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谷传奇 作者:张拉发-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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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石阶前排开一队红男绿女,使劲地敲打着锣鼓,挥动着彩带,显是在欢迎贵宾到来;这时,就见寺前那条新修的马路上驰来几辆奥迪牌汽车,缓缓停在满是往来游人的寺前。
看着零字打头的特殊牌号,吴夜生猜想,看这气派,一定是净尘讲的那位副省长兼市委书记白凤鸣的车队。
果然,车刚停稳,就见前面车上下来几名便衣、几个武警,很有秩序地散开在四周,在游人如堵的停车坪上硬是推搡出一片空地来;紧接着,居中的那辆车上便陆陆续续地钻出几个男女,肥肥瘦瘦,妍媸各异,只是凭着身上昂贵的衣着、旁若无人的气势,前呼后拥的做派,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不平常来。
车上下来的人很快排开队形。人群中间是一位细眉小眼,白白净净的矮胖子,轻缓地迈着八字步;左边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细瘦高挑的身上穿了件黑呢大衣,下面露出黑红色的高筒皮靴;长发披肩,黛眉深染;傅粉薄施,朱唇轻点,美艳中显露着轻佻,看似沉稳却又让人感到很风骚。
吴夜生虽说很少接触女人,但几天来同净尘和妙能的朝夕相处,还是体会了不少女人邀宠取媚,卖弄风情的本事。但见白胖子旁边的女人,对着白胖子美目轻睇,笑靥如花,挨挨碰碰的,显得格外亲热。吴夜生弄不清那个女人的身份,只是觉着能同这群人混迹一起,绝对不会是个普通女人。
白胖子右边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高挑的个子,白净的面容,再加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点头哈腰的神态,一看就知道是个办公室主任或者秘书之类的人物。
这时,净尘大师己恭迎在大门旁边,手里拿着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合掌当胸,口宣“阿弥陀佛”,欠着身子说:“白省长光临敝寺,老衲恭候多时了。”
微显气喘的白胖子也学着净尘的模样,口里说:“谢谢呢(你)。”
一旁那个青年人赶过来,对着净尘说:“这里不宜久留,快进屋吧!”
净尘客客气气地说:“黄秘书说得对。”说完,侧着身儿把白胖子让进寺门。
吴夜生听着白书记讲话,却是一口浓重的晋南方言,说话总是把口唇圈起来,让气流在舌尖和舌中沉重地滚动,然后吐气开声,说话中便带出明显的“安”韵来。听着他的讲话,吴夜生不由得联想到唐韵;他这次外出旅游途经运城时,发现在这古老的黄河岸边,乡风淳朴,老百姓生活虽然清苦,却总不忘记耕读传家的古训。
经走访,他发现这孕育了华夏文明的黄河滩涂上,不仅到处是古人的遗迹,而且在民间至今还保存了许多古代汉民族的遗风、遗俗,很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就在老百姓的口语中,也保留着浓重的古汉语成份;他曾想着抽点儿时间再去那里考察一下,探访求证,或许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听着白书记向净尘的介绍,吴夜生才知道,那个女人叫凌丽,不仅漂亮,而且能干,还是美国阳光集团龙城市的首席执行官。
吴夜生听说过,固县原来的张鹄书记如今提了省委副书记,人挺能干而且正派。这个风骚的想在光天化日之下钻进男人怀里的女人,难道真会是张书记的妻妹?吴夜生想:自古王侯将相、达官显贵,能保得自己清白已属不易,要免却亲属的乱来,更是难上加难。世间的多少往事,都是因为对子弟亲友的放纵而演绎成不堪回首的悲剧;而面对这历史和现实中的一幕幕闹剧,总不能引起人们的警醒和自律。
吴夜生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看着眼前这帮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地进了寺院,自己便掉头整理起堆放在柜台上的书画来。
时间不长,一个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进店来,冲吴夜生说:“吴、吴老师,师傅请您到他屋里去。”
吴夜生见他的模样,弄不清咋回事,问他:“有事吗?”
