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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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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潮正高,也许我们能过去,船长。”

    “你看那浪头蹦得多高,奥斯丁,什么船能闯过去呢?

    只有祈求上帝来帮助我们罢,伙计!“

    这时,邓肯号由于它的小三角帆让风推动着,正以骇人的速度急驶。 霎时,它离暗滩只有2公里远了,水汽遮住了船长的眼睛。 但是门格尔却仍能看出满是泡沫的水面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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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片平静的水面。如果邓肯号能进入到那里就比较完全了。但是,怎么能进去呢?船长把所有乘客请到甲板上来,他不愿意在沉船之际,还把他们关在舱里。 爵士和旅伴们瞧瞧那片滔天巨浪。 玛丽小姐脸都吓白了。“门格尔,”爵士轻声说,“我设法救我的妻子,救不了就一起死;你负责玛丽小姐吧。”

    “就这样吧,阁下,”船长回答,拉着爵士的手放在自己眼泪汪汪的眼睛上。邓肯号离滩更近了。 当时潮正高,如果船底有足够水时载它过暗滩是可以的。 可是,浪太大了,把船向上一抛,又向下一放,必然使船体后部触礁。 没办法使浪头降低点,水流得平滑点吗?总之,能使这带狂澜平静点就行。门格尔最后想到一个点子。“油!”他大叫起来,“朋友们,倒油!倒油!”

    这句话的含义船员们立即知道了。 这正是通往成功之路的绝策:狂浪的上面如果盖上一层油,狂浪就会平息下去,这层油在水上漂着,可以使浪头润滑,因而减少激荡。 可这办法见效快,效力消失得也快。 在人为的平静海面上一条船过后,狂风巨浪比以前涌得更厉害,有可能给后来船只以致命威胁。装海豹油的许多大桶滚到船头,船员们在这关键的时候,性命攸关的关头,气力仿佛增加百倍,他们用斧头砍破木桶,挂到左右舷的栏板外。“准备好啦!”门格尔一边叫着,一边等候着合宜时机。只有20秒,船就到了那条被咆哮的水浪拦住船可以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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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缺口。 现在是时候了。“大家一起动手呀!”

    船长一声令下,油桶一齐倾倒了,油滔滔地冲出木桶来。顿时那片油竟把那白浪滔天的海面压下去。 邓肯号在压平的水面上一晃而过,转瞬间,驶进那片平静的水域。 这时,船后面的洋面挣脱了油层的束缚,翻滚得更加汹涌澎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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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驶出灾难角

