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 作者:[苏联] 谢苗·茨维贡-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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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伦斯基戴上眼镜,摇了摇头说:“多么潦草的笔迹!你来读吧。”
“这是我急急忙忙搞出来的,只望别漏掉什么,才写得这样歪歪扭扭。”
“没关系,主要的是接收下来了,”阿利耶夫说。
娜塔莎读起来,大家屏住呼吸聆听着。
“……面临着令人乐观的前景,新的一年开始了,”娜塔莎用宏亮的声音读道:“在前线大部分地区,受到红军进逼的敌人在退却,在许多情况下是狼狈逃窜,丢下坦克、大炮、机枪和其他军需品,落在我们手里,其数量越来越多……
“二十天之前,红军在前线许多地区由积极防御转为向敌军进攻。在此期间,英勇的红军从德国法西斯占领者手中解放了顿河罗斯托夫、齐赫文、叶列茨、罗加契夫、克林、亚赫罗马、索耳涅赤诺果尔斯克、伊斯特拉、温纽夫、斯大林诺戈尔斯克、米哈依洛夫、叶皮凡、里夫内、叶弗烈莫夫、魏尔霍维耶、杜勃纳、波果罗迪茨克、加里宁、维索科夫斯克、沃洛沃、阿列克辛、谢基诺、鲁扎、塔鲁萨、沃洛科拉姆斯基、普拉夫斯克、布多果西、契列别季、奥多耶沃、纳罗佛明斯克、别廖夫、利赫文、维索金尼奇、诺沃西利、季姆、科佐利斯克、乌戈茨基工厂、刻赤、费奥多西亚、卡卢加和其他城市。
“我想,把德国人占领的其他苏联城市永远从敌军的桎 下解放出来的日子也为时不远了!
“在同敌人斗争中,我们的力量发展壮大。我们对胜利满怀信心。我们知道,哪怕还有一个希特勒法西斯分子在践踏神圣的苏联土地,还没被无情地全部消灭之前,任何一个苏联人也不会安心的……”
娜塔莎读完了,片刻鸦雀无声,随后,一下子都开了口。
“好样的,娜塔莎,你收到的电文,目前对我们来说是一份最重要的文件。”
“伊万·彼得罗维奇!我想应该把它打印多份,送到列宁集体农庄,也在我们行进路线的沿途居民中散发。”
“一个很好的建议,是啊,在敌后,人民对前线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这个文件会加强对我们必胜的信心。”
“伊万·彼得罗维奇!我去组织打印和发送,”政委说。
“行,哈桑·阿利耶维奇!这是极其必要的,”姆伦斯基表示赞成。阿利耶夫与娜塔莎一起走了出去。
元旦拂晓时分,加尔卡文科上尉的侦察搜索组走近公路,在灌木后面趴下隐蔽起来。道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将近早晨九点钟,路上出现了三部在希特勒的自动枪手保护下的除雪机。
“上尉同志,下令抓个‘舌头’吧!”中士向指挥员说。
“那可不行。既然清路,会有大点儿的鱼上来的。”
过了约三十分钟,真的听到了履带哗啦哗啦的声音,路上出现了装甲运输车,一辆“海军上将”牌汽车跟在后面。
上尉命令:“全体注意!消灭自动枪手和装甲运输车,从小汽车上抓舌头。向法西斯开火!”
机关枪哒哒地扫射起来,冲锋枪也吼了起来。装甲运输车的驾驶员加大了油门,试图逃掉,但是中士手疾眼快,灵敏地向它甩出反坦克手榴弹,装甲运输车停住了,燃烧起来。
一位上校和两个大尉跳出小汽车,还击着,顺公路向后跑去。“不许动!举起手来!”加尔卡文科用尽气力喊了一声。他们继续跑。加尔卡文科打了一枪,撂倒大尉。第二个丢下武器,举起手来。敌上校向他开枪,然后把手抢枪口紧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搂了一下扳机。
“见鬼!”加尔卡文科骂了一句。中士跑到被加尔卡文科打伤肩部和腿部的大尉跟前,迅速地缴了他的械,稍稍托起他的头——德国人惶恐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第二天受伤的大尉被送到姆伦斯基那里。他已经镇静下来,伤口包扎好了。
姆伦斯基看了看加尔卡文科交给他的俘虏的证件。
“齐梅尔曼大尉,”他说,“我们谈谈,怎么样?”
