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荒芜-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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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现在关机在冲电,所以刚才打给武良烨用的是座机,廖辰辰也是打在座机上的,所以我看不见是谁,座机没有来电显示。
我问:“有事吗?你怎么都给我打起电话来了,你现在不在寝室啊?”
“不在,我在外面和人吃饭呢,告诉你一消息。”
我问他:“有这么急啊?都等不急回来就在饭桌上打了,你是不是准备结婚啊?提前向我透露免得到时候我跑人你收不到红包。”
“不是不是,”廖辰辰说话的声音显示他嘴里正嚼着什么,他说:“刚才桌上有人说学校再过一个月要举行一场歌曲大赛,乐队也行。”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学校举行的,水平肯定不高。”
“话是这么说,可你想想如果我们连学校内部的人都比不过那还有狗屁实力,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试一下我们乐队的实力,我准备报名。”
我说:“我还是不大乐意,学校的比赛。”
“你怎么不开窍呢,我们这次要是得了第一也可以算作是一种鼓励嘛,阿淼不是总埋怨我们没什么业绩吗,这次我们展示一下,他说我们再不出点成绩他就退出乐队了。”
“好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玩玩也行。”
“对了,”廖辰辰一边吞着什么一边和我说话,我感觉他是把我刚才那句话给吞进肚子了,吞完我的话他又说:“不过还有一点要给你说一声。”
“什么?”
“因为是学校内部比赛,评委就是各系学生会的系主席,也就是说陈浩坤到时候是评委之一。”
“怕什么?”我给廖辰辰打气,实际上我的心现在像被人用电钻在里头钻,滋滋地疼,但为了显示我不会向陈浩坤屈服,所以我的语气比大理石还硬:“有他在又怎样,学校又不姓陈。”
廖辰辰笑了:“对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抛开包袱,我们最强。”
挂了电话,我还是有些不痛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武良烨再打电话来时我没心情和他胡扯了,我问他:“如果哪天你去参加考试而监考和阅卷的都是你的仇敌,你会怎么办?”
“坚决不考。”武良烨说。
可我觉得他那是富家子弟的豪情,你不考是因为你压根就不需要考,你有的是钱,而我呢?我必须得考。
廖辰辰的电话让我很长时间都不畅快,当然这全是因为陈浩坤。不知道为什么,我看某些人的脸时我能一口断定他以后会是我的敌人,例如陈浩坤,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他城府极深,我一向不大喜欢城府太深的人,因为他们总会在不经意时整你一下,还作出是你的恩人模样等你去磕头道谢,我讨厌这种人。
我突然又想起来要写篇小说,以陈浩坤为原型写一篇讽刺小说。这时我想起我第一篇小说已在网上呆了两天,于是下午我叫上宁静到网吧去看结果。
登陆网站时我问她:“你猜可会发表,不会被删下来吧?”
“不会。”宁静胸有成竹地说,仿佛那稿子是由她来审的一般。
说句实话我对那篇小说能否发表不敢太肯定,我这样讲不是对我的稿子没信心,恰好相反,我是对编辑没信心,他们的审美似乎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像我这一类型讽刺一点的东西他们并不接受,他们爱看的是颂扬社会的文章。
打开网页时看见了我的文章,发表了。在我投上去的那天就被通过。我在二十六投的稿,已经是月底,然而这两天的点击率却高据月点击排行榜的第一名。
我有种莫可言状的成就感。
在文章后面有些网友的评论,绝大部分是带称赞性质的,我心说大家这么支持我,我要写点更好的东西来报答大家。在评论里我同时还看见另一个人,他一口断定小说中的那个“小雨”就是我羿天宇本人,还说我本人也是个自做多情的大学生。我差点没气傻,小说就是自传啊?那鲁迅写了《孔乙己》,又写了《祥林嫂》,我们是不是要去问鲁迅是男人还是女人?亦或者古人说的“人乃阴阳二气之合”,正好鲁迅给大家提供了理论依据?
