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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红楼同人)红楼之嗣子 作者:顾盼盈盈(晋江银推vip2014.05.24完结)-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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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林崖的神情收入眼底,林如海的语气也分不清到底是郑重还是戏谑:“如果今次我真的……你就求尚主,也能在群狼环伺中保的一家平安。”
  本朝的公主们远不如前朝彪悍,不能干涉政务,所选驸马也不能出仕,不过荣养而已。但是如果林如海真的有个不测,贾家甄家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又如何敢跟天家女婿争产?更遑论谋财害命。保住了性命,自然也就有了子嗣,有了将来,林家总有再起的一天。
  林崖微微赧然。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儿,林如海将吃软饭说的这么直白,他还真有些不好开口,噎了一下才镇定开口:“老爷吉人天相,休要如此说。只是他竟似对咱们家颇为中意,儿子以为,曾家事可考虑一二。”
  因为黛玉就在门外,保不齐会听到什么,林崖也就不愿多提楚容华想纳侧妃一事。
  林如海恰巧也是同样的意思,微微一笑,就把话接了过去:“曾家我看是极好的。家风正,子孙出息,只是我离京多年,跟曾侍郎父子不甚熟悉,不好开口罢了,如今倒是有缘。可惜男儿娶妻跟女子出嫁不一样,不然这样好事却轮不到你这孽障。”
  这话极有深意。
  林崖怔了片刻,才从林如海温和的神情中读懂了他的真意。
  嫁娶一事,男女到底不同在何处?不是什么一个承继宗祧一个嫁为他人妇,而是一旦楚容华大事不成,蒙受的风险不同。
  林家尚且隐在暗处,曾家却是身家性命都与楚容华连在了一处。大事成了则罢,不成的话,曾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假若定的是黛玉,早出事就是望门寡,晚出事就是罪家妇,一生尽毁。假若定的是他,只要自家够小心,罪不及出嫁女,虽说几代人出仕要受影响,却总比黛玉嫁到曾家可能要受的罪少多了。
  林如海既然中意楚容华,又中意曾家这个姻亲,也没有什么坚决不应的道理。
  不是没有想过娶妻,只是这样说定一个可能的妻室人选,林崖不免有些发懵,看得林如海又是一笑,病中的郁郁之气都消了许多。
  不动声色的嘲笑过素来稳重的嗣子,林如海又转而说起了别的事。
  “你生父继母被王家接走一事,又有了新的消息。”林如海身体尚未康复,还是借着林崖说起他与三殿下旧事的时间缓了口气才撑到现在,却也难免露了疲色,说话声音小了些:“王家下人不得力,把人丢了,我当时还想是哪家要来趟浑水,现在想想,多半还要着落在这位身上。大丈夫能屈能伸,正事上莫要做意气之争,将面子看得太重。”
  林崖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闻言忙点头应是,又瞧着林如海精力似乎有些不济,便劝他休息片刻。
  林如海也不逞强:“我是该好生歇息,这几日怕就要有亲戚故旧打上门来,我不出面,他们怎能安心?”
  语意讥讽,显然已经有了义绝之意。
  林崖早就瞧那些烂泥不顺眼的很,林如海此意正中下怀,只是说起亲戚,他猛地想起了薛宝钗。薛家姑娘可能进四皇子府的事情,他方才却是忘了说。
  不过片刻犹豫,林如海何等样人物,自然也瞧了出来,有心不管,却又不放心这还有些稚嫩的嗣子,只好开口相询,林崖这才说了。
  林崖心里总觉得薛宝钗能与黛玉并列金陵十二钗之首,是个人物,有意提防,如今两家成仇,更起了刻意打压的念头,这才当作大事说与林如海听。谁知林如海虽也看重此事,在意的却与林崖全然不同。
  “这么说,咱们的姻亲们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与我们为难了。也罢,横竖总要有个了结。这甄家也当真有趣,庶长子不要的正室,就送去京里做侍妾?一并了消也好。”
  着眼全局,丝毫不提自家与薛家的旧怨,却真真切切将薛家算在了局中,倒是比林崖盯着薛家一户要大气的多。
  见嗣子露出若有所思之态,林如海微微一笑,只觉教导这个嗣子真是舒筋活血强身健体,便又说了个消息:“自你走后,为父左思右想,只觉平日里耽于公事,不曾好好管教于你,致使你顽劣不堪,至今不过一秀才耳。正好你们太太的孝期以过,为父已经为你寻来名师,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你便安心读书,预备着下场秋闱即可。”
  林如海一提科举,林崖头皮就是一麻。
  当初他自觉好歹也是经历过现代高考的人,并没觉得科举有多难,后来虽然勉强中了个秀才,却也被收拾的极惨。再想想之后的秋闱、春闱,真让人顿生肝肠寸断之感。