大尉点了点头。
“那么说说吧,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突击部队司令官冯·霍伦上将,”俘虏心甘情愿地讲了起来:“命令步兵师长施特罗贝上校带领配属给他的两支党卫军中队和一个航空团对游击队和潜入他后方的红军部队进行围剿,并确保通往前方交通线的安全。暴风雪一停,空军就得出动,但不得晚于一九四二年一月三日。”
“要是到一月三日暴风雪停不下来呢?”姆伦斯基面带着笑问道。
“施特罗贝上校在师部会议上说过,一月三号以后,不管是什么天气,我们也要开始行动。”
“规定在什么时间采取行动?”
“早晨七点。”
“为什么施特岁贝上校自杀了呢,你有什么看法?”
齐梅尔曼大尉耸了耸肩,回答:“可能是怕受惩处,以前他在波兰和白俄罗斯也进行过围剿战。”
“你本人参加过对苏联公民的杀害吗?”阿利耶夫问。
“没有,没参加过。我在司令部供职,负责管理师作战日志。”
“这就是说,所有德军的暴行你都载入了日志?”
“是的,我都记了下来:烧毁的村庄的名称、歼灭居民和游击队员的数字。”
“你有孩子吗?”政委又问。
“有的,有两个。”
“你,作为一家之长,能忍心地看着屠杀妇女、老人和孩子们吗?”
“元首说:‘士兵不该有怜悯心。要杀死,杀死所有俄国人,所有苏联人。这是些下等人种,他不应玷污我们的土地。’我是‘石(士)兵’,宣过誓,执行命令。”大尉用半通不通的俄语讲了最后一句话。
“你讲俄语吗?”
“会的不多。战前受过训,准备派我到驻莫斯科使馆武官处服务。战争开始时,我们这批人解散了,被派到前线当翻译。如您所见,我没能成个象样的翻译,但有时整夜收听你们的广播,我知道你们不杀俘虏。你们也不会杀我?真的吗?我有两个孩子。”
姆伦斯基叫来邦达连科,对他说:“把俘虏带走,好好盘问盘问,赶紧向我报告。审讯后,把德国人送卫生连。”
“是!”邦达连科把大尉向门口轻轻一推。那个军官转过身,急忙嘟哝道:“多谢!多谢!”
“这样,到开始围剿我们还有一昼夜。”他转过身对阿利耶夫说:“我想,可别慢慢腾腾的了。烤烤火,歇一歇,休整一下,该启程了。到基地路挺远,况且还要拐进卡普里什森林,同卡尔波夫分队会合。在他那儿有四十多个帐篷。我想,带着帐篷我们就可以在任何天气下向西进发。哈桑·阿利耶维奇,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们定六点钟从列比亚日耶村出发。”
“同意,只是要预先通知各连连长,让他们作好准备。”
“叶罗菲伊奇会去通知的。而我们抓紧时间,把敌军的这次围剿行动提前告诉老爷子。去办这件事吧,我暂时先看看加尔卡文科弄到的这些文件。’
姆伦斯基把文件摊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一他们发现了几份冯·包克元帅的命令,两份冯·霍伦上将的命令,师部的命令,画有突击部队防区作战形势的地形图,应召参加围剿战的部队的花名册和身分证。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份印在道林纸上的文件——《一九四二年元首致士兵和党卫军的新年号召书(节本)》。“有意思,”姆伦斯基说着看了起来。
“去年,当我向你们发出号召的时候,冬季如同自然界的大灾难一样在东方降临了。不过赖于自己的兵力、勇气和果敢精神,我们幸免了拿破仑的命运并拯救了欧洲。当你们在前方顽强地拼搏时,后方锻造着新式武器。
“去年我们扫荡了克里米亚,占领了哈尔科夫,乌克兰的剩余部分和顿涅茨采煤区终于被我们控制。
“哪怕今后的一年斗争艰难,即使有时你们觉得胜利的天平好象倾向敌方——伟大的德国终究会夺得胜利。今冬我们扩大了新式武器的成批生产,在将来的战斗中,你们会拥有所需数量的世界上最精良的武器。
“你们,我东线的士兵们,在战斗中流血牺牲,而其他战线上的士兵也光荣地尽了自己的天职。
“你们把战场推到离德国边界数千公里以外并在那里坚定地站住了脚。你们这种行动不但捍卫了欧洲,而且也捍卫了德国——你们的祖国。
“我们的海军去年也使敌人遭受了严重的无法补偿的损失。
“敌人为我们准备下的是,使所有能服兵役的男子绝育和使德国人民蒙受耻辱。
“德国人民无论对法国,对英国,对美国都不怀有仇恨。我们唯一的愿望是同这些国家和平共处。但是我们古老大教堂的废墟,被炸毁的医院和无数的妇女和儿童的牺牲,都是恐怖的空中袭击的结果,这改变了我们的想法。
“邱吉尔和罗斯福教会了德国人民仇恨。
“我的士兵们,你们掌握着我们祖国的命运。为使近百年内任何敌人不敢再进犯我们,我们将毫不妥协地把这场战斗进行到底。
“行将到来的一年将是艰难的,但不会比去年更艰难。你们用斗争和牺牲为民族争得了粮食和原料产地,没有这些文明的人民不能生存。你们不会白白付出牺牲,将来我们的后代也会在阵亡的英雄墓前虔诚的致以深深的谢意。
“在今后的一年中,愿上帝赐福于我们!”
