制我自己。看不到你,我每天都在要求自己尽快离开你。
我问自己一千遍,是不是真诚地爱你。如果是,我应该有勇气放你去寻找属于你
的爱情,而不是让你用青春为我陪葬。

    我也常常想,人生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假如当初我们不是成为恋人,而是
成为像母子一样的亲人,今天的你我可能都不会这么痛苦、这么为难。

    忘记你的诺言,忘记我,这是我最想告诉你的话。如果我的消失能给你带来
生活的转机,我也甘心情愿。

    安顿,你知道吗、我也给她写了一张字条,但是,只有一句话:“我的爱比
天大。我会回来娶你,只要你等我。”至今,我还是这样想,无论她有什么变化,
只要到时候她还是单身,我就会跑下来求她嫁给我,直到她答应为止我不管过去
发生过什么,也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只要我认定的幸福,我会百折不挠。

    康小明康小明的最后一封信写在我去欧洲的前一天。我带着我们的往来信件
搭上飞往巴黎的航班。他们的故事一路陪伴着我。

    在法兰克福逛圣诞市场的那个早晨非常冷,我和同事躲进附近的麦当劳找热
咖啡喝。站在收博士学位台边上等着找钱时,一对男人吸引了我。男人看上去很
年轻,女人显然比他年长很多。

    男人在买咖啡,女人很自然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他们讲的是英文。我听见女
人小声地对男人说:“亲爱的,我已经很暖和了,我们继续走路吧。”男人抬起
手抚摸女人的头发:“我会让你更暖和,你要听话。我知道你累了……”后面的
声音小到外人不能听见。

    那一刻,我再次想起了康小明和他的故事。

    马聪的回答跟这些没有关系。他说:“有。钱不能买到的是一个人对自己的
一切都非常认可的感觉。无论做什么,自己都欣赏。这个感觉是很多亿万富翁都
没有的。”

    “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

    他肯定地回答。同时,我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对自己问了一遍,我的回答却没
有这么肯定。有些时候,我会因为自己他的—些事情感到遗憾,也会觉得如果可
以有机会重做,应该叫以做到更好… 我想人多数人不会在所有的时刻都充分地肯
定自己的一切。人会患得患失、会有偶尔的小自信、会有犹豫不决和停滞不前的
时刻,人会感到恐惧,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这都很正常。但在马聪身上,我看
不到这些。我想也许我们之间真的存在代沟。与他相比,我更容易忧虑,更容易
怀疑自己,而像他这样能够斩钓截铁地说“有”的人,一定是更加不容易后悔和
遗憾的人,也一定是爰自己比较多一些的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故意
放慢了说话的速度。马聪忽然他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像武打片里那些行走江
湖的人彼此打招呼一样。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网上骗你。
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一些龌龊的心理,我也一样。我不光骗你,也骗过别人。
我在网上,有时候是单身男人,有时候是老婆红杏出墙的窝囊男人,有时候是俏
皮的小男生,很多种类。我尝试扮演不同的角色,看什么样的女人会对我感兴趣,
这也是一种调查。我需要了解现在的女人们都在想什么,也需要获得一些素材,
在聊天儿的时候给我的客户举例子。同时,我也想积累一些恋爱的经验,给以后
做准备。网络本身就是虚拟空间,没有人会把那里发生的爱情当成真的,只不过
寻求一种妥慰和满足罢了。下了线,大家还是要回到现实里。做田自己。

    我蛤你写那些信,给别人也写过,都很有效,惟独对你不适用t 我还觉得奇
怪呢。要是我得罪你了,现在给你道歉。

    马聪的表情不能说不真诚,但我还是感觉不舒服。我曾经采访过一些痴迷于
网恋的男孩儿、女孩儿,也许是他们本身不够成熟,也许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暂
时没有找到所爱,他们是真地相信网络爱情的啊。如果是这些人中的一分子正好
遇到马聪这么一个游戏者,结果会怎么样呢?也许,她会苦闷、会伤心、会想找
个人倾诉,那么,这不又是马聪的一个潜在客户吗?

