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4年第5期-第5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灰担铱隙ㄒ涯阕龅氖赂嫠甙职致杪瑁挡欢ɑ挂嫠弑鹑恕F露担阏嫔担夷茄觯且蛭不赌懔恕F拮铀担抑溃晌夷鞘碧×耍欢掳 F露泻眉复蜗氚逊⑸谒兔紫阒涞氖滤蹈上肓讼牖故敲挥兴怠S幸淮危蹲诱砑依锏亩鳎页隽艘欢丫墒椋蛩懵舾掌评玫摹F露豢矗幌伦臃⒘似⑵涯切┦椋址诺搅耸榧苌稀R蹲铀担庑┦椋绷恕D歉瞿甏牟铮衷谀睦锘褂腥丝础F露担铱赡苡涝抖疾换嵩倏此橇恕?苫故遣荒馨阉侨拥簟R蹲铀担裁矗科露担挥姓庑┦椋也换崾窍衷谡飧鲅印F露炙担蚋霰确剑拖裎颐堑母改盖祝窍衷诶狭耍晕颐抢此担挥惺裁醋饔昧耍晌颐遣荒芤蛭抢狭司鸵恰R蹲铀担撕褪椴皇且换厥隆F露担雌鹄床灰谎涫凳且谎摹!�
睡着睡着,坡儿会做一些梦。其中有一部分梦,会梦到米香。梦到米香教他游水,梦到米香教他做个男人。梦到米香遍体是血向他要水喝。只要一梦到这个地方,坡儿的梦就会醒。醒过来后,坡儿就会失眠。好多人都会说,我这一生,无怨无悔。可坡儿不敢说,真的不敢说。他不但有怨有悔,还怨死了,悔死了。如果时光能够往回倒流,重新回到那个年代的某个下午,坡儿一定不会那样做。
坡儿有时也会梦到米香回来了,重新站到坡儿跟前,让坡儿有机会说,米香阿姨,我对不起你了,我错了。你渴吗?想喝水吗?给,这里有一杯水,我一直端在手里,等着你回来喝。
对这个梦,坡儿很信。就像他相信米香还活着一样。
米香不会死。像米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不会的,决不会的。米香一定还活着,坡儿一直也有一种感觉,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会在什么地方,米香会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她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像一粒大米一样,还是那么圆,还是那么白,还是那样散发着一种香味……
董立勃遭遇瓶颈?
1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初到《当代》,有幸分看西部稿件,也有幸责编了青海作家杨志军的《环湖崩溃》和甘肃作家张驰的《甲光》和新疆作家赵光明的《西边的太阳》。那时候,常惊叹西部(陕西以西)作家人才辈出,目不暇接,以为西部小说马踏中原的日子为期不远。却没有想到,才华横溢的杨志军和张驰和赵光明等先后都遭遇到了叙述瓶颈,而且一卡就是十几年,一直沉默到天下统于“故事”的今天,依然沉默!
这一个叙述瓶颈,不仅卡住了西部小说家,卡住了杨、张、赵等,也卡住了无数东部如日中天的同代作家。以前不屑于讲故事,以为档次太低;现在屑于了,却发现讲故事的叙述功力,连通俗小说家都不如。结果如张艺谋陈凯歌们,导演越当越大,故事越讲越差。
2
十几年前,读董立勃的小说,有些惊艳。感觉能讲故事,文字也漂亮,却不以为然。心想,一个意思不大的故事讲得再顺畅再漂亮,又能有多大意思?如同东施,衣服穿得再美丽,眉头皱得再凄婉,步履迈得再款款,也只能铺垫出失望吧?却没有想到,十几年后,初读《白豆》初稿,却被惊叹得目瞪口呆。
是自己“意思”麻木?还是董立勃“意思”增多?还是文坛“意思”渐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
3
读董立勃新作,初读美丽;修改后再读就有些迟钝;到发稿时又多些迟钝;到看校样时再多些迟钝。那些古龙式的叙述和对话,初读精彩,几经迟钝后,也许依然精彩,也许就只剩下迟钝了。幸好读者不是编辑,很难有反复三两次乃至六七次阅读的可能。
惊艳之后,更易平淡;平淡之中,更能醇厚。不仅文学,世间事物,也多如此?
人是要吃饭的。(提行)×××是人(提行)。所以×××要吃饭。
这类话语是精彩还是嗦?是真理还是废话?是曲折婉转还是颠三倒四?恐怕已不在话语本身,而在总体节奏气韵,更在话语背后的“意思”。董立勃在新鲜的文字之后,能不能不断给读者新鲜的“意思”?在杨志军和张驰和赵光明等西部作家遭遇叙述瓶颈之后,董立勃会不会遭遇“意思”瓶颈?
