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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芥末男女-第29节

小说: 芥末男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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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个人都十分淡定,似乎心力衰竭的不是她。
  静初这个名字真适合她,整个人安静极了,连笑容都是淡淡的、静静的。
  张静初的父母都是老师,很冷静,很识大体,有知识分子特有的理智和文气。
  他们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地看我为女儿做检查。
  然后我开了几张检查单子,骆子俊陪着张静初去做一系列的检查。
  等女儿和男友离开。
  老两口才走到我跟前。
  “梁医生,我女儿的病,我们很清楚,她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已经说活不长了。本来她小时候可以做手术,但那个时候条件有限,我们教书的,也没那么多钱。原本想养一天是一天,没想到居然长到25岁了。好几次,我们都以为她挺不过来了,但是她都很坚强……”张母声音有点哽咽,尽管她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条理。
  张父在旁边握住妻子的手,看着我:“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的情况的确很严重,心力衰竭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如果引发其他并发症,或者衰竭加重,她就有生命危险了。
  我只得安慰他们:“具体情况还要等检查报告出来才知道,对她有点信心好吗?”
  老两口没有像其他病人家属一样纠缠我们,只是不停跟我说谢谢。
  只是他们眼睛里的哀愁和担忧,让我心里十分难受。
  我想到我的父母,想到我搬出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照顾过他们,反倒一直让他们为我操心,忍不住打了电话回家。
  母亲正在浇花,赶过来接电话。


老婆的悲哀(2)


  我一听她的声音,立即哽咽了。
  “傻瓜,怎么了?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母亲声音异常温柔,像小时候唱《摇篮曲》时一般充满了溺爱。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只是有点小感冒。”
  “感冒了,要不要回家妈妈找点药给你吃?”母亲有点着急了。
  “妈,我就是医生,哪还用回家让你找药啊?”她心中,我永远是个孩子,永远需要她担心。
  我心揪在一起,这一刻,我发誓要顺从她的一切意思,做个孝顺体贴的女儿,不再任性了。
  随意聊了两句,我关了电话,开始检查病人的资料。
  中午吃饭。
  小张、小林一直在议论张静初。
  小张:“那个骆子俊真爱张静初啊,所有检查他都陪在身边,大小巨细,全都亲历亲为,一直嘘寒问暖,对她可真好!”
  小林叹口气:“张静初输液的时候,骆子俊还专门带了热水袋,包裹严实了放在她手腕处,深怕液体太凉了,让女友感冒了。”
  “是啊,女友得这种病,随时病情加重就没了,他还肯这样付出,真不知道要是她真走了,他怎么受得了啊?”小张叹口气。
