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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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这些向正在交谈的一老一少讲的时候,她们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但我以'缘'来总结后,她们都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缘分啊!”
鑫月在我的英明领导下也变得热爱学习了,老奶奶向我们讲述邛崃的兴亡史,枣子巷的故事,偶尔抱怨他的子孙,夸我们比他们还亲。我继续在“寝室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残酷政策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高一上半学期的生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第16章 第一次晚会
进校半年有多了,高一下个学期都开学半个月了,学校才想起来办个晚会,美其名曰:“迎新晚会”,旨在欢迎新同学,表现校园生活的多姿多彩,许多同学在“违心”地积极准备彩排节目。而我们班大多数人感觉我们已经不算新生了,强烈反对大会题目,义愤填膺地向校长联名上书。一时闹得学校沸沸扬扬,最终在我们的努力下,大会加了一个“补办”才把事情平息下来。我们班大多同学都认为我们已经属于老生了,是啊,高中是令一个青年学生迅速老去的阶段。
学校也开过好多晚会,但只有那个晚会我记忆犹新。首先是因为其先声夺人——有同学的联名上书的炒作,其次是因为娴上台献舞一场。跳的是孔雀舞,(这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一出场便技惊四座,本来叽叽喳喳的台下,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的舞姿,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的舞台。台上她曼妙的身形随着音乐偏偏起舞,时而像盛开的莲花,时而像开屏的孔雀,时而像灵动的火苗,时而像沉静的海水,时而柔情似水,时而热情奔放,时而小步拘谨,时而潇洒豪迈,有开有合,收放自如,步伐轻盈,舞态优雅——好一个多才多艺的灵秀非凡的女子!
她刚跳完,台下就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还没有卸完妆,我就忍不住和同学一起冲进后台,献上最真诚的赞美:“你跳得太好了,简直完美,给我签个名好吗?”此等举动惹得一旁的同学轰然大笑,她微笑着说:“想学吗?我教你啊。”我不假思索便俯身一拜:“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看的出来他们已经对我哗众取宠的方式产生了好感。而娴则”哧哧“地笑着说:”徒儿乖。“
我们关系又进了一步——从朋友跨越到师徒,(虽说是名义上师徒),但也足实让我高兴了好久,我幻想着杨过与小龙女的故事,孙中山与宋庆龄的故事,鲁迅与许广平的故事,居里夫妇的故事,但幻想终归幻想,我还是不敢有非分之想,我终归还是个富于幻想,有色心没色胆的良好青年。在此期间,内心深处不可救药的东西也在蠢蠢欲动,发生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晚会当晚,叶磊在自己主持的“焦点”节目中,把至高无上的“班花”头衔给了娴,并主动向组织承认了观念错误,于是在我的带领下,按照“寝室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制度,我们把他热情的抚摸了一遍,我、邹景、赵浩一人获可乐一瓶,而叶磊就只有喝矿泉水的命,他拿着矿泉水哭丧着脸说:“认错也就罪啊?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第17章 助手的礼物
一个周六的早上,我正在和鑫月一起作业。那辆久违的别克“嗤”的一声停在书店前,上次赵叔叔带鑫月来的时候都没有用它,这次居然又来了。是不是赵叔叔大驾光临了?想到这里,我马上整整衣冠,肃然起敬得等待赵叔叔从车里下来,然后热情洋溢地喊道:“赵叔叔早上好!”
