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 作者:[苏联] 谢苗·茨维贡-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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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此景,上尉非常高兴,他把手靠在沾满灰尘的帽沿上,活跃地说:“少校同志!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既感谢您,也感谢您的边防军人!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自幼人们称我姆伦斯基,”少校第一次微笑着自我介绍说。
“我叫萨姆索诺夫,”大胡子运输指挥员说。
在他们说话时,一连战士在博亚尔斯基大尉指挥下,又把运载坦克的列车一节一节地推离了火场。
顺利地救出列车之后,急性子的大尉博亚尔斯基马上带着一连战士奔向仓库。他们赶到仓库时,火舌已经窜上这矮小的木板房的屋顶。旁边的两个仓库只剩下一小块屋顶,而且还在冒烟。仓库里堆放着大量面粉和罐头。
消防人员和铁路员工在奔忙着,但水源出了问题:水塔被敌机炸坏了。人们只好用随手找到的工具来灭火,不知从什么地方提来一桶桶水往火上浇,搜罗结冻的土块和雪团往火上扔。在屋顶没塌下来之前要全力抢救库房里的食品。居民从一扇大门里拖出许多粮食。但第二个仓库的门上锁了一把大锁头,两个铁路员工竭力想打开它,可就是打不开。一看边防军人来了,他们松了一口气。
博亚尔斯基下了命令:“1排、2排不惜一切代价去灭火,3排要想办法抢救国家财产。”
有人发现仓库旁有根圆木,于是马上拿来撞门,门板被撞裂了,从合页上脱落下来。人们挤进库房,看到有许多用木箱包装的机器和工业物资,这是准备发往东部的。
大家很快就想出了办法:用绳子捆上木箱,在水泥地上拖到门口,在台阶上铺上木板,箱子顺木板的斜坡滑到地上,然后再抬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到十分钟,库房里就浓烟滚滚,呛得人们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来,博亚尔斯基下令戴上防毒面具。当库房搬空一半的时候,烈焰熊熊的屋顶突然塌落下来。这时姆伦斯基带领第3连赶来救援。
军人们从灼热的瓦砾堆中扒出伤员和死者,发现博亚尔斯基大尉也在里面,他受了重伤。大家把他抱到外边,摘下烧焦了的防毒面具,看到他脸上满是紫色的血斑。
看见姆伦斯基,博亚尔斯基大尉咬紧牙关想站起来,但是不行。他那干裂的但被鲜血润湿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说:“少校同志,弄得这般模样,是我的罪过。”
“别说了,亲爱的,你有什么罪过呀!我们的济诺奇卡马上就给你包扎,然后再把你送到医院去。”
“伊万·彼得罗维奇!如果我活不了,请暂时不要告诉我妻子,她……快要生孩子了。”
“我亲爱的尼古拉·斯捷潘诺维奇!你会康复的,我还要跟你一起参加孩子的洗礼呢。”
博亚尔斯基想笑,却笑不出来。济娜俯在他身上,用消毒毛巾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和烟尘,剪开他那多处烧破的上衣和背心,给他包扎伤口。大尉疼得呻吟起来。
“忍着点儿,亲爱的,一会儿就好了。”
包扎好伤口,边防军人小心地把大尉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送到医院去。把牺牲的人抬到一辆载重卡车上。
车站的大火被扑灭了,只有装木材的一列火车焚烧殆尽,呛人的黑烟从被烧毁的第一座仓库上空慢慢地飘散开来。
第十章 在“火焰”侦察组基地
戈罗霍夫中尉的小组绕过一个个居民点,回避着与小股德军和警察的遭遇,穿过荒芜的林间小路向西,向格尼洛伊湖方向走了五个夜晚。拂晓,他们在森林里选了一块地方,四周布置好岗哨,坐下来休息。为了让大家都能得到休息,中尉每两小时换一次岗。
第五天傍晚,天气更冷了。为了御寒,中尉吩咐发给每个人二两自酿的白酒。脸上生有雀斑,戴着平顶羊皮帽,帽下露出蓬松的额发的年轻的游击队员季姆卡,双手提着密封的铁桶,给每个人一一斟上一玻璃杯有点甜菜味道的白色浑浊液体。每个人都一饮而尽,眯起眼睛,擦擦嘴唇。有些人请求再来一杯,但季姆卡总是回答:“中尉说了,游击队员处处都要象个红军战士。在红军里,战士、军官、政工干部都只能喝二两烧酒。你们,对不起,也只有这么多……真不知道这点宝贵‘药水’喝光了怎么办!”