  小林也欷殻В骸敖】档娜讼硎懿坏桨椋硎艿桨榈纳硖逵植唤】怠U饫咸煲驼饷春菽兀科蝗萌肆饺!�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想:有人有健康也有爱情,但是时间还是会跳出来摧毁你的健康和爱情。
  喜宝说: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样都没有,我要健康。
  我想,如果是我,我首先要的便是健康。
  下班回家。
  风不大,但是有种阴阴的冷。
  天空一片阴霾,低低地压下来,似乎天边那角要垮掉一块。
  乌云厚实沉重,像吸足了水后随时要浸出来的海绵,一块块,连绵地布满整个天空。
  风吹在皮肤上,像带着刺,疼得你皱眉。
  回到家,还没脱外套,志谦就到了。
  “回来啦,今天没出去玩?”见我在家中,志谦反而愣了一下。
  “你也没加班?”我冲他挤挤眼睛,“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我有点讨好,难得我们俩都在家。
  他走过来,用手勾搭着我肩膀:“傻丫头,别费事了,楼下吃吧。”
  好久没听他这样称呼我了,“傻丫头”,这爱称是初初恋爱时他最爱唤我的。
  “家里吃不行吗?”我笑着扬起脸,我知道他说喜欢这个角度看我。
  “家里吃像夫妻,下楼吃像谈恋爱。”志谦笑着捏我鼻子,“你不就喜欢这调调?”
  他拥着我出门,我还拼命向他说:“下楼谈恋爱?刘若英出了本书叫《下楼谈恋爱》。”
  其实馆子里很吵,连对方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根本不适合谈恋爱。
  不过,反正我和志谦也没什么好谈的,能聊的早几年都一宿一宿、通宵通宵聊光了。
  早知道省着点话题,留到现在说。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跟他讲张静初,他跟我讲准备参加一个平面广告的比赛。
  然后我们开始讨论晚上看什么片子。
  反正志谦收藏了1000多张碟片,有一大半,我们都没看过呢。
  不过要找我们共同能够看下去的碟片倒真有点难度。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但饭馆太吵,我让他到门口接。
  回来,志谦一脸歉意:“有点事情,朋友约我呢。”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他那群朋友随时一召唤,他铁定不理我。
  但是我还是装作大方:“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看碟片,或者去看忻怡,反正她正需要人陪。”
  志谦松一口气。
  其实,我很想向“野蛮女友”学习,瞪圆眼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恶声说:“不准去!”
  可惜,读过几天书,实在说不出口。
  我最大缺点便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忍气吞声是我的长项,尤其在志谦面前。
  爱一个人,是隐忍的,因着想对方快乐,不得不把姿态放低,放低,再放低,渐渐重话也不敢说了。
  玺彤说,在志谦面前,我大气也不敢出,简直像解放前的童养媳,丢新中国妇女的脸。
  吃过饭,我和志谦分道扬镳。
  我恨这个词,“分道扬镳”,怕有一天我和志谦真的走上了分道扬镳这条路。
  不过,这个世界,谁也陪不了谁到永远,总有一天,再恩爱,再亲密,再难割舍也终要分道扬镳。
  阳关道,独木桥。
  各自走各自的路。
  阴阳相隔,谁还管得住谁?
  在家胡乱翻看碟子,没一张入眼。
  偌大一个书架,却没一本书,能引起我阅读的兴趣。
  一个人呆坐半天,大脑一片空白,心情异常烦躁。
  打玺彤电话,关机。
  忻怡,已经睡了。
  思来想去,只得求助余绍明。
  还好,他一约就出来。