十几年之后,惊艳之后,此一时彼一时之后,关于“意思”的忧虑依然还在。
却又担心董立勃努力追求“意思”,把好端端的故事“意思”坏了。试想,张艺谋陈凯歌们如果不是有那些“意思”的追求,何至于连一个通俗故事都不会讲!
不为“意思”,只为故事,却又天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其实是大雅大俗的最高境界了吧?
这是我编辑《米香》的困惑。据董立勃说,也是他写作《米香》的困惑。
好在《米香》之中,除了和白豆一样的傻妞米香,还有宋兰,让我们体会到《白豆》以外的新鲜“意思”,也体会到董立勃突破瓶颈的努力和希望。
那儿
曹征路
曹征路男,1949年生,插过队,当过兵,做过工人和干部,现执教于深圳大学师范学院。著有短篇集《开端》、《山鬼》,中篇集《只要你还在走》、《曹征路中篇小说精选》,长篇小说《贪污指南》、《非典型黑马》,理论专著《新时期小说艺术流变》,电影《风儿轻轻吹》、《我心也浪漫》和十余部电视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一
开头很简单。
某天,半夜两点多了,霓虹灯下的哨兵杜月梅杜师傅顺着工人新村的小马路朝家走,走到公用自来水龙头拐弯的地方,冷不丁蹿出一条狗来。杜月梅妈呀叫了一声,那狗回头看看,也汪汪狂吠两下,然后就往工人东村方向去了。可就是这两声,把杜月梅吓瘫了,站不起来了。开头她还想爬回家的,她不想叫别人看见。但水龙头那儿结冰了,加上害怕和委屈,她居然爬不上台阶。绝望之中她只好喊救命。深更半夜的,惊动了很多邻居,出来好多人看热闹。一看,杜月梅把裙子都尿湿了,就七嘴八舌埋怨,说天寒地冻地你穿什么裙子呀?你他妈的找死啊?
杜师傅是那样一种人,每天早晨六七点就推着一辆小车,上头装着几个暖瓶,几袋面包蛋糕,穿白大褂戴大口罩满大街吆喝:珍珠奶茶,热的!珍珠奶茶,热的!而到了夜里却换上一身时装,浓妆艳抹,十分青春地去霓虹灯下做哨兵。逮住一个可疑分子就笑:先生洗头不洗?不洗?敲敲背吧,舒服,小费才一百!当然这种情形也不常有,主要是缺钱花的时候。干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远,谁都知道,可谁也帮不了她。她太穷,太需要钱,也太要强了。
人们把杜月梅抬回家再一看,见一脸的脂粉已经千沟万豁被泪水冲得不成样子了。他们这才知道夹住臭嘴,男的摇头叹气离开了,只剩下些妇女,有几个老娘们还抹起了眼泪。杜月梅捶着床哇哇大哭,说我们家小改后天就开刀了!我要有一点法子我都不会去的呀,我没法子啊!
开头就是这样,小事一桩,可后来居然也弄出七荤八素来。谁都没有想到。
所谓的工人新村其实并不新,只是顺着睡女山搭建的工人宿舍,东边的叫东村,西边的叫西村,中间的叫新村,随便取个名字而已。平时也都三号妈四号妈地叫着,其实全都是矿机厂工人,谁还不了解谁呀。所以到天亮的时候,角角落落都已经传遍了,都在叹息杜月梅命苦,都在骂那只缺德带冒烟的恶狗。
在我们那个地方,邻里纠纷吵嘴打架的事天天都有,但在这样的问题上人们不会有第二种看法。原因很简单,生活越来越难了。生活越难人们对领导的怨气也就越大,这也是常识。这样到了中午,住东村的小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尽管小舅只是个破工会主席,但大小也是个厂领导(别的领导早搬走了,他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何况那条狗就是他们家的罗蒂。这样他就不得不做出反应。
小舅经过怎样的思考不得而知,反正到了晚上,他趁月月在里屋看电视剧,跟着韩国美女抹眼泪的时候,把罗蒂牵到外头拿一只塑料编织袋套住,然后扛到西村跑个体运输的丁师傅家里,让丁师傅连夜开车出发,拉到两百公里外的芜城才放了生。
此后那几天,小舅就跟傻了似的整日发呆,一天总有五六个小时站在家门口,望着厂区沉默不语,叫他吃就吃一口,不叫他他就那么站着。厂区还有什么可看的?荒草,斜阳,铁疙瘩?小舅妈那几天也在气头上,也不愿管他。那几天的气氛确实不太好。
那条狗叫罗蒂,是条真正的好狗。让它代人受过实在有点不公平。
为了好狗罗蒂,月月跟我哭过两回了。说,捏不住鼻子揪耳朵,算什么本事啊?你心里有气你就怨我们罗蒂啊?
