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 >

第26节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第26节

小说: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西就嬉皮笑脸地凑到丁蔓边上,对丁蔓说:“宝贝,你闲着也是闲着,青春就跟一卷胶卷似的,过期作废。你不在有效期内多按几张,将来恐怕连个回忆都没有,你不觉得亏啊?”

  “我知道,不过我不愿意把胶片浪费在你身上!一卷胶卷只能拍36张,要是能拍3600张,我就可以考虑你了。”丁蔓伸手拍拍小西的脸蛋。

  “你知道一卷胶卷的保质期吗?最长的也就5年。过了保质期,就废了。你省着吧。”小西恶狠狠地说。

  我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有一阵儿,极迷恋摄影,那时候胶卷昂贵,所以老省着拍。有一卷胶卷,我从上到相机里也就拍过两张,总觉得没有值得拍的事儿,也没有值得拍的人,这么一放就放了两年,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期了,再好的胶卷,也怕过期,一过期就拍不出什么好照片了;还不如用次一点的胶卷,比如乐凯。我又一次想到了芳华——如果她的青春是一卷36张的胶卷,我相信她按快门的次数比我的更少。我们都是一直到青春过完,胶卷还剩一大截的人,不像青青和奶茶艾伦这样的人——一卷胶卷对于他们是不够用的,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报废掉整卷胶卷,然后,再有什么更好的景致,跟他们无关了。

  丁蔓偏过脑袋,望着我们,若有所思。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对我说:“如果可能,我倒是愿意为你浪费几张底片。”

  小西“腾”地站起来,大声嚷嚷:“合影合影,我要求合影。”

  我们三个全笑了,没心没肺,笑出了眼泪。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07

  青春是一卷胶卷

  冲洗她要用整整一季的眼泪

  青春的相片

  需要岁月定影

  然后用你的思念慢慢放大

  ……

  我的爱人

  为什么当年我是那么愚蠢

  为什么我会把镜头对准天上的浮云

  林间的鸟

  ……

  如果,我还能再次握有青春

  如果我还能重新按动快门

  我会

  拍下你的每一瞬

  你美丽或者你丑陋

  你哭泣或者你微笑

  只要是你

  一切都不要紧

  只要是你

  足以感动我和我的每一寸生命

  ……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08

  丁蔓来找我,是上我们公司。

  她穿着印花浅蓝色细吊带背心,低胸、胸前打着几道皱折,脖子上挂着长长的银项链,链子的底部坠着几粒珍珠,垂下来,正好在胸口的位置,下面就是峡谷般的乳沟;同色系的超短裙,动物印花。光脚,脚指甲涂成云天的颜色,拖着一双压花印度凉鞋,金灿灿的,宽宽的鞋带,上面镶着人造宝石,左脚红的绿的,右脚绿的红的。右脚踝上套着一根细得像丝 

却亮得像钻的脚链,左手腕上则对应套着单只景泰蓝手镯。耳朵倒是两边都照顾到了,不过一边是一弯新月,另一边是一轮红日。

  翠西在走廊里迎面碰见这身打扮的丁蔓,瞠目结舌。她目送着丁蔓推开我的那扇玻璃门,一个下午都没有办法再集中精力,临下班的时候,还发了脾气。

  我早以习惯丁蔓的“火辣穿衣风格”,但是我没想到,她能跟个“拉丁宝贝”似的上我们写字楼找我——她一进来,我的脸就像燃起了森林大火。丁蔓把夸张的蓝色眼镜推到头顶,以一种只有在沙滩椅上才合适的姿态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她抬起一只胳膊,是那只有手镯的胳膊,手镯瞬间下滑几个厘米;她翘起二郎腿,翘起的恰巧是那只戴了脚链的右脚,随后她做环顾状,先把脑袋向左一转,秀出“新月”;又向右一转,秀出“红日”,然后她向椅子深处一靠,银项链上的几粒珍珠摇了两摇,做娇喘微微状。

  我的脑袋轰轰作响,眼前似有一个连的彩蝶飞舞,耳边像集结了一个营的蜜蜂采蜜。几个同事,包括查尔斯都借故到我办公室找我,丁蔓也很大方,她对每一个人都重新做一遍环顾,脑袋向左一转,再向右一转……