    门格尔船长的第一件事便是抛下两个锚,一边一个,将船很平稳地停下来。它是停在水深5米的地方。海底还好,是粗沙石,吃得住锚。 因此,既不怕滑锚,又不怕搁浅。 邓肯号在惊险中狂奔了很多时间,总算现在有个安乐窝了,这海湾被三面的尖峰环抱,挡住了从海上吹来的狂风。爵士握着门格尔的手,说:“谢谢你,船长!”这寥寥几字让门格尔感到无比高兴。 爵士把他刚才那份焦急心情永远保留在肚子里,海伦夫人、玛丽小姐、罗伯尔都想不到他们死里逃生的环境是有多么错综复杂。现在只剩下一个重要问题需要搞清楚了。 邓肯号被这场风暴打到海岸的什么地方来了呢?怎样才能找到37度纬线呢?在它西南面的百奴依角相距多远呢?这几个基本问题等待船长回答。 他立即动手测算、一面观察、一面在海图作出标志来。测算结果,还不错,邓肯号离开航线不那么远:相差不到两个纬度。 它此时在东经136度12分和南纬35度7分的地方,地名叫灾难角,在澳大利亚的南端,距百奴依角160公里。灾难角,顾名思义,发生灾难之地的含义。 它和坎加鲁岛上的一个土岬形成的波大角遥遥相对。 两角之间有一条探险家海峡,这条海峡通往两个深水海湾:北边的斯滨塞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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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边的文生湾。 南澳省的首府阿德雷得港就在圣文生湾的东岸,这座城市在1836年修建,人口4万,资源相当丰富。 但城市居民大多从事耕作业,如种植葡萄、柑桔和其他农产品,很少兴办大规模的工业。城市中农业人口多于工人。总之,一般人不注重商业和手工业。邓肯号是否能把损坏的部分修理好呢?这也是个有待于解决的问题,谁也不知道。 门格尔船长首先要知道哪些地方受损了。 他派人下水检查。 潜水员回来报告。 说蒸汽机的轮子扭歪了,顶住了龙尾骨:所以汽轮无法转动了。 据此判断,邓肯号损坏十分严重,甚至需要不少工具才能修理,恰好这些工具在阿德雷得是不可能找到的。爵士和船长商量做出决定:邓肯号继续张帆前行,沿着大洋洲海岸寻访格兰特船长的踪迹,到百奴依角停泊,或许能得到一些重要的线索,然后再次南行,直抵墨尔本;在墨尔本很容易修理损坏的船只的。 蒸汽机一修好,邓肯号就沿着东海岸继续搜索,来完成这一连串的寻访工作。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支持。 门格尔想风一顺就开船。 他们等候不久,飓风完全熄落下来了,接着恰好是一场可利用的西南风。大家做好开船的准备工作,新的帆又上了桅杆。凌晨4点,水手们转动辘轳,船缓缓离港了。 邓肯号撑起它的主帆、前帆、顶帆、辅帆、纵帆、樯帆急驶着,它尽可能靠岸,帆索扣在右舷上,接着大洋洲海岸的风力。两小时后,灾难角不见了,船正在横穿探险家海峡。 晚上,它绕过波大角,沿坎加鲁岛,在距岸几公里的海上航行。坎加鲁岛是大洋洲小岛中最大的一个,从欧洲流放到澳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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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的囚徒,凡能逃出来的,都以此岛为栖身之处。 岛的外观很美,岸上的岩石都披着无边绿茵。那里还和1802年初被发现时一样,人们还能看见成群的袋鼠在树林里和平原上跳跃。翌日,船上的小艇都被放下来,一批人登陆后沿岸查访。 这时船在36度纬线上,爵士并不愿在36度和38度之间留下没有查访到的空白点。12月18日一整天,游船都张着帆,紧贴遭遇湾前行,速度和一般的轻快帆船一样。这是1828年旅行家司徒特发现澳大利亚最大河流——墨累河——后所到达的地方。 它不再象坎加鲁岛的海岸那样青翠了,只有一些贫瘠光秃的丘陆偶然打破那一带低下而又支离破碎的海岸线的单调;此外也零零落落地有几个灰色的矶头,但表现出来的都是南北极地的那种荒凉的景象。在这次旅行中,小艇却帮了大忙。 尽管驾驶小艇是件苦差事,但海员们并不抱怨。 差不多每次哥利纳帆爵士和他形影不离的朋友那位地理学家和小罗伯尔3个都陪同着他们前往。 这3个人虽没有亲眼见到不列颠尼亚号的一点遗物,但他们心中仍然是充满希望的。他们在这一带寻访,格外小心,唯恐漏掉了一个地方。每天夜里把船停下来,尽可能地不动,白天则到岸上仔细搜寻。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寻访,12月20日到达了百奴依角,但还不能找到一点沉船遗迹。 不过,这并没有证明格兰特船长没到过这里。 船失事到目前为止已有两年了,它的残骸很可能,而且一定会被海水冲散了,腐蚀了,甚至早就被海流冲得无影无踪了。 而且,船只失事,土人很快会知道,就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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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很远闻到尸体的臭味一样,他们一定会把船上的东西洗劫一空。 此外,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伙伴被海水冲到海边,即被土人俘虏,当然毫无疑问会被带往大陆的腹地。但是,这样一来,博学的地理学家的推测就站不住脚了。如果在阿根廷的领土上,他肯定会有充分理由去阐述文件上的纬度是被拘留的地点,不是船只失事的地点。 因为在幡帕斯草原上河流众多,完全可以把宝贵的文件送入海洋。 而现在是在澳大利亚,情况就不同了,南纬37度线横截的河流根本不多;再说,科罗拉多河和内格罗河都是流经荒漠的、不能住人的沙滩而注入海洋的,而且往往会断流。而其他大河,如墨累河、雅拉河等,它们的支流互相交错,入海口商船云集。 所以,一个易碎的瓶子丢在这样船舶来往不绝的河流里能安全地漂流到印度洋里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普通人一看便知。因此,地理学家的推测——瓶是由内河流到海里的,在美洲说得过去,移到大洋洲来就不合逻辑了。 对于这个问题,少校曾提出讨论过,巴加内尔也曾承认他的推测在这里不适用。 因此,文件里的纬度数只能是指沉船的地方,那也就是说,那瓶子是格兰特船长在大洋洲西海岸撞毁的地点丢下海去的,这是很明显的道理。然而,就象爵士所说的,这种的结论肯定和格兰特被俘的假定并不矛盾。 这一点,甚至门格尔也早已预料到了,他在文件里写道:“将被俘于野蛮的当地土人。”但是,这样以来,寻找那几名俘虏,只是沿着37度纬线,而不涉及其他地方,是毫无道理的。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如果在百奴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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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不列颠尼亚号的线索,爵士只好回欧洲了,他的寻访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个决定不免使乘客们十分丧气,尤其使格兰特姐弟二人感到失望。 他们两个跟着哥利纳帆夫妇、门格尔船长、麦克那布斯及巴加内尔在等着小艇上岸时,心里都在想,父亲是否得救就在此一举了。“在此一举”一字千金,深深地烙在他们心上。“有希望!有希望!永远有希望!”海伦夫人不断地鼓励她身边的这位少女。距岸不到200米了。 百奴衣角伸入海内3公里长,角的尖端是坡度缓和的小山坡。 小艇划到的这个天然良港,是由一群珊瑚礁围合而成。邓肯号上的乘客顺利地上了岸,陆地非常荒凉。 层层如带的陡岸沿海岸围成一条线,18米高,是道天然屏障,没有钩绳不可能是不可能爬去的。 幸而,船长发现向南半英里远的地方有一个缺口,那是由于石灰岩受到海水侵蚀,山基不牢,造成山崩所形成的。哥利纳帆一行人钻过了缺口,相当于爬一条软梯而上了岩顶。 罗伯尔像小猫一样,在笔陡的斜坡上攀援,第一个到达了顶峰,把巴加内尔和少校远远地甩到后面。 巴加内尔几乎要气死了,而麦克那布斯却不改常态,心平气和。一会儿,这个小旅行队就集合起来,观察了一下展现在眼前的平原。 那是一片长着灌木丛和地衣植物,土壤贫瘠的荒郊,爵士说它象苏格兰低地中的荒谷,巴加内尔则说它象法国布列塔尼亚半岛的瘠地。 虽然这一带无人居住,但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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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却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物,这显然是有人间烟火的迹象,并且根据那些建筑物推断,这里不是野蛮人而是劳动人民居住的地方。“看那一个风磨!”罗伯尔叫。果然,两公里外,一个风磨的翅膀在风中缓缓转动着。“真是个风磨,”地理学家用望远镜对准那东西观察之后回答说:“那是个小小的风磨,既实用,又朴实,一看上去就非常顺眼。”