  可惜科举晋身乃是正道,他想要顶门立户光耀门楣,这罪非受不可,只盼着别再来个贾雨村之流,面正心邪。——贾雨村这个恩将仇报、钻营名利的小人,还真险些又做了黛玉的先生,只是那时恰巧林如海动了过继林崖林崇的心思,没有上门延请,贾雨村一个拿乔,让扬州府尹家请去了。
  林崖硬着头皮应下,林如海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只是精神实在不济,才没有再对林崖多加开导,而是示意自己乏了,让林崖只管去收拾外头的局势。
  科举林崖发怵,对付些许宵小却不在话下,当即打起精神扶林如海躺下,这才推门而出,含笑叫黛玉进去陪着老父,自己则带着林崇走到了院外,面无表情的坐在了大管事何启命人搬来的太师椅上,冷冷打量跪了一地的下人。
  林如海一倒下,这些下人就被几个林家世仆出身的大管事带人对着名册一户户羁押起来,等林如海第一次恢复神智,便吩咐人把所有有嫌疑的人,不分来路统统合家压到这处空地上跪着,但凡是有嫌疑之人的家人,不论老少男女概不能免。
  到如今,这些人已经水米未进顶着大雨烈日直挺挺跪了两日多,昨儿就有大着肚子的妇人受不住滑了胎,几个襁褓间的婴儿呼吸是愈来愈弱,剩下的老弱妇孺也都是眼瞅着就要撑不下去,各家的当家人岂有不心痛自己的高堂娇儿的?竟都盼着主子们快些来审,求个痛快。
  林崖一落座,便有先太太贾敏的陪房家人之一钱嬷嬷抱着一岁的小孙孙膝行两步,不住的磕头求饶,出首告发她的儿女亲家、采买上的管事与甄家下人私下往来,不利主家。
  林崖听了,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叫人把钱嬷嬷怀里的男童抱到廊下,交给恭敬站在那里的婆子喂几口米糊。没一会儿,那孩子哇的一口,钱嬷嬷便似被抽了骨头一般摊在地上,全然不管她的亲家被拖出来时望着她的怨恨之色。
  其余受罚的人一看钱嬷嬷的小孙孙缓了过来,那真是争先恐后,只求能给家人留条活路,有根据的自然告发,没根据的也开始了攀咬,被告发的也不示弱,你告我一状我便拉你下水,什么*都往外说。
  林崖只阖眼冷冷听着,只有有人言语间带出先太太时才命人掌嘴呵斥,就这么听了小半天,等到声音渐消,一院子奴才都再寻不出旁人的罪名了,才淡淡开口:“都记下来了?”
  问得却是两旁垂首侍立的几个管事,管事们忙躬身应是。
  “既然都记下来了,所有知道老爷要生病的,一人赏一百板子,就在这儿,一板子一板子给我用心的打,家人一个不少,男的都给我送到相熟的盐场去,女的不拘哪个私窑,其余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主子的,统统阖家发卖到出海的船队里。剩下渎职的,一律赶出去。当真无事的,先拿老爷的帖子请医问药,等老爷大好了,赏赐少不了,一家子的前程也少不了。”
  说完这些,林崖面色一丝儿不动,只定定扫过或拼命求饶或咒骂不住的众人,淡然看着几个平日里就负责执掌家中刑罚的老仆领着人将要罚之人团团围住。发卖的立时拖走,要挨板子的则按倒了就打,院子里一时哭天嚎地,林崇坐在哥哥身边忍不住白了脸。
  一贯疼爱弟弟的林崖却仿佛对林崇的异样毫无所觉,他只是用胳膊支起下巴,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的随着板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扣着椅子扶手。
  因为林崖点明要一板子一板子用心的打,这顿刑罚一直持续到了夜里,受刑的七个人里有六个都是打到一半就没了生息,剩下一个撑着一口气挨到了九十多板,到底还是没能熬过去。
  管事的低声禀报完,林崖只嗯了一声,又吩咐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才领着林崇进去看林如海。
  刚走到门口,黛玉就红着眼睛从里面打起了帘子,迎了出来。
  “爹爹说了,大哥哥辛苦奔波,今晚就歇在西间,明早也好与爹爹说话,我与二哥哥一道回内院就是。”
  观其神色,倒不见什么惊惧厌恶,一丝淡淡的关怀十分真挚,让林崖略微松了口气。院子里闹那么大的动静,黛玉在里面陪着林如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林崖还真有些担忧小姑娘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幸好。
  林崖也确实累得很了,此时处置完下仆更觉疲惫,也就没有多与弟妹说话,只是略说了两句话,就去了简单收拾过的西厢房,倒头便睡。
  再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时,要不是隐约听到了大管事回话的声音,他可能还醒不过来。
  招来人一问,竟然是贾琏的心腹小厮来旺儿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了。
  这一句真是提神醒脑,林崖顿时就醒过神来,勾唇一笑:“还不快将客人请进来?”