  “丁蔓,你怎么也没有打电话就来了?”我稳住阵脚,像一个大长辈一样跟她说话。

  “你不欢迎?那我走了?”她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我连忙阻止,天哪——这个“拉丁宝贝”不会像卡门似的特夸张特疯狂地跑出去吧?别人会以为我们怎么着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她坐回沙发,长长的假睫毛上闪着夺目的银粉。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找不到什么话,而那边丁蔓则用光炯炯的目光牢牢地罩着我。

  “我给你出一个迷吧,你要是猜对了,我就走。”丁蔓盯牢我。

  “那要是猜不对呢?不会是让我走你留下吧?这可是我的办公室。”是谁说的?如今成功男人在全世界搞破鞋都不算回事,问题是,再怎么不算回事,也不能在办公时间的办公室里吧?

  “猜不对,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丁蔓做出一副小可爱相。

  “什么事情?”

  “你先猜谜。猜一种用具,1橡胶制品,2套在人中间部位的肉体上,3关系到生命的存活,4有大小号之分,5有漏洞就不安全。你说是什么?”丁蔓一脸坏笑。

  我脸“腾”地红了,好容易刚才那场森林大火自己快熄灭了,这会儿,西北风一吹,火势又有蔓延的趋势。

  “想歪了吧,是救生圈!”丁蔓洋洋得意。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09

  丁蔓要我办的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她说她想胡高了,自从朱芳华出院以后,胡高就被她缠得死死的,一连几天,一面也见不上。打电话,胡高索性把手机关了。发短信也不回。丁蔓跟我说:“再这样我就疯了!”她说话时候那样子,真跟要疯似的。我赶紧说:“别别,别在我这儿疯,我给你想办法。”

  丁蔓说有什么办法,你去替胡高值两天班不就得了。

  我说成啊,我天天替胡高值班都成,不就是陪着你丁蔓姑奶奶吗?这事儿我乐意干。

  “你还有正经的没有?人家这着急着呢!我是说你去陪朱芳华去,换出胡高给我。”

  “不成,我好容易跟她离婚了。”

  “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朱芳华可还给你怀过孩子呐。现在人家病了,你去关心关心不应该吗?”丁蔓一面说,一面往我身边蹭。

  我赶紧说:“应该应该,你先坐在那边。你这么着让我想入非非,不好。”

  不得已,我在丁蔓的“淫威”之下,当着她的面给芳华打手机,是胡高接的电话。他说芳华睡了。

  我说:“丁蔓在我这儿,她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手机也关了,她要见你。”

  胡高犹豫了几分钟,说:“你带她过来吧。”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10

  朱芳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钟左右。她睁开眼,看见胡高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巨大的落地花窗,窗外是夏日的黄昏——天还很亮,彩霞像透亮的锦缎,层层叠叠,铺张开来,美得让人目不暇接。

  “醒啦?”胡高转过身,他总是能凭直觉就知道芳华是否醒了。

  芳华拿眼睛看着他,并不说话。

  “要喝水吗?”

  摇摇头。

  “那起来转转吗?”

  又摇摇头。

  “小美秃起来转转,睡累了,歇会儿再睡。”胡高坐在床边哄她。

  “我要上厕所。”终于说话了,芳华现在说话可金贵了,比铁树开花还金贵。

  “我抱你去?”

  芳华伸出一双胳臂,胡高探过脖子,芳华搂住他的脖子,胡高双手托着她的背,说“起”,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因为化疗病人一般都便秘,所以必须要蹲着。胡高家只有楼下才有一间符合要求的卫生间,所以每次芳华要上厕所,他就得把芳华打横抱着,拾级而下,下一层楼,转过一个柱子,这才能“方便”。芳华蹲着,完全没有力气,她要抱着胡高的双腿,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身上。因为便秘,每次都很长时间,每次味道都很难闻,每次起来的时候,都要胡高把芳华扶起来,女的抱住男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腰上,屁股翘着,男的猫着腰,一只手臂托住女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纸……

  我和丁蔓到的时候,芳华和胡高刚刚完成如厕工程,他们都显得虚弱而情深意重。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11