    “几乎就象教堂的钟楼,”海伦夫人说。“是的,夫人,风磨是磨肉体的粮食,教堂是磨灵魂的粮食,从这个观点来看,二者也是相似的。”

    “我们去风磨那里瞧瞧!”爵士说。大家上路了。 走了半小时以后,经过人类劳动的土地呈现出新气象。 由荒凉到生机勃勃的转变是突然的。 那里已不再是百草丛生,而是一座新开垦的活树篱笆围成的农庄。 三两一群的牛马在草原上吃草,草场四周栽种着高大的豆球花树。 到处都是金黄的麦穗和庞大的草堆,围绕着新筑的围墙的果园,这果园仿佛是一座雅致实惠而又富有诗意的大花园,这就连园林诗人霍拉斯见了也肯定不得不赞叹。 此外,还有草棚、脚屋,都配置得很合理。 最后,一座简单而又舒适的住宅,正在那尖屋脊的磨房俯瞰之下,被那喜气洋洋的风磨的大翅膀转动的影子慈祥地抚摸。这时,四只大狗吠叫着,向主人报告客人的光临。 一个50上下、面容和蔼的长者从堂屋里出来。 后面紧跟着5个健壮的儿子和他们的妻子。 人们一望便知,这位长者是个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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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的海外移民。 他在本国受够了苦难,所以远涉重洋,来这里谋生,寻求幸福。爵士一伙人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及自己的身份,已听到热诚欢迎的话了:“外地客人,欢迎你们来奥摩尔家里做客。”

    “你是爱尔兰人吧?”爵士问,拉着那位长者伸出来的手。“我以前是,但现在是澳大利亚人了,”奥摩尔回答说。“请进来,诸位,不必客气,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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