可是令我失望的是,来的是他的助手,衣冠楚楚的马屁精,但是还是不能失于礼节,我照样向他问好。他刚下车就惊讶对着鑫月喊道:“大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难怪周末都没有到公司,我还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呐,都没有机会送给你。”
鑫月佯装微笑叫道:“陈叔叔,何必那么客气呢?我的玩具都堆不下了,衣服我也有的是,不用你操心了。”
“哎呀,叔叔送你礼物,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叔叔可要生气的哦,再说你爸爸对我那么好,送你礼物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嘛。”他说,“对了,这是赵董事长让我送来的书,他说让你看完后才能出售,你先把它搁到架子上吧。”
我看了看有3本,英汉对照版本的《哈姆雷特》、《夜色温柔》、《狂野的呼声》,我随手就把它们插进书架上。那个助手硬是塞了几张大号给鑫月,就上车走了。
过没几天,周末的时候,又见到那个助手开着那辆别克车来到书店,都是早上来,送完礼物后就匆匆地走人。因为“见者有份”,他送鑫月礼物的时候,我也沾点光。刚开始送的是汉堡,薯片啊,我和鑫月一人一份,鑫月就一起塞给我吃,吃不完的就往垃圾堆里扔,后来,他就送鑫月金项链,金耳环之类的贵重物品,我就是练习册,名师点拨之类的辅导书。再后来干脆就直接带鑫月直接上街买,而鑫月坚持要我同去才肯上街买东西。那助手笑笑,无奈的说:“你也上来吧,多个人,好多点建议。”我也没有跟他客气就上车了。
鑫月在很多专卖店里狂购一通,她一直提醒我:“杜宇哥,看看你需要什么,上次你不是说你需要一条裤子吗?看看这条如何?”我总是抱歉对她笑笑说:“我已经有了。”毕竟跟那个助手不熟,一看那个助手就居心叵测,他要贿赂的人是鑫月,又不是我,要是让他抓住把柄,说不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鑫月到了耐克专卖店,又是乱买一通,我看见一双麦蒂的球鞋,爱不释手,于是我就冒着被助手威胁的危险买下了。
狂购了一个上午,足实把那个助手给痛宰了一顿。最后助手仍然笑意盈盈的把我们送回书店就走人了,鑫月把她买的衣服啊,裤子啊,全拿出来,很多都是男士的——她原来在为我挑选衣服!我美美地把这些名牌试了个遍,只有四套合身,其它的鑫月通通扔到垃圾桶了。
“鑫月你似乎不领那个助手的情啊?”
“你说那个陈叔叔啊?”
“恩。”
“这几个月,总经理被辞了,他觊觎这个职位很久了,我爸爸又不稀罕礼物,所以他只好到我这里显殷勤了。”
“原来如此,但是你这样不是更糟。”
“没什么,他要献,我也接受喽,再说他也没有白献,不是有你帮我撑着吗?”
接下来,为了穿那双耐克鞋,我足足斋戒了三天,还和寝室同胞商量着应不应该到教师宿舍那边捉两只鸽子来祭鞋。他们一致鄙视我:“穿双鞋嘛,用得着那么隆重吗?”我也没跟他们多说,独自在教师宿舍的鸽笼旁边呆了一下午,鸽子没有捉到,倒弄得一身的鸽屎味。当即就请了晚自习的假,去超市买回一瓶花露水狂喷,然后把与身体有关的东西都洗了个遍,再狂喷花露水,免得又被鄙视。一气之下,我就穿上了那双耐克,天天都穿,有时候借给哥们泡马子。一年就之后,它终于坏了,我们还骂:“什么破鞋,肯定是歪货,真的耐克起码穿五年。”当然这是后话。
第18章 骂醒孝子
助手送礼物的期间,王奶奶都有几个月没有来过了,
那天我跟鑫月想了很久,发觉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研究了很久,还是没有研究个所以然来。
直到那天下午,王奶奶姗姗来迟,我们才恍然大悟。
她的身形明显憔悴了很多,步态也没有以前那么轻盈利索了。她一来依然中气十足喊道:“赵孙女,杜孙男,好久不见了。”
“王奶奶啊,好久不见了,你可好?这几个星期咋都见不到你呢?”鑫月甜甜的应道
“哟,乖孙女,想我了,奶奶没有白疼你啊?杜孙子,你呢?”
“恩。”我本想说“马马虎虎”的,但是为了气氛的和谐起见,我笑意盈盈的说道:“王奶奶想死你了,你咋个不早来呢?”