小沙弥说:“师傅让您带上纸和笔,要你作画哩。”
吴夜生明白,这是静尘专门为他安排的特殊节目,让他给到寺里的贵客现场作画,显得自己很有雅士之风。
本来,吴夜生对他这一招实在不屑为之,只是碍于净尘虽然不无卖弄,却总是在推销自己的情面上,还是不厌其烦地把这件事做了一遍又一遍。为此,他为自己起了个名号,叫“俗道人”,总是没忘记自己做人的总则。不曾想,这样一来,吴夜生的画居然进入上流社会,在龙城市出了名。
真是上有所好,下必趋之;每当人们逛完寺院,总有些人掏个三百、五百地向他买几张画、讨几首诗,索要点儿墨宝,也算作文雅一回。
这吴夜生作画,从来是即兴挥毫,有感而发,从不搞无病呻吟之作。听着净尘呼唤,自觉着今天心情不坏,也就取了几张上好的生宣纸,关上店门,跟着小沙弥去了住持室。
住持室里除净尘外还有黄秘书和凌丽,净尘一手拈着佛珠,一手指着吴夜生向白书记介绍说:“白书记,这位就是名重龙城的书法家吴夜生先生。”
净尘介绍的时候,就见那位胖乎乎的白书记很客气地站起来,上前拉住吴夜生的手,笑容可掬地说:“久仰,久仰。吴先生僻居山野、淡薄名利、高风亮节,白某早有耳闻。今日难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吴夜生觉着这位春风满面的白书记虽然有点儿虚假,客气得过分了一些,倒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感到特别和蔼可亲。
紧接着净尘又把随行的几个人做了介绍,接下来便开始表演作画。
吴夜生在地中央那张桌子上把宣纸铺开,又把已研好的墨细细地磨了半天,然后把笔头伸进墨汁中,一面左一下右一下地匀墨,一面在心里构图;这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他便挺腿躬身,气沉丹田,凝神静思,挥笔作起画来。
吴夜生作的是一幅《墨梅图》,但见他粗粗几笔,已将梅花枝干全部写出;紧接着是数点绽放的梅花、几个开合的花苞装点枝头。
只一会儿功夫,一株迎寒怒放的冬梅已经跃然纸上。但见画面上的墨梅枝干遒劲,丫杈突兀,如枪似剑,傲然挺立;枝头花开正艳,团团簇簇的花朵疏密相间、错落有致,写尽了花的灵动和神奇。其实,这种应酬之作,只是随意而为、有感而发,用不着什么精心构思的,也费不了什么劲。只是吴夜生几十年功力,毕竟造诣匪浅,举手挥笔,自有一种大家风范。好在这些人真懂绘画的不多,听着他的名头,又亲眼目睹他绘画的做派和气势,自然就生出一和敬仰来。
在他作画的时候,白书记同着其他几人环伺周遭,一般地凝神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都在看着他时陕时慢、或俯或立地作画,直到吴夜生最后一笔落定,大家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这时,白书记捧起那张画,细心看了老半天,又让吴夜生盖上印章,然后冲着吴夜生说:“吴先生真不愧是龙城第一笔,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实在不敢作此想象啊。”
吴夜生谦恭地一笑,冲白书记拱拱手说:“吴某人信笔涂鸦,粗陋鄙才,贻笑方家,还望白书记不吝赐教。”
白书记微笑着拉住吴夜生的手说:“像作画能有这般造诣的,白某实在没有见过几人,就是历史上那位善作墨梅的王冕公,也不过尔尔。只是吴先生僻处此地,真有点屈才,不如到市画院去,做一名专业画家,也好一展骥足,作千里良谋。你看如何呢?”
吴夜生自然知道,那群被国家供养起来的画院画家们,虽说没有太多出息,可每日里挣着纳税人的钱,做着自己的事,凭着领导的好恶,做一些无病呻吟的功夫。真要让自己混迹其中,未免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大违本意。于是也就冲着白书记拱拱手,说:“白书记抬爱了,像吴某这种疏懒之人,闲云野鹤,实在不敢高就。倒是这山问野地,对吴某更适合一些呢!”