  林崖笑得分外开怀,倒让一心一意想着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把来旺儿等人乱棍打出去的管事们愣在当场。那来旺儿不过是个奴才,也就是沾了他主子的光才能让管事们记住名姓,哪里当得起一个客字?何况他贾家现在跟自家有大仇呢!
  还是林崇黛玉两个聪慧,瞬间就明白了林崖的心思,相视一笑,也开口叫请。
  既然小主子们都发了话,管事们也就依命行事,正要下去传话,正从黛玉手中含笑接过一盏姜汤的林崖黑眸一转,又加了一句:“除去健壮小子们外,再找两个力气大些的粗使婆子来。”
  这句话吩咐的没头没脑,连林崇面上都闪过一丝茫然,唯有黛玉咬唇看了林崖一眼,小脸绷了又绷,到底露出一抹笑意,又察觉出林崖一直在瞧她,干脆跺跺脚掀帘子去东厢找林如海去了。
  听着里面传来黛玉略带点江南口音的告状声和林如海偶尔发出的低笑声,林崖不禁莞尔,直到来旺儿被健仆们连拉带拽的“请”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儿尚未隐去的笑意。
  来旺儿打小跟在贾琏身边,作为贾家大房嫡子的心腹小子,一应供给自然是上上等,为人自然也就骄纵的很,可谓眼空心大,可惜贾琏偏又不得贾家老祖宗并他亲爹老大爷贾赦的心,有了贾宝玉后更是退了一射之地,主子都不硬气了,来旺儿这个做奴才的不免也要赔上几分小心,便养成了欺软怕硬的脾性,当得一根好墙头草。等到前两年王熙凤过门,贾琏两口子西风压倒了东风,来旺儿就又练熟了阳奉阴违、趋利避害的好技能。
  今儿要依着来旺儿的本心,是不愿意来林家找事儿的。
  虽说来旺儿也觉得主子家乃国公门第,贾家一族双国公比个已经没了爵位的姑苏林家强上一百倍,林家那个便宜大爷给他们琏二爷提鞋都不配,可老话说的好啊,强龙不压地头蛇。林姑老爷好歹在扬州城任了小十年的巡盐御史,在扬州地界上找林家的晦气,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就算要那个劳什子林大爷磕头求饶,好歹也得等林家传出了确切的消息,林姑老爷真的不行了,再欺上门去吧?
  可是贾琏从落地到娶妻生女,何曾丢过这样大脸?连他老子贾赦还没拿马鞭子抽过他呢!更别说林家小子还故意惊了他的马,让他在下人面前大呼小叫仪态尽失,最后还坠了马,险些落得个薛大爷一般的下场。
  要不是扭了腰下不得床,贾琏真想亲自打上门来,现如今也只好先派了来旺儿上门,顺便也瞧瞧他那林姑父还有多少时日好活,好算准了日子,给这位好表弟送份大礼。
  来旺儿略劝了两句,受了一头一脸的热茶,也就不再多说,抹了抹脸就领着人耀武扬威的到了林家门口。毕竟林姑老爷已经倒了,他还真不信林家人敢把他怎么样。
  结果来旺儿一到林家门口,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都是做奴才的,谁不知道谁,哪个不是小算盘震天响,大难临头与主子们各自飞的?这个时候,林家的下人们理所应当垂头丧气、魂不守舍,惦记着赎身走人才是,怎地林家守门的这些小幺儿还这么精神齐整?
  只是他已经气势汹汹的领着几个机灵小子来了,这时候想装亲戚上门,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至于退,来旺儿想都没想过。他好歹也是当家爷们身边的体面人,要是这会子灰溜溜走了,一会儿谁还能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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