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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克里姆林宫盗宝案 [苏联] 尤·克拉洛夫-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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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不,好象是邀过我两次。

  科:两次吗?

  格:记不准了,不过也可能是三次。

  科:是克贝尔让你看珍宝的吗?

  格:是的。

  科:克贝尔说,你是公认的珠宝专家,而他只是宫廷的珠宝匠人。

  格:这怎么说呢……

  科:从你那本一九一六年的帐簿上看,你卖给了女皇的珠宝匠三十七粒大珍珠和五盎斯小珍珠,卖给了根德里科夫伯爵夫人的珠宝匠六颗大珍珠。我们问过这些珠宝匠,他们证实在你的店铺里还有更好的珍珠。这些珍珠是巴黎的珠宝匠桑德斯提供给你的,是吗?

  格:是的。

  科:你用什么价钱从桑德斯那儿买下了那些名贵珍珠的呢?

  格:白色的、形状最圆的珍珠最名贵,这种珠子不是附在贝壳上,而是自然地长在贝壳体内,我以国际市场定下的中间价格买到手的。每克拉——四十六到五十五个法郎,而中间价为五十法郎,用战前的汇率拆算约合十九卢布五十戈比。

  科:黑珍珠呢?

  格:那更贵了。一克拉值到五十五到六十个法郎。

  科:象形珍珠呢?

  格:象形珍珠不存在中间价,一克拉重的象形珍珠可以卖到八十、一百,或是五百法郎。

  科:你说一克拉珍珠的中间价可为五十法郎,以此类推,十克拉珍珠应当是五百法郎。应当指出,从这张发票上看,你为十克拉珍珠付出的钱不是五百,而是五千法郎。

  格:问题在于大颗珍珠的价格是按重量的平方数涨价。一克拉珍珠值五十法郎,比方说,八克拉的珍珠需要五十乘以八的平方数,也就是三千二百金法郎。重量超过十克拉的珍珠需要给另标价。一般情况下超过十克拉的珍珠每克拉要加价二千到五千余法郎。战前不久,我从桑德斯手里买下一颗重十六克拉的特大珍珠,花了四万二千法郎。

  科:椰子珍珠的价格呢?

  格:在当地人中间也是按上面统的那个价格交易,现在也还是这样,但是在欧洲就要便宜多了。

  科:从你的帐簿上看,你从一个叫格卢兹曼的人手里弄到了三颗椰子珍珠,价格要比重量相同的普通珍珠高出一倍半。

  格:从一九一六年起,欧洲流行椰子珍珠,价格也就上涨。

  科:明白了。一九一七年你的商店交易额增长了多少?

  格:没有增长!我勉强应付着过日子。请相信我的话。

  科:我相信。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买卖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增添一个伙计?你正是为了找个伙计才去职业介绍所。

  格:我想用他去替换另一个伙计。

  科:两个伙计中的哪一个呢。

  格:维什尼亚科夫。

  科:可他在你那儿干了十二年。而这些年来你对他一直挺满意。

  格:什么满意!他是个恶棍,滑头……

  科:怎么是这样呢?谢谢,使我们擦亮了眼睛。否则我们还在相信他说的你二月一日那天没去职业介绍所,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商店里。他说的象真的……那第二个伙计也是个滑头吧?

  格:不是……菲利蒙诺夫是个诚实的人。

  科:奇怪,可是他们俩人说的情况一样。你撒谎?

  格:为什么要“撒谎”?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或许是把日子搞混了?

  科:我们也这么想。可他却说:很准确。原来二月一日是他妻子的命名日。他说,他想早点下班,但不行,主人一整天都寸步不离地坐在商店里。他说,一会儿让他干这个,-会儿又让他于那……

  格:搞错是经常有的事。

  科:确实如此。让你买下他的珍珠的那个公民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吗?

  格:什么印象吗?平常人,穿的挺干净,有礼貌……

  科:不咬人吗?不狂吠吗?

  格: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疯子,神经正常……

  科:奇怪。

  格:奇怪什么?

  科:怎么说呢?请拿起笔,估算一下被你买下的那粒大珍珠的价值或者检查一下我的计算结果。我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你的公式。

  格:什么公式了

  科:计算公式。我计算得准确吗?

