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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闲妻手记 作者:月上梅梢(晋江金牌银牌推荐vip2014-07-30正文完结)-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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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都快纠结成麻花了,兰录面上却是丝毫不露,跟着池铭来到李太医的房间,恰好老头儿也刚用完饭,因听池铭说是领着世交叔父来求他看一看,这老头儿也没有架子,丝毫不以兰录是商户而觉得不痛快,照样认真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兰录舌苔气色指甲等,最后方郑重将手指搭在腕脉上,细心诊了起来。
    池铭此举只是为了讨好兰录,然而此时却从李太医的神情间看出一丝凝重,因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却又不敢出声打断,那李太医足足把了一刻钟的脉息,额头上都微微见汗了,这才把手收来。
    兰录此时也知道情况有异,恐怕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这症状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出现的,也不像之前那两个寻常大夫说的没事儿。这说实话,谁不怕死啊?因看见李太医收了手,他就颤着声音问道:“太医大人,在下这……这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吗?”
    李太医捋着胡子,轻声道:“有些不妥,不过幸亏你是这时候遇见了我。若是再晚两三个月,别的大夫诊断不出来,你还毫不在意,一旦用了不当饮食,只怕就有些麻烦了,轻则吐血重则丧命,这都是有的。”
    “什么?”
    兰录一听就毛了,心想我的天啊,真不愧是太医,见多识广的,这……这都吐血了,还是轻的?重就直接丧命了?那……那哪是重啊?根本就没救了啊。
    一旁池铭也是惊叫一声,连忙对李太医道:“这……怎么会这样?李太医李大人,千万……千万替兰叔叔想个法子,他……他这个年纪,其实也不很大啊。”
    李太医瞥了池铭一眼,淡淡道:“不是说了吗?这幸亏是此时遇见了我,其实这病不好治,可更难的是诊断,寻常大夫再难诊断出来,我如今只是奇怪,既是你叔叔,家境也该殷实,养生之道就算不懂很多,总该多少知道点儿吧?论理不该得上这种病,且我刚才仔细诊脉,似乎他这身子里还有些别的症状,他又说精神旺盛却力不从心,这我却一时间还捋不出头绪。”
    说到这里,便转向兰录道:“你素日里饮食如何?可是遇见喜欢的就多吃?不喜欢的就不吃?一天里饮食也没个定数?饥一顿饱一顿的?”
    兰录茫然道:“何尝有这样时候儿?不怕老太医笑话,我……我这人也惜命,虽说平常总在外面奔波,然而饮食也都有随从们打理着,不敢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却也遵循着养生之道,从没有老太医说的情况。”
    李太医点头道:“这就是了,我刚刚细细问了你,似乎你这病竟是突然起来的,在此之前竟一点儿先兆症状也没有,这就有些不对。既如此,这样罢,我才说了,你身体里倒还有些别的症候,只是一时间我也踅摸不明白,你既然和池家小子是世交,就去他家里住些日子,待我细细为你再看诊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出这原因来。”
    兰录这会儿哪还会不答应,因连忙躬身道:“多谢老大人,只是我和池家贤侄都是茂城人,只要老太医不嫌麻烦,我倒也不用去池家叨扰,便每日上门求老大人替我看诊如何?”
