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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圣诞快乐-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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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两岸的金黄黄的油菜花大都结籽,还有些正是花期中,参杂在河边的一丛丛野玫瑰正伸长着脖子向外张望,好像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一朵朵盛开的玫瑰好像要与油菜花毗美,傲视群芳。依兰独自站起,发现家乡的景象如一块华丽的马海毛地毯般展开,她真想回到这里,从童年开始。
  远处的山丘重重叠叠,受到落日余晖的照射,一片红、一片金。顺着山势的是一望无际、嫩绿的野桑树,树上果实累累,青红紫色桑果挂满树枝。光着身子的孩子们跑上崖摘了几颗又跳到河去。两岸的油菜花一直延伸到人们目光所及的远方,仅仅被一群建筑物遮断了。
  空气中因为油菜和玫瑰的芬芳而有着清淡的香味,使人感到如痴如醉。依兰觉得自己好像栖息在天堂的边缘。桥上晚归的几个老汉骑在牛身上放声唱着只有依兰才听得懂的山歌,李文斌和唐秘书不可能听得出他们在唱什么,唐秘书觉得好奇,想让依兰翻译,依兰此时没听进去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李文斌把唐秘书轻轻的拉住,慢慢走在她的身后。
  她站着不语,沉浸在美景中而心满意足,对四周环境的壮丽叹为观止。她想要把这景致存入记忆,记住世上居然有如此非同寻常的地方。这个来自一个平淡无奇、沉闷单调的乡村。
  依兰对着桥上的老汉和了几句。河里打闹的孩子慢慢停下来。
  他们唱的是一首衰曲,诉说人的幸福与苦难共存。人间和天堂一样美丽。
  他们沿着岸边,再沿着贯穿油菜花的小径走,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有依兰和桥上老汉对唱的山歌在夕阳中回荡。
  第九章
  李文斌开着车带依兰在街道上,他不去问她想去什么地方,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最想让她跟自己去的是什么地方。车子走得很慢,李文斌偶尔会用手抚摸她的头和手,这些动作和小海是那么相似,依兰总是把他们互相比较,一旦比较,她的心就不得安宁,脑子里交叉替换着两个男人的名字和模样,她感觉心里堵得慌。李文斌看她不说话,问她在想什么,依兰笑而不答。车子穿过很多条街道,终于进了一个大院,有警卫站岗,值班保安给李文斌敬个礼,打开大门。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房前屋后绿化非常好,有九里香和桂花树,间有小野菊,野菊还没到开花时节,但生机勃勃。推开门,眼前的一切令依兰痴迷,尽管那是属于李文斌的家,但那温馨的感觉足以让依兰向往和沉醉。李文斌打开电视让她看,自己在厨房里忙碌着。依兰在一旁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李文斌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依兰,这是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开始,他希望是这样。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所向往的那种生活尽量得到满足,他不能让她年的等待只是几句话就了结,现在他什么都可以给她。看来不像人们所想像的那样,以为当了省委书记什么大官的男人不会做饭菜,李文斌给依兰的感觉是一个十足的家庭主男,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而且动作非常麻利,很快的,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依兰面前。殷红的葡萄酒盛在高脚杯里,闪出迷人的光晕,照射在依兰白皙的脸上。他们只是故意找着话题,却又都说的颠三倒四。他们想去感受寂静恬淡,却又觉得有些尴尬。只有一杯一杯的葡萄酒在时光中流走。