“呵呵。”王奶奶笑道,“虽然语气有点假,但是王奶奶还是没有白疼你啊?哪像我儿子,连个安慰的假话都不说一句,躺在医院的两个月,就请了看护,真不是东西,白养他了。”
然后王奶奶拿出两副手套,都六月中旬了,她还送我们手套。不过还是无法拒绝她的热情。我和鑫月戴上了试试,除了五个指头均不够长外,其它部分还勉勉强强。
奶笑呵呵抱歉道:“我凭感觉打的,从冬天就开始动工了,对我来说,是一项不小的工程哦。冬天的时候突然病了,就搁置一段时间,现在终于完成了。但是尺寸还是有所欠缺啊。等我以后在拿回去改一下。”
“你看,王奶奶,你只要把五个指头都开个口,然后再在这个地方秀上一朵花。”鑫月向王奶奶建议道
于是她就跟王奶奶在一旁研究起手套应该怎么开口,开口应多大,应该保留多长,花应该是中国的牡丹,还是荷兰的郁金,还是日本的樱花,该秀什么颜色等等。
我则自顾作业。
那天不知不觉聊到傍晚,那个助手的车又停在书店的门外,他大概有贵重的礼物要马上交给鑫月,所以选择了这个时候来到书店。
由于接受过他礼物的缘故,我就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的到来。
他一下车,就惊愕的叫道:“妈,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在医院的护理病房啊?那个看护打电话来说你下午亮点就不见了,害得我到处找你,还差点报警。”
我一听就知道他在吹牛,如果不是三五天不见他妈的踪影,他是不会报警的,甚至连想也不会想到他妈的存在。俄而我就纳闷:“谁是他妈呢,我——非女性,鑫月——正值豆蔻,那就是那个王太太了。顺着助手的目光看过去,王奶奶没有理会他呀,仍然在跟鑫月研究手套的问题。
而这时,那个助手有点生气说:“妈,你怎么老这个脾气,是不是存心跟儿子过不去?你要好好养病,免得病再复发。”
王奶奶脸色有些愠怒了,说道:“还不是心疼你那几个臭钱?”
助手觉得自己受了冤枉,厉声说道:“妈,别胡说,我不是关心你的身体吗?”
而这时鑫月“腾”的一声站起来了,厉声骂到:“你有关心过你妈吗?你妈病发的那天还是我爸看见把她送到医院的,我爸打电话给你,你只问了你妈病情如何,就连声向我爸道歉,说给我爸添麻烦了。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吗?不关心老妈的病情,反而重视给上司添麻烦。你闷着你的良心问一下,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妈吗,你妈一手把你拉扯大,最疼就是你,可是到头来,你是怎么报答你妈的,你妈住院的时候,你没有时刻陪在你妈身边,反而跟我爸到处跑生意,我爸到北京,你就到北京,我把去上海,你也跟着过去,我爸叫你回去多陪陪你妈妈,你跟我爸说,你妈妈已经痊愈出院了,不打紧。你说,你还是人吗?要是我有你这么好一个妈妈,我……我才不稀罕那个总经理的位置……”话还没有说完,鑫月就呜呜的哭了起来,王奶奶也双唇微颤,老泪纵横。
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把那个助手打击得摇摇欲坠,他呆立了几分钟,然后踉跄了几步,跪在母亲的面前,与她抱头痛哭,口里一直哽咽着:“妈,对不起……对不起……,儿子对不起你啊……”
见到这感天动地的一幕,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不觉潸然泪下。
这样我们四人在枣子巷书店,足足流了半个钟头的泪水,几乎哭干了半生的眼泪。一个问题浮上脑袋:是什么让鑫月有这么大的能量声色俱厉的骂这位曾今送她那么多礼物的助手。顿时我又觉得我矮了几分。
走之前,助手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送给鑫月,操着沙哑的嗓音说:“这是我送你的东西,真心诚意的,没有半点拍马屁的意思。”鑫月收下了。
他们走之后,鑫月,告诉我那个东西叫手机,这一款是诺基亚,最新款的,可贵了,她正准备筹零用钱买的,因为她爸不给她买。我问她手机是干嘛用的,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说:“手机你都不知道,它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必备品,你太落后了。就是一个电话,可以用来打电话的。”
我拿过来研究半天,还是不太相信:首先它没有“大哥大”那么大,其次它根本没有电线等装置,就认定她在吹牛。她就不厌其烦要给我讲,人家用的是无线电波,就像电视天线一样,可以接受信号。最后她教我拨通了我家的电话,我才确信它是可以用来打电话的。
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那边传来妈妈粗声粗气的声音,我对妈说了一句:“妈,我爱你。”然后妈妈就问我,儿子是不是学校学习压力太大了,是不是学校饭菜不好吃啊,是不是被恶人欺负了,不要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