    李太医笑道:“原来是同城啊,这就好办了,随你们的便吧。”说完就打了个呵欠,兰录和池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辞了出去,让李太医好好休息。
    池铭心中也着实是意外之极,一时间也忘了把话题往沈氏身上引,何况这会儿就是引了,兰录也没心思听啊。因两人在李太医房门前拱手作别,池铭到底让他去了天字第一号安歇。第二日几人重新上路,傍晚时分终于是到了茂城,兰录就和池铭分道扬镳,言说明日再去池府找李太医看病。
    回到家中,兰录越想越是灰心惶恐,看着诺大一个宅院,只觉茫然若失,也不往上房去,恍恍惚惚犹如个孤混野鬼似的,不知不觉竟走进了那小花园中,忽闻前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接着一个声音笑道:“她不是才貌双全么?如今怎么这个光景?哈哈哈,我看见她那失混落魄的模样,我心里……”
    声音戛然而止,兰录定睛一看,原来却是二女儿兰湘雪从园中跑出来,看见他,这女孩儿面色猛然间就苍白了,但很快便又挤出笑容,上前盈盈行礼问安,一面疑惑道:“爹爹怎的这个时候儿却来了园里?早起还听娘说有一件事,要等爹爹回来定夺呢。”
    兰录皱皱眉头,最近他觉得这个二女儿似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只是此时自己也烦着,实在无心追究,更何况刚才恍恍惚惚的,那话也没听真切,因便只是挥挥手冷哼道:“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儿小姐的款段?去去去,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轻狂,定要打你。”
    兰湘雪答应了一声,眼看着兰录去远,方松了口气,忽见身旁丫头凑过来,小声道:“姑娘,也不知道老爷刚刚听没听见您的话……”
    “听见了又如何?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兰湘雪阴沉着脸,虽然嘴上说的硬,心里却着实打鼓,因连忙来到沈氏房中,看看四下无人,只有春雨一个在那里不知道和沈氏悄声说着什么,她便叫道:“娘,爹爹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啊……”
    沈氏此时正躺在那逍遥椅子上晃着呢,猛然听见女儿这一声喊,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目光瞪向这边,那股阴沉冷酷让兰湘雪都忍不住吓了一大跳,登时连接下来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却见沈氏面色又微微缓和了,淡然道:“你这孩子,怎么悄没声的就进来了?难道芸喜没拦着你?”
    兰湘雪嘟着嘴道:“好啊,我现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了是不是?爹爹看见我没有好脸色,娘也让人拦着我?”

☆、第六十二章

沈氏忙拉了她过来;抚着她的头发笑道:“我的儿;哪里是拦着你,若是拦着你;你当芸喜就把你放进来了?不过因为是你;她才没拦着;我这里和春雨说事儿;让她不放人进来的。”说完又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好像听你说你爹爹了,好好儿的怎么又想起他不给你好脸色了?”
    兰湘雪咬牙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对他的大女儿不恭敬了?娘;你也是的;爹爹回来了;你也不说派个人跟着;就那么一个人进了园子;我都没看见,话说了一半,吓得连忙停了,差点儿……”
    不等说完,忽见沈氏面色猛地苍白起来,兰湘雪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娘……你……你怎么了?我……我也没说什么吧?”
    沈氏沉声道:“你刚刚说,你爹爹回来了?你在哪里遇见的他?”
    “我的天!”兰湘雪不耐烦道:“合着我这半天都是白说了,不是说了吗?爹爹一个人进了园子,那脸色难看得很。也是我不小心,说我看见那个女人失混落魄的,我就高兴,让爹听见了,他脸色能好起来才怪呢。不过说来也稀奇,爹爹竟没怎么罚我,若是平时,听见我说这样话,别的不说,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
    “你爹回来了,他……他竟是去了园子?都……都没往这里来?”沈氏如同呓语般的喃喃道,不由得就看了春雨一眼,毫不意外就看到这心腹丫头目中的惊骇之色。
    兰湘雪都糊涂了,看见母亲和春雨这混不守舍的模样,她正要说什么,忽听外面芸喜的声音响起道:“张管事,太太在屋里歇着呢,您有什么事儿吗?”
    沈氏连忙向春雨使了个眼色,于是春雨会意,走出去对要往房间里闯的张青道:“张管家,太太说了,老爷刚回来,如今在园子里,若是有事儿商议,叫您往园子里寻老爷去商议,她这会儿不舒服,要躺着歇一歇。”
    张青面色一窒,接着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而去。这里春雨回来,冲沈氏使了个眼色,沈氏方松了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女儿惊诧的目光,沈氏心中一紧,面上挤出几丝笑容,握了兰湘雪的手笑道:“傻孩子,怕你爹爹罚你么?没关系,你爹爹不会罚你的。”再等等,再等些日子,我叫他罚你也罚不出来。她在心里冷冷加上了这一句。
    兰湘雪看着母亲和春雨的形容,只觉浑身发冷,她平日里看的传奇脚本也不少,刚才那张青竟似乎要往屋里闯,他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芸喜竟制不住他,还是春雨出去说老爷回来了,这才走掉。
    只是在感情上,她从来都是和沈氏同进退的,和常年在外的父亲的感情就淡漠许多,更何况,父亲近来对她也不好,反而对兰湘月关怀备至,这也让她心中不忿,所以虽是心里有点明悟,待要说母亲几句,却终于还是没开口。
    且不说沈氏兰湘雪在这里各怀心思,只说兰录,待二女儿走了许久,方想起她刚刚的话分明是大逆不道,竟说姐姐失混落魄她就高兴。心中生气,有心要寻她回来教训,可回头一看,兰湘雪早走的没了影子,却去哪里寻找?