  但是这样的时光对李文斌来说实在太短暂了,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等着他去讲话,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决策,他觉得很累,但是他必须这样走下去,他离不开这舞台。他能把依兰带进这个门,心里终于得到安宁,这种安宁对他来说是年的寻找与等待。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陪她说话,他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只要他好好工作就认为是好男人的那个依兰。他从依兰迷茫的眼神中看不清。他谈到了他唯一的儿子,现在美国读书,这是他和前妻生的孩子。依兰没说什么,只是听他说话,这时唐秘书的电话来了,没一会儿,李文斌被接走了,他知道今晚必须走的,这些日子他为了自己的个人幸福,已经放下了许多工作,现在他得走了。李文斌走的时候,把家里的所有钥匙给了她,并说,家里请了个小时工,会定时来打扫卫生,如果需要做饭也可以。他今天让唐秘书把小时工请来,让依兰看看,如果不满意可以另外找一个。走到门口时说,书房里的抽屉里放着钱,需要时可以随便拿。
  依兰住了下来以后,每天都习惯性的起来做操,然后做早餐吃,接着看一会报纸,把卧室里的床单放到洗衣机里洗,拖地,收拾东西,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但她一直没见到李文斌,李文斌打过两次电话,她想把自己的相法与他沟通,但是根本没有机会,李文斌总是说,等他回家以后再说,他们的婚事等依兰母亲的周日忌过了以后马上办。她一直没有出过门,所有的生活用品唐秘书都得非常周到的准备,她没下过楼,每天就看电视或看书,有时也上网,
  第三天,她去看了在电视台工作的一个女同学吴燕玲,她们是大学同学,当时是学生会主席,如今已是副台长了,言谈举止像在讲台上,有时还拖着官腔,依兰有点陌生。依兰进门时,吴燕玲在接电话。“台里没有安排啊,临时?但是今晚我实在安排不过来,讲十分钟?让张副台长去好不好?我家里有急事。点名要我?实在抱歉,好吧,明天的剪彩?我会按时到会场,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来。”
  吴燕玲的老公姓高,长得有些胖,但不是那种肥胖的样子,健壮对他来说更合适,他不爱说话,好像什么都听吴燕玲。她准备做饭的时候,让依兰陪着下围棋,老高觉得纳闷,老婆什么时候自己下厨房啊?家里要是来人,只有他老高下厨的份,她就陪客人说话,老高看老婆今天破例,非常高兴,帮老婆把围裙系上,问了一句:真的你来做?吴燕玲反问:怎么了?老高说没事没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进厨房前,吴燕玲又说,我们依兰在学校里不仅是会跳舞会唱歌,跳高还拿过全县中学生运动会比赛第二名。依兰说,下围棋是来北京后,跟同事学的,干休所没几个不会下围棋的,因此依兰很快就学会了。吴燕玲从厨房端菜出来,她的老公叫依兰业余九段。吴燕玲哦了一声,问业余九段是什么级别,老高说,就知道你什么级别,不是处级也不是正厅级,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依兰就跟她解释,说自己也是懂点皮毛,老高才是高手,你们两口子有空时可以切磋切磋。老高哼了一声说,依兰你真是福星,我都快两年没吃上老婆做的饭菜了,算我沾你的光,她把家连旅馆都不是,幸好现在孩子大了,我省了点心。唉,男人想过好日子不要娶当官的老婆,女人要幸福不要嫁当官的丈夫,今天我才明白。吴燕玲端着菜往外走,老高就不敢吱声了。依兰在心里直暗笑。
  饭间,吴燕玲说,我们系每年都聚会一次,你不够意思啊,多年都没参加,大家很想看看你这个大美人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还有和你跳双人舞的陈庆国,他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他原来在省歌舞团,现在省宣传部做副部长呢,你怎么样?跟他们约一约,要不要来个聚会?
  依兰说,别提那个陈庆国了。
  吴燕玲呵呵笑,笑得直不起腰。
  老高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吴燕玲说,我们依兰的舞跳得,啧啧啧,在学校里可是最棒的。那年我们系为准备五一节目,依兰和陈庆国的双人舞《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彩排时通过了,没想到在正式表演时,那个陈庆国不知道怎么搞的,平时配合得非常默契的,那晚却在应该托举时托了一半就掉下来了,依兰的腿摔得不轻,幸好不碍事。有一次我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我能拿依兰的命来开玩笑吗?