我真想将那个发贴子的拉到鲁爷爷的墓前忏悔。
廖辰辰将比赛的事通知阿水和阿淼,这几天没事我们就在一起排练。休息之余我会想起我在网站发表的小说。我还想再来几篇玩玩,所以排练时可能有点分心。
天气渐渐冷下来,我才意识到躺在被窝里用笔记本写作是件多么快乐的事,脚下暖哄哄的。不过电脑辐射还是有的。
三天我写了三篇小说,我发现我在这方面居然还真挺有天赋。我将小说投上去后就静候消息,投稿时和胖子一起的。
胖子在第四天跑来向我惊呼:“不得了了。”我问怎么了,学校食堂是不是又开始改革了,看你乐的。
“不是,”胖子喘着粗气说,“你知道你的小说现在怎样了吗?”
“不知道,顶多被删下来,我被人拒绝惯了,也不多这一次,你说吧,怎么了?”
“我要告诉你你还不一定会相信。”
“是吗?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发表了,而且我还告诉你,真是好评如潮啊,羿天宇,我觉得你以后应该写小说,不要读书了。”
看样子胖子今天是来劝我退学的,我怀疑是哪个校领导派他来的,这个可耻的叛徒,我漫不经心地说:“不就好评如潮吗,好评如海的事我都经历过,我早就知道结果了。”
胖子还在喘气:“真了不起,点击榜前三名全是你,太神了,上面有七千多篇小说啊,你发表才一天就包揽了前三名,我看你实在太有前途了。”
“什么?前三名?”我死死地抓住胖子的肩膀问,“你说什么?前三名全是我?”
“你不是都知道了的吗?”胖子惊讶地看着我。
“没看过,我骗你的,你刚才说什么?我是前三名?”
“是啊,点击排行榜上前三名全是你,没错,我看了几遍的。”胖子说。
我愣了,我有这么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喊了胖子到网吧去看结果,我之所以带他去是因为,如果胖子是骗我的,我当场就甩给他二百块钱,让他上网,而且我会为他打开一个色情网站,在他看得口水横流时拨110,让他也知道什么叫上当受骗。
不过胖子失去了免费看色情网站的机会,他没骗我,我的确是前三名。
(6)
那天和武良烨通电话时他告诉我一件令我咋舌的事。
他问我:“你知道欣儿的一些愿望吗?”
“不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是你最关心的,我知道也没多大用。”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她的愿望有多么地怪。”
“很怪吗?比扬州八怪还怪些吗?”
“怪多了,江南七怪算哪根葱?”武良烨说话时我怀疑他有没有听我讲话,他居然能将扬州八怪和江南七怪扯一块去,而且吹起别人来就像是在吹自己一样,他说她第一个愿望是到中文系去听一堂课。
“什么?不是吧,我这辈子最讨厌做的事居然还有人拿来当愿望收藏?”
“还不止呢,她说她还要开一天的火车。”
“搞什么东西?她要开火车干吗?她是不是嫌现在火车失事的报道太少,准备开着车然后将一车人变作孤魂野鬼?”
武良烨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冒不出什么好事,她说她很喜欢看铁轨向前延伸的感觉,就像是快乐延伸的感觉一样。”
“就这些?”
“还有其他好多,不过这两个是我最感奇怪的。”
“第二个愿望的实现得求助于铁道部,不过第一个对我来说轻巧得很,只要你让她来F市,我就能满足她这点要求。”
“呃,对呀,我怎么忘了你就是中文系的呢?”武良烨拍自己后脑勺的声音在电话里清晰可闻。真难为中国移动了,这点小声音还麻烦他老人家用卫星转播了一回。
武良烨刚才说什么来着,他连我是中文系的这点都忘光了?我不能原谅武良烨这么健忘,我决定让他的精神受点折磨,于是我假装叹了口气说:“哎,自从你认识欣儿后吧,我们这几个兄弟就再没在您老人家心里出现过,我记得高中时我们班有女生说你重色轻友时我还差点骂她了呢,现在看来我是错怪她了,我应该马上写封长信向她赔罪。哎,我犯了一个连我主耶稣都无法原谅的过错,武良烨啊,想不到你真是这种人。”
武良烨果然连赔不是,说:“小宇啊,我是有好多地方对不起大家,但政府都肯给犯罪分子一个改过的机会,你就高抬贵手原谅我吧?”