“别发愁,季姆卡!从鬼子手里夺,他们的香槟酒可真是‘顶好,顶好’的!”鬓角花自的副排长安慰他说。
一个上了年岁的游击队员和他并排站着。这人从斜挎在肩上的防毒背包里掏出一个铝制茶杯,请求说:“哎,小伙子,可怜可怜老头,再给来一点儿,要不骨头都痛,我怕倒在路上,成了你们的累赘。”
季姆卡斟上一玻璃杯,倒在铝制茶杯里,老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又伸过杯来。
“不行,我没有权力再给了!”季姆卡说着就要走,老头抓住他的袖子,又伸出杯子来。
副排长看到季姆卡就要发火了,低声说:“要尊敬胡子长的,再给他添上二两,算是我的那一份。”
“噢,喝你的,那倒是另一码事了!”季姆卡又给老头斟上一杯。
老头一口气喝干,呷呷嘴,用手掌捋了捋他那又宽又密的灰白胡子,看了看副排长说:“谢谢,孩子,你可帮了老头的忙,有机会我要报答你的。”
“这算什么,反正我也不喝!这种‘药’我是不沾边的。”副排长回答说。
“冬天用这玩艺儿暖身子再好不过了,我已经试验过多次了。我得给你这个好人开个秘方:每天喝上二两,管保身上百病全消。不过,既然你讨厌酒,那么我就…当然,怀着感激之情,把你的这一份全隔光。”
“谢谢您的忠告,也会考虑您的建议,我得走了,去查查岗,比在这儿说空话有用得多,一走路,身子就会暖和的。”副排长说着向森林走去。
大胡子眯起失神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生气地嘟联着;“去你的吧,空话?你才说空话呢!”副排长刚刚走进森林,他就坐在树墩上,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罐头,放在酒精灯上烤起来。
这时,在远处,从森林的西边传来了迅疾的,越来越大的飞机的轰鸣。“空袭!”戈罗霍夫中尉喊了一声。
游击队员们象一阵风似的从林间空地上闪开,只有大胡子依然坐在树墩上,贪婪地吞吃烤热了的焖肉罐头。戈罗霍夫中尉看到他,严厉地问:“沙茨科夫同志,难道命令跟您不相干吗?为什么这样不守纪律?”
大胡子跳起来,把手放在兔皮帽旁,打了个立正,低声说:“我错了,首长同志,我改正!”他在原地挪动着双脚,眼睛一直盯着向他走近的戈罗霍夫说:“我这么老,跑不快了,中尉同志!况且我不怕鬼子,没必要躲着他们。我是自愿到游击支队来的,为的是跟他们战斗,为我们被破坏被掠夺的城市乡村,为我们人民所遭受的痛苦和灾难复仇!我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们打死我,没什么,我没有孩子和亲人,没人哭天抹泪的。”
“您是游击队员,沙茨科夫,您不执行命令,暴露整个小组。就是说,因为您,我们大家都可能牺牲,也就无法去完成队长交给的战斗任务!”
“看,您责怪起我这个老头来了!……我已经对您说了,中尉同志,我接受您的意见,我改正。您还要把我怎么样?”沙茨科夫愤愤地回答说。
“只有一件事:请您象别人一样,做个守纪律的游击队员。”
沙茨科夫斜着眼睛看看中尉说:“我尽力赶上大家,我想,您对我会满意的!”
他们一起走向云杉树林,游击队员们都隐蔽在那里。还没走出十步远,一架机翼和机身都漆着大黑卐字的飞机就从他们头顶上慢慢地飞过,用机枪对着林间空地扫射。
“这些坏蛋发现了我们,现在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中尉跑到游击队员面前难过地说。
“这是沙茨科夫把我们出卖了,象屁股上的疖子似地竖在林间空地上。应该惩罚他违抗军令!”有人不满地叫道。
“安静些,同志们!我严厉地警告了沙茨科夫,他知道自己的过错,答应今后改正。”
“只有棺材才能把驼背直过来——禀性难移呀!”季姆卡喊了一句。
沙茨科夫恶狠狠地向他那边瞥了一眼,从稀落的牙缝里挤了一句:“狗崽子!”