  把芳华抱上轮椅,她穿一件泡泡袖的白色袍子,长袖,裙摆一直到脚踝,脑袋上扣一顶镶缎带的米色草帽,很宽的帽檐。

  黄昏的郊外,空气清新。微风如薰,天高云淡。都是自然界最寻常的景致,但因为心境的缘故,我们一时竟然都没有话。开始的时候,胡高推着轮椅,他穿一件青田色短袖纯棉T恤,一定加了莱卡,绷在身上,显出男性的线条,配一条水洗布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麻色凉 

鞋,他推着芳华在前面走,我和丁蔓跟着后面,傻傻的。丁蔓忽然变成一个安静的女孩子,比仲夏夜的风还要安静。我有点可怜她。所以,我就走过去,换了胡高下来,我推着芳华的速度比胡高快多了,很快胡高和丁蔓就被甩在后面,像两只慢慢爬的蚂蚁。

  芳华先说的话,她声音很细,语调很轻柔。她说:“我们现在可以表演‘血染的风采’了。”

  一句话,说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一次看演出,一男一女站在台上唱“血染的风采”,芳华跟我说:“这样唱,不感人。应该推一个轮椅到台子上。”

  “如果我倒下,再不能起来,你是否还会永久的期待?”芳华自顾自地唱了一句,然后说:“该你唱了”

  我心里酸酸的。我说:“我忘了。”

  “你该唱——‘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芳华的声音里带点哭音,我怀疑她流泪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好的,不把自己弄哭了,是不行的。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受不了的。所以我打算换换气氛。

  “我们单位有个男的,好容易娶了一个老婆,按他们那儿的规矩,结婚三天,新娘子要回娘家,这叫回门子。这个男的一个人呆着没事,就上街闲逛,逛着逛着就有人叫他‘大格’,他一看是一只‘鸡’,一琢磨老婆也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鸡’带回家了,结果这对野鸳鸯正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新媳妇拿钥匙开门进来了,原先预备给老公一个惊喜,结果老公给她一个惊讶!”

  “无耻!”芳华“呸”了一声:“结婚才三天,太不要脸了。”

  “呵呵”,我干笑起来。

  “你笑什么?”

  “这事儿我给好多人讲过,我发现凡是女的听了这个事都说‘无耻’‘不要脸’。”

  “那男的呢?男的怎么说?”

  “男的都说‘傻逼’,‘哪能带回家呀’!”

  芳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她对我说:“在办公室也成啊,不过应该插上门,别以为下班了就肯定没人来。”

  我假装没有听懂。我知道那件事情对她的伤害。温秀玉那时候在卖保险,她在下班后到了我办公室,她说要跟我谈谈买保险的事情,关于那件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能说什么呢?要我说有什么教训,我只能说我没有经验,我应该事先把门插上,这样就不会让朱芳华撞见了。我太粗心了,可是我怎么能想到朱芳华就在那天下午查出了怀孕?在那天之前,我们吵了架,她把我轰出来,说要离婚,要分手,反正她每次都搞得特别夸张,我已经忘记那次吵架的原因,因为那段时间我们总在吵架。我只记得当时心情极其郁闷,正好温秀玉来找我,就是这么回事。在我印象中,每次我和芳华吵架,都是我找她承认错误,请求原谅,她从来不找我,我怎么可能想到,她居然会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她原本是要告诉我怀孕的吧?



《无限怀念有限悲伤》112

  回来的路上,丁蔓最初一句话也不说,心事重重。

  我问她谈得怎么样?

  她说:“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我他妈的体壮如牛,还穿得臭美臭美的,能让人同情吗?”

  我无声的乐了。丁蔓急吃白咧地跟我嚷嚷:“你乐什么?你傻乐什么?”

  “嘿嘿,干什么呢?跟我嚷嚷什么劲的,谁惹了你你找谁去啊。拿我撒什么筏子啊!”

  丁蔓用手捶着我:“就拿你撒筏子就拿你撒筏子!”

  “行行,等我把车靠路边成吗?”

  丁蔓安静下来。过了一阵子,她问我:“你说胡高对朱芳华是不是就是同情、怜悯还有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