老婆的悲哀(3)


  我换一件米色翻皮羊绒外套出门。
  我们在“锦里”一家室内的小酒馆坐下,点了热气腾腾的煮啤酒喝。
  其实一直觉得“锦里”是个极妙的地方。
  这崭新的古式建筑里,演绎的是从古至今无比雷同的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男欢女爱,快意恩仇。
  冬天,喝煮啤酒是一种享受,从指尖暖到肚肠。
  我开始发现,余绍明更多的优点。
  他十分了解女人,对女人的心理把握得恰如其分。
  你的任何需求他都能及时为你考虑到,根本不等你主动提出来。
  和他在一起,你会被照顾得十分妥帖,他细心而温柔,但是丝毫不做作,让你从心里觉得舒服。
  他不会给你压力,他懂得如何让你彻底放松,不让你出丑,不让你陷入窘迫的境地。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能让你真正解掉武装并松弛下来。
  太过聪明的男人未免咄咄逼人,步步为营。
  但余绍明不,他这种是真聪明,他聪明得可以不露痕迹打开你的心,而让你心甘情愿,心悦诚服。
  我向他问张静初送进医院抢救的情况,他细致的描述,连骆子俊的焦急和哭泣也不忽略。
  我忍不住告诉他:“那天,我听张静初心跳的时候,想到几分钟前,你也曾专注听着她的心跳,我觉得很温暖,觉得和你有种奇妙的联系。”
  余绍明轻轻握住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是,我们被很多人的心跳联系在一起。”
  我醉在这句话里。
  11点过,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十分十分得憔悴,还带着哭腔:“请问是梁锦诗吗?”
  “是,你是谁?”我诧异。
  “我是范舟。”
  “你找我?”
  “玺彤和你在一起吗?”
  “不,我们没在一起。”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不知道。”我纳闷找玺彤怎么打我的电话,“你打她电话吧。”
  “她关机了。”范舟的声音里鼻音浓重。
  “哦,那你打她家电话试试?”
  “也没人接。”范舟的焦急,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
  “你老婆不是来了吗?”我问他。
  “她一早回重庆了。”范舟犹豫了一下告诉我,“我一早就给玺彤打电话,但是她一听我声音就挂断,后来干脆关机了。”
  “我也没办法。”
  “锦诗,我来找你好吗?你帮我约玺彤。”他央求我。
  “没办法,她关机了,我也找不到她。”我拒绝,我可不想和这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没空,我在锦里和朋友喝酒呢!”我有些恼怒,这男人怎么这么不懂事,玺彤已经挂电话关机了,他还不死心。
  见我态度坚决,他只好悻悻地挂了电话。
  11点半,我和余绍明从“锦里”出来。
  刚到门口。
  突然有个人从旁边蹿出来,吓得我连退了三步,余绍明赶紧伸手把我揽到身后。
  “锦诗,是我。”
  天,是范舟,他居然在门口等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千万别让余绍明误会我和范舟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了,我赶紧清清嗓子对他说:“绍明,这是玺彤的男友,他们吵架了。”
  范舟顾不得太多:“锦诗,帮我一次,让玺彤见见我。”他一把拉着我的手。
  看出我的尴尬,余绍明不动声色把他的手从我手上移开。
  我退后两步,看着他说话。
  “锦诗,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何苦呢?你有妻有女,纠缠她,又不能给她未来,这样她会很痛苦的。”我试图劝他。
  “锦诗,我可以离婚的。”范舟轻轻说,但明显底气不足。
  骗谁呢?离婚?不过是一时情绪。时间一长,一旦激情退却,他会觉得天仙似的玺彤,不过是他第二个黄脸的妻,有什么区别呢?
  “算了,何必把家闹得乱糟糟的?玺彤也不可能嫁一个离过婚,有孩子的男人。你们没未来,还是算了吧。”我干脆挑明了告诉他。
  “锦诗,求你,帮我见见她,她亲口告诉我,我就死心。”范舟眼泪都涌出来了。
  一天时间,原本俊朗的他,居然长出胡子,眼睛布满血丝,好憔悴,完全不修边幅。
  我有点心软,我见不得男人哭。


老婆的悲哀(4)


  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范舟这才满意地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我赶紧联系玺彤,可惜我也找不到她。
  回家后,志谦还没回来。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等他。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蒙眬中,觉得有人把我放在被子外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有人轻轻吻我的额头和唇角。
  那味道十分熟悉,是志谦的。
  尽管在梦里,我也能分辨出,这属于我的男人的气息。
  然后,志谦躺上床,在被子里摸索,寻到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安心地靠过去,依着他的体温,继续沉沉睡去……
  一大早,便被电话吵醒。
  我极端不情愿将手伸出被子,拿起冰冷手机。
  “锦诗?”你说过要帮我的!
  一听是范舟的声音,我便觉得头疼,只得敷衍他两句:“现在天还没亮呢,上班的时候,我会找她的。”
  志谦翻身,继续睡觉。
  看看时间已经快7点了,越冷,天亮得越晚。
  我手忙脚乱起来洗漱,然后为志谦做早饭。
  他9点上班,可以比我晚起来一个钟头。
  这些年也习惯日日为他做好早餐才出门。
  以前觉得很烦,想到也许每日为他做早餐的时光也不多了,突然觉得每天挣扎起床为他在厨房忙碌也是一种幸福。
  很多女人,早晨起床,一脸茫然,想找个吃自己做的早餐的人都觅不到,那才是寂寞呢。
  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给玺彤。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起来。
  “昨晚你干什么去了?手机关机,家里也无人接电话。”我问她。
  她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我想和范舟断了,可是他拼命打我电话,我不接,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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