季姆卡没听见他说什么,但看见他那闪着凶光的眼睛,就走得离他远一点。
站在旁边的副排长说:“我想,沙茨科夫认识了自己的错误,再不会这样干了。”
“只要活着就能看见,”一个身上背着机枪子弹带的中年游击队员说。
“这话实在,跟这样的老爷子在一起我们还要吃苦头的,他太随便了!”
戈罗霍夫大声说:“游击队员同志们!不要讲话了。大家都穿上滑雪板,利用树林作隐蔽,跟着我一直往西滑行。不要走到林间空地和小路上去,谁也不要离开小组。再过两小时就天黑了,那时我们再休息。我把伤员克瓦什宁托咐给你,苏利莫夫同志。一路上副排长利哈乔夫将照料你们。”
“中尉同志,一切都会按要求办,不用担心。”医士苏利莫夫答应说。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准备好了!”
“出发!”戈罗霍夫挥了挥雪杖,用力一撑,迅速向前滑去,整个小组跟着他向西前进。
敌机又一次在低空慢悠悠地飞过,但没发现一个人影,向右斜了斜又升上高空,向西飞去了。
傍晚,刮起了寒冽的北风,下起鹅毛大雪,滑行更加困难。冷风吹透了农服,冻得人全身发抖,眼睛睁不开,脸上火辣辣地疼。每走两个小时,中尉命令停一下,等落在后面的人赶上来就继续向前赶路。过了午夜,人们已经筋疲力尽了。在林中小路上布好岗哨后,中尉命令坐下来休息。游击队员们把帽子拉得低低的,放下帽耳,竖起大衣领子,把装东西的口袋枕在头下,躺在雪地上,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医士苏利莫夫在睡着的队员身旁来回走,他看着表,每过二十分钟就叫人们翻翻身。
“你为什么打扰他们睡觉?”戈罗霍夫生气地问。
“我怕他们感冒了。寒气透过大衣大约得三十分钟,而我提前十分钟叫醒人们。”
“怎么,有医学上的科学根据吗?”
“不是,这是我个人的经验,中尉同志,这是我在游击队亲自体验和总结出来的。我建议在必要时试一试。在队员都穿冬装时,这经验是不会错的。”
“明天早晨看看,队员们感觉怎样,看你的办法灵不灵。”
两小时以后,戈罗霍夫叫起了全体游击队员,让季姆卡给每人发二两酒和一份干粮,暖暖身子。游击队员们休息后,恢复了体力,打起精神,又沿着林间小路向西滑去。
清晨,风骤然停息,雪住了。太阳从灰云后面露了出来,森林里顿时亮堂了。
戈罗霍夫中尉把全分队集合在一棵高大的老松树下,从小图囊里取出地形图,仔细地看着,说:“咱们终于接近格尼洛伊湖东岸了,离这儿也就两百米了。现在我们在这儿歇歇脚,侦察一下湖岸的情况,试试冰结不结实,天一黑就上岛,补充侦察组长阿法纳西耶夫大尉的队伍。现在休息,别点篝火。”
经过夜行军已感疲劳的游击队员们高高兴兴地从肩上摘下沉重的背包、子弹袋,放在挂满雪花的树下,席地而坐。
只有沙茨科夫凑近中尉,仿佛要引起大家注意似地大声说:“指挥员同志,能让休息,太感谢您了。可空着肚子没法休息,而是活受罪。”
有人抱同感地笑了笑。
打起精神的沙茨科夫用手套掸掉胡须上的霜,接着说:“下个命令吧,往我们饭锅里填点面包干,每人一盒罐头,加点燃料,不然肚子难受,没法熬啦。”
戈罗霍夫把副排长利哈乔夫叫过来说:“给每个游击队员加餐:一包干饼、二两马肉灌肠、一两咸猪肉和一小包代用咖啡。”
沙茨科夫乐滋滋地把脚倒来倒去,插嘴说:“燃料的事,您忘了。”
“什么燃料?”戈罗霍夫又问了一遍。
“真猜不出来?我当然不是说汽油,是烧酒。就该把季姆卡罐子里剩下的白酒喝干,疲惫不堪的行军后要暖和暖和。”
中尉大声喊了起来:“沙茨科夫同志,您还有完没有了!该给什么和什么时侯给,我自己清楚。您嗜酒成癖,可别忘了正在打仗,我们都得上阵,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沙茨科夫涨红了脸,恼怒地瞪了中尉一眼,大声回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