“原谅你?可是你给我什么好处呢?”我适时地表露出我的贪婪,主要是为了告诉武良烨一点做人的道理:想得到别人的原谅是要付出代价的。道理的确谁都懂,可又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就像贪官,他们对法律的了解甚于妓女对嫖客的认识,到头来还不是在犯罪?可见道理这东西要经常提起而又不能太过,免得被人腻烦,但又不可不提,例如今天我就在提醒武良烨。
“我要是到F市去,一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桃子。”
“是吗?”我说,“现在是什么季节?你到哪去找桃子?你干脆说这个冬天买冷饮给我吃得了,停止你的犯罪吧,我马上打电话给薛龙,对他说武良烨那小子已经背叛了组织,请求组织上将他开除。”
“全能的上帝啊,原谅我这个不忠的羊羔吧,阿门。”
“你现在喊如来佛也没用。”
“小宇,跟你说点正事,你说我要是满足了欣儿的第一个愿望,她会不会对我更好呢?”
“废话,你要是把这事做好了,现在向她求婚她都会答应。”
“太好了,”武良烨欣喜地是说,“那我现在就向她求婚,不是不是,是现在就将她的愿望给满足了,不过小宇,你说的是真的?求婚都行?”
“你要不想求婚,直接生孩子也成啊。”
“有没有这么夸张?”
“不信?那我挂机了。”我作势要挂机,武良烨大喊道:“别。”
“什么,你和我说永别,你小子也忒没良心了,才认识欣儿几天就和我们这些兄弟道永别,哎,世态炎凉啊,人心不古啊,世风日下啊。”
我琢磨着还要不要再加一个词,这时听见武良烨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宇爷爷。”我敢拿出十块钱赌咒,武良烨当时就是这么喊的,你说为了一个女人都成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好答应他说:“只要你们来F市,我保证你们爽到极点。”说出这话我感觉自己像个拉皮条的。
(7)
晚上和宁静出去散步,我说:“我有个朋友过几天会来F市。”我还告诉了她欣儿是来我们班听课的,宁静听了就像是感伤的诗人在找不到写诗的灵感时突然瞥见了黄叶,笑容多的都快要从嘴角滴下来,连声说:“让欣儿她们住我那,反正我那房间多。”我想这点倒是好主意,就是怕宋妈有意见。
“怎么可能?”宁静说,“宋妈是很好客的,况且那是我的家嘛。”
“可我上次去你家她怎么就跟盯贼似的?”
“不是拿你当贼,”宁静说,“因为你是陌生人,她不大放心。”
我又问宁静我这人是不是长的特恐怖,脸蛋就像是被谁用鞋底板先给拍平了,然后再用钳子将五官给拽出来的?
“不是啊,你很正常。”宁静肯定地说。
我脆弱的心灵一震,就跟赤脚踩中了刺猬似的,疼得我想蹲下来。我满以为宁静会说:“不是啊,你很帅嘛。”可结果她说我很正常,这让我感觉是从精神病院出来,负责治疗我的医生对门卫说:“可以放他出去了,他很正常。”
和宁静散步结束回寝室我就告诉了武良烨:“如果欣儿来就不用住旅店了,我们这有空房间。”他回答我说星期三这天来。
心里放了点事哪怕只是一点小事都感觉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三。
这天天有点阴,我以为武良烨他们不会来了,哪知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已经快到了,你过一会到车站来接我们。”
我喊上宁静去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我才发现出来的急,身上就装了一块钱的公交车费。
天阴沉沉的让人感觉要下雨,车站现在正处于淡季,我和宁静去时没见到什么人,是个空廖的时节。不过乞丐似乎很敬业。我们的脚印刚触及站前广场,就有一个脸上满是污垢的中年妇女朝我们奔来,脸上并不是挂着穷苦人标志性的忧愁,相反倒是眉开眼笑,可见她拥有多么乐观的生活态度。
我拉着宁静要走开,因为我料想她是骗人的,可宁静就是不走,开始从口袋往外摸钱,一面说:“虽然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假乞丐,但她在这种游人稀少的时候还出来行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