    “唉!果然我如今越来越不行,连精神都差了吗?”兰录站定了脚步,在假山石边怔怔望天,忽听不远处又有人在说话,细细听来,说的是什么“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类的戏词,他也听出来了,那正是大女儿。
    “月儿,你也在这园里看花么?”转过假山石,见兰湘月正在一丛牡丹前,兰录就招呼了一声。
    兰湘月转过头,看见是他,便上前行礼,只是动作中透着十分的慵懒,兰录想起刚刚兰湘雪的话,心中越发难过,咳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方叹气道:“陪爹去前边看看吧,我记得那里的牡丹是你娘在世时买的一株名种,这许多年,好在打理的还不错。”
    “爹爹有心事?”
    兰湘月那是什么人?只看兰录满脸的落寞萧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因便放下了自己的心事,有些好奇问道。她是存了打探之意,只想知道如今兰录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自己配给段明睿,再无更改了。
    “若是有一天,爹爹走了,月儿一定要好好儿活着,替你娘和爹爹活着,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才好。”却听兰录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是感叹了一句。
    这话让兰湘月心里猛然就是一跳,暗道怎么回事?爹爹受啥刺激了?莫非心里又改主意要让我嫁进池家了吗?等等,他刚刚说什么?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事?难道那宵夜真的是有文章在里头?
    这样想着,一时间不由得就是心头狂跳,兰湘月连忙镇定了下心神,小心问道:“爹爹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女儿不喜欢听,女儿盼着爹爹长命百岁的才好。爹爹在,女儿才有依靠,不然女儿就算想活得喜乐平安,又怎可能?上天待女儿残忍,已经让娘亲去了,总不会让女儿连爹爹也失去吧?”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兰录听了大女儿的话,只觉老怀甚慰,再想想刚刚二女儿的刻薄,便格外觉察出兰湘月的好。当下怕这个孩子担心,也就把话题岔了开去,笑道:“爹爹不过是随口这么感慨一下罢了,你别多想。刚刚我看见你妹妹出去,怎么?她又和你置气了?”
    兰湘月笑道:“爹爹不用对这些事上心,妹妹终究小了些,女儿不会和她一样的。只是……我觉着妹妹也日渐大了,转眼也是要到议亲的年纪,素日里爹爹和太太也该教导教导她,端庄稳重才能找个好婆家,妹妹将来也好过不是?这话我几次想说,又怕太太疑心我故意欺负妹妹,使坏儿,所以今日只和爹爹说,爹爹跟太太说,效果自然比女儿说的要好。”
    兰录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何尝不知她如今越来越轻浮狂妄了?都是素日里我不在家,她母亲纵容惹出来的,想来你也定是受了她不少排挤,难为你都忍着,从来不和我说。”
    父女两个说着话,便来到了兰录说的那一丛牡丹前,兰湘月笑道:“果然开得好,听说这牡丹还有个名目,叫做金带围,看那中间的金线,难怪路姨娘也说当日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如此名品,女儿竟没在别家看过。”
    兰录笑道:“那是你去的人家少,别家虽然没有。池家却是有十几株,咱们家这棵也是当日托池老爷买的,你母亲就最爱牡丹。”说到这里,想起发妻已经逝去十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了,而自己如今,恐怕也是终于要去寻她,因此心情不由得又低落起来。
    兰湘月正愁不知该怎么再把话题引回去,看见兰录这样,便连忙道:“爹爹又怎么了?说得好好儿的叹什么气?我看您的脸色似乎也不好看。叫我说,爹爹倒不如……不如把太太给您特意炖的那些宵夜补品什么的停了才好。”
    兰录听见这话似是有些犹豫,倒像话中有话似的,便抬头疑惑道:“月儿怎么这样说?你是知道或是看见了什么?”
    兰湘月做出犹犹豫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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