  格:好象准确……

  科:用这种办法计算,你从陌生人手中买下的珍珠至少值三万到四万金卢布,而你只付了二千五百卢布。只有疯子或者小偷,为了尽快地把赃物脱手,才会这样压价出售。那人不是疯子,那么,一定是小偷。而你给了他那么低的价钱,就是说,你知道他是个小偷。

  格:请高抬贵手,科萨切夫斯基公民!人世间无奇不有哇!

  科:当然,怪事是不少,形形色色。然而,你没把这笔买卖记进帐簿。这是为什么?啊,对了,还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买下来的是偷来的赃物。你还知道这些珍珠是从牧首法衣圣器室里偷出来的。

  格:科萨切夫斯基公民,看在上帝的面上,别再说了!

  科:应当给上帝一点面子,对神幡手联盟的成员来说,这是违背教规的一桩大罪。

  格:我不知道珍珠是法衣圣器室收藏的。

  科:你不会不知道。这颗黑色象形珍珠是镶在尼康法冠上的。而克贝尔曾经给你看过法冠上的珍珠。珍珠专家不会认不出这举世无双的象形珍珠,甚至连我都认得出来。你是知道的,倒卖赃物是犯罪行为,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格:知道……那怎么办呢?

  科:我劝你拿出点儿诚意来,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这是一种美德,我们,布尔什维克,对诚意是珍惜的。

  格:可我全都说了……

  科:我真愿意是这样,不过,你暂时可要住一下禁闭室,在那里继续考虑,仔细回忆一下,突然忘了什么。有这种情况,对吗?

  格:是的。

  科:就这样!我在这里还要呆两个小时。如果想起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就叫值班人员把你带来见我。我很乐意同你继续谈下去。

  格:假如我真的想起了什么,象你讲的“实质性”的问题,可以放我回家吗?

  科:我不是商人,不习惯做交易。但是我想,这种可能并不排除。显而易见,一切都取决于你究竟能想起些什么。

  莫斯科市民警局苏维埃副主席列·鲍·科萨切夫斯基审讯珠宝店店主阿·费·格拉祖科夫的记录(续)

  科:你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想起了什么?

  格:还是关于珍珠的事。说老实话,这些珍珠不是在职业介绍所里买下的……

  科:这已查清楚了。

  格:一位陌生的公民在吃午饭前,刚打过十二点时,给我拿来了这些珍珠。我坐在后屋里,正在查帐。我听见有人敲门,我以为是维什尼亚科夫。门留有缝隙,我看见一位陌生人站在门口。“有何贵干?”他说,“找你有点事——我想让出一批珍珠。等钱有急用,”他说,“否则是不会卖的。”我看了看这批珍珠,一眼就看出:是从法衣圣器室弄出来的。我曾想马上给民警局打电话,但他在身边,怎么打呢!我就说:“我有一件紧要的私事要办,请你在走廊里稍候。”但他哪儿也不去。他说,或者你立即买下,或者他马上就走,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呢?我鬼迷了心窍,于了一件造孽的事……他朝我要价一万金卢布。我对他说,我没有这么多钱,还价二千。最后以二千五成交……

  科:继续讲下去。

  格:还讲什么呢?我现在悔过认错,痛改前非,心里十分不安,我在受折磨,科萨切夫斯基公民,受折磨……

  科:就这些吗?

  格:就这些。

  科:为了这点事真不值得打搅值班人员、既然如此,我不再打搅你了,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明天见!

  格:请等一下,科萨切夫斯基公民,我想把他的外貌描述一下。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

  科:请讲吧。

  格:是个成年男子,年龄在三十上下,举止端庄,自尊心很强,不象个坏蛋。记得,是个黑发男子,穿着一件考究的大衣,灰羊羔皮大翻领……羔皮帽子,也是灰色的,还留着小胡子。

  科:这样的人在莫斯科成千上万。我感兴趣的是他的特征。

  格:实在对不起,对侦探我是外行,特征是什么?

  科:比方说,脸上有伤疤……

  格:是指伤疤?

  科:对,是伤疤。

  格:这是维什尼亚科夫告诉你的吧,对不对?