姆伦斯基把文件放在一旁,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笑了笑说:“既然连希特勒也认为他们神奇地幸免了拿破仑的厄运,这说明我们狠狠地打击了他们。但是希特勒是逃不脱这种命运的。”
第二十三章 奔赴新的战斗
第七天黄昏,姆伦斯基营跋涉一百五十多公里,来到离铁路会让站加尔基诺不远的从前的林业局,它座落在小树林中。暮霭沉沉,连日行军后,人们疲惫不堪。所以姆伦斯基和政委商议后,派米哈伊洛夫中士带一个小组去侦察附近有没有危险的邻居。如果侦察所得情报证实周围是平静的,营队可以休息三天。在此期间,需要和当地居民建立联系。
夜里,米哈伊洛夫侦察回来。没有等到早晨,就去敲少校的门。
“喂,中士,汇报吧,到了哪儿?看到了什么?在多远的地区进行了侦察?”姆伦斯基没有入睡,还在工作。
米哈伊洛夫解开伪装外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便条本,走到地图跟前。
“我们侦察了加尔基诺会让站和它西北方向的二十到二十五公里的纵深地区。通过观察和询问当地居民,查明:两列德国军车从昨天起停在加尔基诺会让站,一列装着弹药,第二列载有燃料。两列军车由斯摩棱斯克向前线运行。游击队行动组炸毁了萨尔丹河桥,切断了它们向东的去路。敌列车试图绕过加尔基诺西南的被炸毁的桥,通过附近的铁路线。可是游击队炸毁了道岔并破坏了铁路路基。这样,军用列车就陷入绝境,一个排自动枪手守卫着军列。今天早上,另有一个排的德国士兵和警察把当地居民从周围村子里赶了出去,加紧修复道路。桥梁暂时还修好。加尔基诺西北方向没有德国军队。不过在罗休科沃的村边上出现了配有卡宾枪的约两个连的警察。他们在德国军官指挥下进行队列和战斗训练。”
“你从哪儿知道这是警察呢?”
“在路上我们向偶然遇见的老乡打听,他们说,一个月前,一批投靠德国人当警察的人开始从别的地区来到他们村。起初,他们住在当地老百姓的房子里,而在招募了大批警察后,一个上校领着几个德国军官在两辆坦克护卫下来到村里。他们把警察几乎都迁到了以前的教师休养所的大屋子里,把他们编成两个连。上校指派德国军官指挥他们,自己在坦克的保护下坐车走了。现在,警察白天训练,每到晚上在罗休科沃村巡逻,还坐车去把守区中心杜霍夫希纳的库房。警察都挎上了卡宾枪,别上了手榴弹,每连还有两挺德国手提机枪。警察们在屯子里夸口说:军训课一完,不用德国人伸手,他们也会把附近林子里的突围出来的游击队员和红军战士肃清。”
“为什么游击队使两列德国军车陷入困境,而不炸毁呢?”
“当地老百姓对我们讲,游击队是以小组三三两两进行活动的,大概他们没有力量袭击守卫军列的两个排的德国自动枪手。”
“德国人修复道路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