月月是我表妹,在集贤街开鞋店的,别看她读书不行,做生意绝对一流,她要有机会准能当上大老板。她是我们家的先进生产力。可她毕竟是个女孩,犟不过小舅。犟不过就一直哭,一直哭。
罗蒂是在很小很小就跟上月月的。说来也是有缘,考不上大学的月月有一天正无聊着闲逛着,罗蒂就来咬她裤脚,月月到哪它就跟到哪,躲都躲不开。月月回到家,罗蒂就跟到家,趴在门槛上,眼睛直眨直眨。后来月月给它一点水喝,一点馒头吃,它吃了喝了就爬到一个鞋盒子里睡下了,比人都乖。再后来,月月受到罗蒂的启发就开始卖鞋了,而且越卖越多,成了老板。罗蒂也就跟着越长越大,越长越漂亮。罗蒂的名字是这样来的:这小东西别看它平时不吭不哈,可一旦叫起来嗓门特别洪亮饱满,比那些大狗都厉害。我那时候非常崇拜帕瓦罗蒂,我就主张叫帕瓦罗蒂。月月说,万一它长出一脸脏兮兮的大胡子怎么办?就简称罗蒂吧。罗蒂长到八个月的时候,有个宠物贩子找到月月,愿意出三千块买它,磨了好几天。那月月就能干了吗?月月说你问它自己答应不答应。罗蒂就冲宠物贩子吼了一嗓子,那小子一屁股就坐下地了。后来那小子才说出来,这是一条纯种德国黑背,说跟着你们可惜了。月月说放你妈的屁。而罗蒂自从明确了身份,就越发显得优雅高贵,它目光深沉,神态安详,轻易不做声,可一旦发起威来没有哪条狗敢靠近。特别是罗蒂那身毛皮,黑缎子一样,油乎乎的,闪闪发亮,谁见了都想摸一把,只是不敢。还有罗蒂的额头,在眼睛上方长着两个白点,像黑夜里的星星,显得特别机警。总之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世外高人游侠武士派头,无与伦比。罗蒂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只在乎月月。在外面如果月月不发话,任何美味佳肴是休想引诱罗蒂的,它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月月如果说那就吃一点吧,它才会慢腾腾地踱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嗅嗅,吃上一点,然后又很快回到月月身边。大多数时候它就蹲在月月身后,成了她的贴身保镖。月月长得不算太漂亮,可她个头高皮肤白,穿的又时髦,在集贤街那种地方自然也是少不了骚扰的。所以有了罗蒂,家里也都放心些。可罗蒂万万没有想到,是月月的老爸骗了它,把它骗进了麻袋。毕竟罗蒂是条狗,不像人那么狡猾。
也是该着罗蒂倒霉,那天月月的鞋铺关门才七点多钟,不知怎么就心血来潮想去看一个老同学,这样就到了湖边。那一带都是高尚住宅,自然养狗的人家就多。有一只花皮的母狗见了罗蒂,多老远就把屁股撅起来。开头罗蒂还不为所动,守在人家门口等着月月。后来月月回来时,那只花皮狗就一直跟着,而罗蒂也显得焦躁不安,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又瞧着月月呜呜地叫。这样月月就笑了,说我早就知道你花心了,说你想去你就去吧,记着早点回家。于是罗蒂就领着花皮,不知到哪狂欢了几个小时。于是就发生了深夜吓着杜师傅的事。
其实真正吓着的是我小舅。
那天,刮了一夜的风,还夹着冰雹。晚黑还挺来劲,风硬硬的,冰尖尖的,电线嘘嘘的,要吃人的样子,可到早晨就化了。那天小舅只讲了一句话:终于下下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也猜不透。也许指的是暖冬,该下又不下。也许什么意思都没有。总之,那天小舅站门口看了半天,然后摔上门就走了。
另外在走之前,他和外婆还有几句对话:他说雪化了。外婆说雪化了好。他说外面不冷。外婆说不冷好。他说天暖和穷人就好过了。外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