  依兰说,这么丢人的事你还笑呢,我都不想再提了。那该死的陈庆国。
  吴燕玲说,你要是同意和人家谈恋爱,他哪会这样呢。
  依兰说,不提这事,说说现在吧。
  现在啊,对了,你的那位呢?没一起回来?吴燕玲问。
  老高在一边说,谁这么有福气啊。吴燕玲说这没你的事了,我们说姐妹间的私房事,你到里屋或是到外面转转。老高真的很听话,看着依兰,嘿嘿的,很无奈地笑着,起身出门去了。
  她们一直聊到很晚,吴燕玲还谈到李文斌,说是自己采访中见到的难得的好领导好书记。依兰听她提起李文斌,她说天色已晚,起身告辞。吴燕玲想留她在家住一晚,依兰坚持要走,吴燕玲不好勉强,送她下楼时说,工作的事你最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依兰笑笑说,吴台长,我已经回答过了。吴燕玲说,我知道你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一般很难改变。别再失踪了好不好,我到北京会找你的。
  吴燕玲一直送依兰到路边,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这才转过身,却和老高撞个满怀。
  死老高!在暗中盯稍呀?眼睛都瞪绿了吧?吴燕玲说。
  老高说,是你跟我说的,常看美女能长寿,只许你看啊?你不希望我短命吧。吴燕玲拧一下他的胳膊,痛得老高呀呀叫。
  老高问,为什么不开车送依兰回去。吴燕玲说人家依兰不喜欢张扬。她办事一向很低调。
  两口子打情骂俏地往家里走去。
  吃过早餐,依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有人敲门,依兰起身,问是谁,对方说了一个人名字,依兰说找错了。一直这样到了中午,依兰才可以静下心想睡午觉,她睡在二楼,听到门铃声响时,她穿着睡衣起来。这些天她一直没睡好,头晕晕的,加上今天几个敲错门的把她弄得心情不太好。她从猫眼看到一个中年女人镇定自如地站在门口,依兰问是谁,对方说是小时工。依兰才把门打开,女人进来的第一眼就是非常警惕的看着依兰,而且从上到下的把依兰看个够,这让依兰很不自在,而且有些反感了。依兰坐到沙发上,心想唐秘书怎么找这么一个丑陋的女人,脸上被火烧过一样留下好多伤疤,而且这么不懂规矩。这女人来到她面前,冷笑一声说,你终于感受到独守空房的味道了吧?
  你是谁?依兰有些神经质地问。
  我是谁都忘记了?难怪能这样大模大样的坐在这里。女人冷冷的说。那眼光有些哀怨,悠悠的,依兰看着心就发紧。
  你到底是谁?不说我报警了。依兰站了起来。
  我是这家主人请来的小时工。太太。
  别叫我太太。依兰斜着眼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没理她。
  我也看出来了,你这样子做太太有些委屈,还是做婊子舒服点!小时工恨恨的说这句话。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依兰站起来,拿起电话,刚拨了一个号就放下了。
  你这个婊子!我量你不敢报警。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谁?依兰重复问道。这时唐秘书的电话来了,他问小时工到了没有。
  小时工……哦哦,刚进门,你要跟她说话?感觉?……女人从依兰手里接过手机说,唐秘书啊,我刚进门,现在开始做,这位……怎么称呼?李书记的未婚妻?明白了……没等唐秘书书说完她自作主张的把手机挂上。
  你这人真不懂规矩,怎么可以接我的话?如果你想保住这份活儿的话,你现在就请回吧,我自己来做,以后你不用来了。
  哦。你是这家的主人?
  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互不相识。
  互不相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记性比我还差?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李文斌的前妻宋姐你都认不出来了?
  他的前妻叫方惠芬,不姓宋!
  哦,看来还是有人记住我的名字。我现在不姓方了,改姓了。啧啧……都过去年了吧,你怎么还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相信男人!也不想想,李文斌当初一定骗你说自己没结婚,所以你才上当吧?现在他当这么大的官,能要你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也难怪……哦,他这人就容易怀旧,而且你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他亲口跟我说的……没错,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吧?我离开李文斌以后又嫁给两个男人,我不会像你一样,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人,我一共嫁了三次,最后一次跟着丈夫的姓,可是我要是不说出来你永远也不会认出我是不是?你看看……她把脸凑到依兰面前,让依兰看,依兰往后退着,边退边说,你别乱来啊,我并没伤害过你……
  没有伤害!?那这上面……我脸上这块伤疤是什么?
  你不问事情原由就跑到我单位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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