    这时,马聪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马上接听。说了声“喂”之后立即变
成了英文。并月,他站起身,示意我等他,之后一直走到门边上去了。

    大约过了5 分钟,马聪走回来,对我说抱歉。说过了抱歉好像还意犹未尽,
他补充了‘句:“在北京的外国人也很多,我现在也跟他们聊天儿,我要练口语。”
接着,他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也足后来做过很多客户之后
我寸知道的。我们学校,不止我一个人做这个。光我碰见的就有3 个。我们的客
户撞车了,他头—天刚聊完,第二天我就去了。那些女人也爱显摆,说前—天来
了一个什么什么男生,怎么怎么好,就差点就跟她上床了。听来听去,就对上号
了。我猜他们也知道我在干什么。大家都不说,不戳穿这个。我们都是学校里让
人羡慕的人,人家知道我们有钱,但谁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我们之间也有
竞争。陪聊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工作,别人抢你的市场是很容易的。

    抢了你的客户,不是就等于把你的钱抢走了吗?“

    “你是不是干什么事情都目的明确?你跟我说话的的候,总是说我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认为怎么样。”

    “是啊。”他想也不想地说,“人生就是游戏,游戏的种类很多,你要知道
自己想玩儿哪一种、哪一种能让你收获最多。我喜欢说的话是:Enjoyanygame。Enjoyyourlife。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是马聪唯一一次用疑问句来结束他的叙述。

    只爱爱我的人采访时间:2001年10月6 日15:00PM至19:00PM 2001 年10月
22日130pm 到16:00FM采访地点:北京丰联广墙星巴克咖啡北京崇文门某居民小
区辛然家姓名;李然性别:女年龄;22岁生于北京,在北京崇文区读完小学,初
中,后就读于某职业高中学习文秘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前台秘书,
一年后转行到某寻呼台工作,现在与朋友合作经营一家皮具专卖店。



    我从来不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我自己的生活。别人不是我,凭什么把判断强
加给我?谁能证明公众的就是对的。

    我的生活中充满了巧合,但我遇到的人并没有对不起我。诚实地说,他们都
对我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男人对他们的女人要好。虽然他们在一般人眼里不是
好人,也做过坏事,可他们没对我做坏事响因此我不认为他们是坏人,最起码,
不完全是坏人。

    人不应该相信自己的感受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的话就是你生
活的“圣经”,那是不是太没有个性、太没有自我了。



    2001年9 月的最后10天,李然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给我打电话。她拒绝告诉我
从什么人那里得到我的手机号码。每当我这样问,她就会洋洋得意地说:“反正
我要想找到你就一定能找到你。”

    通电话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渐渐热悉起来。她自我介绍说,她是一个“来自
正常家庭却专门和坏男人谈恋爱的女孩子”。当然了,所谓“坏男人”不是她的
判断,而是“按照通常你们这些人的标准”。我问她:“我们是谁?你们又是谁?”
她不假

    思索地给了我千回答:“你们是老老人类,我们是新新人类。你没听过这个
说法吗?”我猜她一定拿着电话在笑,后面也一定还有一句话,应该是“你真老
土”,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对我说。

    新新人类是怎么界定的?我查小到准确的,出处。这是个经常被使用的词,
但细细追究起来,却并不且有叶‘分明确的指向和明显的划分方式:有人说是专
门指在70年代后期出生的男孩儿、女孩儿,也有人说是指那些具有前卫的思想和
观念或者离经叛道行为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人说,真正的新新人类一族在现实中
国还没有形成。但“老老人类”这个词,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我饶有兴味地问李然:“老老人类是一批什么人?他们怎么了?”