  科:是我在提问题,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他的脸上究竟有没有伤疤?

  格:象是有,很小,不大显眼。这是我刚才想起来的。

  科;在脸上的哪个部位?

  格:在眉毛下面,右眉底下。

  科: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位公民的姓名,并讲讲什么时候和在什么情况下你同他认识的。

  格:我头一次见到他,科萨切夫斯基公民!

  科:为什么这样激动?我准备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如果狡猾的维什尼亚科夫宣称那个“陌生人”从前曾多次找过你,那该多不好啊!我不愿有人对你的诚意产生怀疑。顺便问一句,你最后一次同阿尔斯塔温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格:同哪个阿尔斯塔温?

  科:同商人阿尔斯塔温的小儿子,就是米哈依尔·阿尔斯塔温,他参预了假钻石“诺列”的黑交易。

  格:科萨切夫斯基公民,你把我弄糊涂了,我再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最好还是再把我送进禁闭室去吧。

  科:我不反对。也许你对伙计们有什么吩咐想通过我传达,我愿意为你效劳。

  格:伙计……全都该死!他们是阴险的毒蛇,根本不是伙计!

  科:我不准备同你争论,你更了解自己的职工。明天见,阿纳托利·费奥多洛维奇! 

第六章 无政府主义青年联盟主席谢苗“同志”
 
  一

  昨天晚上对高级商场珠宝店店主的审讯无疑是成功的。然而,更令人高兴的是它的偶然性。我提到伤疤仅是举例而已,没有估计到把珍珠卖给格拉祖科夫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假荷兰人,米哈依尔·阿尔斯塔温。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恶棍重又浮出了水面,不过这次带来的不是假宝石,而是货真价实的珍珠。

  显然,格拉祖科夫害怕自己全部招供才突然中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然而,能说出其一,必会说出其二。此外,同上面提到的来自苏哈列夫卡倒卖赃物的人相比,格拉祖科夫显得很不沉着,在收购赃物方面也未必很有经验。

  我不怀疑我们之间的谈话会继续下去,目前的局面将迫使神幡手联盟的成员彻底坦白交待。的确如此,第二天我要外出调查时,值班员报告说,格拉祖科夫有重要的事想谈。

  值班室很冷,使人觉得不舒服。在值班员的桌子上,在盛着凉菜的碟子和案件登记簿的旁边放着一张刚送来的报纸。在第一版上印着一行用大号铅字排的标题:“社会主义祖国在危急中”。

  “……在德国无产阶级起义并取得胜利之前,我国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神圣职责是同德国帝国主义的军事入侵展开斗争和奋不顾身地保卫苏维埃共和国,”我读道,“人民委员会决定:1.国家的人力和物力全部用于革命的防卫;2.苏维埃和革命组织应当为保卫每一块阵地流尽最后一滴血;3.撤退时要破坏道路,炸毁和烧掉铁路设施……”

  报纸的字里行间充斥着火药味……此时此刻在那边,在彼得格勒,工厂的汽笛在鸣叫,载满工人和水兵的卡车在奔驰,拉着军用物资的大车排起了长队……

  “该催一催了,”值班员说。

  “催谁?”我没有听明白。

  “当然是卡尔·李卜克内西同志了。”他果断地说。

  是的,我们盼望的德国革命推迟了,与此同时德国军队继续向东挺进。

  整个莫斯科都在传说卢茨克、罗夫诺、波利索夫和斯摩棱斯克被占领的消息。从昨天起载着难民的列车已开进城里,坏消息越来越多。

  资产阶级的报纸欣喜若狂。《俄罗斯新闻》的记者,就是想同我谈过法衣圣器室被窃案件的那仕先生,写道:“革命在死亡,被他们称之为伟大的革命而实际上是畸形儿,是疯狂;万恶的俄国解放运动在消亡,烟消尘散,俄国历史上的又一次普加乔夫起义被扑灭……”

  值班员惊异地望着我,看来,最后一句话我读出了声音。

  “把格拉祖科夫带来吗?”他问道。

  十分钟后,格拉祖科夫被押来了。

  “我想把全部事情真相告诉你,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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