白书记说:“先生不愿屈就,更显得高风亮节,白某不胜钦佩之至;不过,听说先生精于《易经》之学,白某有些琐事,还想见教于吴先生。”说完,拉着吴夜生的手,撇下随来的人,径自走进净尘的内室。
净尘的内室很简朴,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却是吴夜生同净尘抵足而眠的所在;此外还有张摆满书籍的老式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般地古色古香。此外还在一个长条几上放了个早晚祈祷的佛龛,却供了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室内有种隐约的檀香味,又给这间屋子平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氛。
白书记把吴夜生让到椅子上,自己也在另一张上面坐定,便满脸笑意地开了腔。
“吴先生,我听静尘讲过,你对《周易》八卦很有独到见解,我想请你为我卜一卦。内容嘛……”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一下,看了看吴夜生的脸色,继续说下去:“我想请你测测这一生的运气如何?”
像这样的场面,吴夜生已经司空见惯,便说:“那就请白书记写几个字,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吴某给白书记献献丑。”
白书记笑逐颜开,他照着吴夜生的话,不假思索却郑重其事地在一张白纸上写出两个字来。
吴夜生一看,见白书记写得是“中天”两字,不由得拍案称奇,对着白书记讲出一番话来。
第六章
痴心不悔 风月难泯旧日情
鱼雁传书 情深且作白头吟
卢帆对李耀宗的爱恋是铭心刻骨的,也是终身难忘的。
老舍说:“初恋是青春的第一朵花,不能随便掷弃。”卢帆把这种被萧伯纳讥之为“一分傻气加九分好奇”的初恋献给李耀宗后,同时也把自己的全部生命交给了他,无怨无悔、坚贞不渝地守护着她的这份爱。可以看出,卢帆对李耀宗的爱不是来自傻气和好奇,而是源于对李耀宗品质的全部而深刻的认识,这种认识告诉她,今生今世,恐怕不会碰到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爱恋是灵长类和部分生物在两性关系升华后的一种情感活动;它有别于两性的交合的,是在感情上的忘我和投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句话道出了人类爱恋的真谛,也标示了这种爱恋的伟大和真诚。
两性交合作为物种繁衍的基本形式,形形色色地出现在大干世界里。但把这种交合上升为情感,上升为爱恋,却是人类特有的一种情感活动,也是人类进化发展的明证。
据一些社会学家的研究,人类生殖系统的特殊构造,决定了人类交合的主要形式采用便于交流感情的前体位,而不是像其它动物把后体位作为惟一的交合形式。在这里,两性的交合和由此派生的物种繁衍仿佛不是目的,情感交流才是爱恋的真正结果,为此,人类丰富了两性交合的意义。它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物种繁衍的手段,而是把两情相悦作为核心的一种情感的交流和宣泄,一种心灵的互动和依恋。
但是,这种爱恋最终会引发的一种结果,却仍然是由此出现的人类的生育和对于后代的培养和哺育,尽管当事者忽略了这个事实,但它的存在却是不容置疑的;它作为一种社会责任出现在人类生活中,告诉人们:两情相悦,或者说“爱恋”,附丽于物种繁衍的需要,最后一定会归结到这个实实在在的问题上来,谁也无法改变。
正因为如此,当两性的爱恋只有“原因”,没有结果的时候,便造成了爱恋者的一种惯性,使当事人在这个轨道上越滑越远,出现了对这个遥遥无期的结果的痴痴期待。
为了把问题看得更透彻一些,我们再来研究一下男女双方的差异。
在物种繁衍的过程中,雌性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当交合引发怀孕的结果后,雌性便开始生育的等待,而雄性便用自己的余勇,参与又一个目标、又一轮的争斗拼搏,目的只是通过繁衍而延续自身携带的基因。
这样简单的两性关系没有更多的解释,雄性的发泄只是传种的需要,而雌性的接受和选择却是在雄性的竞争和淘汰后,进行的一种自然迎合。当这些活动完结后,哺育后代的事便主要交给雌性去完成。
有趣的是,人类早期的群婚制反映的也是这样一种情况。在母系社会,人们只知有母,不知有父;虽然肯定的是女性在繁衍中的地位,但同时标明了男性在生育关系中的放任。
父系社会强调男性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在两性关系上,却出现了一个男人占有多个女人的现象,这仿佛是对男性需要的一种突现;女人表现的似乎只是一种生育功能、一种娱乐功能。
接下来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这种一夫多妻的两性关系,被一直保留下来。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