    “还不明白啊?安顿,你怎么了?”她人惊小怪地叫着我的名字,“老老人
类还用问吗?老土啊、落伍、保守啊、前怕狼后怕虎啊、不敢爱也不敢恨啁、成
天假装正经啊、看着别人的眼色活着啊,等等、等等,就是这些人啊。你要是还
不明白,你也快成老老人类了。我町舍不得把你划到那个圈儿里,亲爱的!”

    那天和李然通过电话,我一直在想着“老老人类”这个词,想着她脱口而出
的那一连串属于老者人类的特征,并且把那些特征逐一与自己对照,最后,我发
现我已经徘徊在老老人类的边缘了。

    那一阵子,常常收到李然发送给我的手机短信息。比如:“亲爱的,我们什
么时候见面?”

    “老老人类,你那么忙,是在恋爱吗?别太惹火哟!”

    “我想念你,亲爱的老老人类,胜过想念爱我的男人。”“再不见我,天天
去你办公室送鲜花,把我当同性恋抓走吧,正好出名。”还有一种短信息也来自
她,是一些多多少少有些黄色的小笑话。

    她就这么给我“捣乱”,一直到我主动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扰到合适的见
面时间了。她清脆地笑着说:“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捣乱,我想见你,也想用
我的方式让你开开心。”听起来没心没肺的话,带着耍敕的味道,我没法“真跟
她急”。

    见面的地点是李然选的,在星巴克咖啡。她总结了挑选这个地点的理由:第
一,她从家里出发方便,乘地铁可以直达,地铁票只要3 元,而出租车则要贵很
多。“还是你打车来找我吧,你为了工作,单位能给你报销车票,我可是社会上
的人,没人疼,没人爱,生老病死没人在乎。”她说。第二。她喜欢星巴克自制
的一种奶油蛋糕,但“一小块儿就要好多钱”,“平时不敢经常吃”。“我接受
你的采访,你要请客,给我吃至少一块儿蛋糕,要不,我不好好跟你说。”她又
说。第三,她要顺便到丰联广场看看今年秋天流行什么款式的皮鞋,“我好去订
一些冒牌货”。“我卖的皮鞋都是假名牌,这个我告诉过你吧?”她坦然地说,
“要是没说过。现在算你知道我没反对她,倒不是为了要采访她的经历而故意顺
着她。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发现我开始觉得这个”自来熟“的女孩子很有意思。
她提出的那些要求和罗列的理由,在我,可能很多时候也想这么自然地提给别人,
可是我不敢也不好意思:在她,却顺理成章,而且不容拒绝。你能拒绝一个人的
诚实吗?她这么想了,就这么说丁。她说了”她想“、”她要“、”她喜欢“、”
她愿意“、”你不愿意活该“,你还会拒绝她吗?

    见面前半个小时,李然给我发了这么一条短信息:“亲爱的,告诉你我的特
征:黄色麦穗头,黑色线衣(身上有小洞),牛仔裤(腿上有花纹),头顶墨镜,
正在玩手机游戏,就是我。”对照这些特征,我很容易就把李然从一个靠窗的位
置上找到了。她果然正在玩儿“诺基亚”手机上的游戏,低着头,一只镜片很方、
很小的墨镜插进被染成棕黄色的头发,像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正对着我。

    她头也不抬地继续她的游戏,却开口对我说:“水果蛋糕一块和野莓星冰乐
—杯,谢谢!”我放下包,去吧台买她点名要的东西。如果我也这么对待一个年
纪比我大的人,自然而然地支使她干这、干那,她会这么情愿吗?我不知道,但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会这么对人。端着托盘回到座位上,李然的游戏结束了。她
毫不掩饰她对蛋糕的嗜好,伸出双手把属于她的吃喝端到自己面前,我的咖啡杯
孤零零地留在托盘里——她不管了,咖啡跟她没关系。“你玩儿的什么游戏?”
看着她把目光盯在蛋糕上,我不觉得她无礼,反而会感觉到她的可爱和率真。我
怎么会这么纵容一个萍水相遣的女孩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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