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警亨-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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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嗦个什么劲,在座的都是当警察的,谁不知道肩上的责任重大,搞案件就和打仗一样,时间往往在里面起着决定的作用,你多罗嗦一分钟,我们就晚开了一分钟的案情分析会,就晚确定一分钟侦查方向,就会晚抓捕疑犯一分钟。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一分钟,很多时候晚去一分钟就会导致抓捕行动失败。人跑了再想抓就难了,中国这么大,随便躲在哪里都够办案民警查的,有多少疑犯在十年、二十年后才抓获归案,能抓回来是好的,是多数的,但也有不少人直到死都逃避着法律的追究。
他终于讲完了,坐下来喘着粗气,等待阜新市公安局领导的的表态。阜新市公安局的政委脸色很难看的站了起来,简短而坚决的做了表态发言,接着才进入了本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案情分析。
首先是省厅痕检专家赵进良介绍现场勘察情况,但很让人失望,除了那把锁,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火灾发生后,熊熊燃烧的烈火把一切化为灰烬,犯罪分子可能遗留下来的痕迹不是被火烧毁,就是在救火时被水冲刷,连现场的足迹都因救火而被踩踏的凌乱不堪,难以辨认。
“这把锁是门神牌的,”赵进良拎起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黑乎乎的锁头,“这种锁是九四年无锡的一家工厂生产的,因为比较结实可靠,产量很多,至今仍在生产,我们在室内找到了死者们生前使用的钥匙,都打不开这把锁。”他说着又举起了另外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也装着一把烧的黑黑的锁,接着道:“这是我们在宿舍室内找到的锁,经试验,死者的钥匙都能打开这把锁。”
“现场周围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了吗?”阜新市公安局一把局长项奇山问道,在开会前洪涛向我做过介绍,这个局长是搞刑侦出身的,在省里很有名气。
赵进良摇了摇头,“这起纵火案,因为引燃物是汽油,是瞬间大面积起火,所以起火点很难判断,但很多目击者都说,他们发现着火时,火势就已经大的无法控制,由此我认为汽油的量很大,”
接着是法医专家介绍尸检情况,尸检可以确定,死者的死因都是火烧,在死前没有遭受外力打击。
“今天上午,我们的民警对宿舍区、厂区、以及周围居住的群众、以及出租车的夜班司机进行了走访,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反映,在半夜十一点十分左右,也就是凶案刚发生的时间,他看见一个男子骑着自行车从宿舍区方向拐出来,往东方向骑去。”彰武县公安局的李局长讲道:“当时正是交通台广播‘都是夜归人’开始的时间,而那个骑车的男人车子骑的很快,所以给这个司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因为出租车是从后面开过去的,所以只看到了背影,据司机描述,那个男子穿的是类似羽绒服的深色棉衣,没有戴帽子,不胖不瘦,看骑车的样子个头应该不是很高。”
“骑的车子是什么样的?”项奇山问道。
“这点那个司机没注意。”
“厂区呢?相邻宿舍的女工有没有什么反映?”项奇山又问道。
“没有!她们都说在案发前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随后,又有几位刑侦的领导讲了下走访情况,但很遗憾,从昨晚案发时到现在,民警工作所获得的所有线索,唯一有价值的物证就是那把锁住了女孩儿们逃生之门的锁头,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目击。众人都不出声,等待项奇山总结。
项奇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皱眉吸了几口后,道:“现在有这么几点可以基本确定,第一是疑犯是用汽油实施纵火的,二是疑犯在点火前曾进入过宿舍楼,用那把门神牌的锁头把门锁上了。这两点说明一个问题,疑犯的作案动机很明确,就是要烧死里面所有的女工,是典型的纵火杀人。”
项奇山说着看了眼众人,见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道:“我想下一步的工作有这么几步,一是对县里卖锁的商店进行走访,查找这些锁的下落;二是对加油站走访,调查所有加过油的人员,尤其是没有开车买油的要重点调查;三是要围绕这些被害女工开展调查,搞清她们生前的交往情况,恋爱情况,同志们认为怎么样?”
在座的纷纷表示赞同,项奇山又转向我,“曲科长,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做下补充。”
我犹豫着,像这样大的案子,自己是头一次参与侦破,论经验远远比不上面前的这位项奇山,贾庆国在自己临来时的那番话,也是因为怕自己年轻,缺少经验,所以才叮嘱自己要尊重地方公安局领导,不要轻易发表意见。可我现在真的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曲科长,咱们头一次打交道,还不太熟悉,”项奇山看出了我的顾虑,笑道:“不过不要紧,咱们开的是案情分析会,就是要畅所欲言的谈自己的观点和看法,集中大家的智慧破案嘛!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出来咱们再研究。”
“那好吧!”项奇山的几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毕竟是人命关天,不能计较个人得失,我抿了下嘴唇道:“我刚才在想,凶手如果是和其中某个女工结怨,想报复杀人,那有没有必要将整个寝室的女工全杀死呢?深夜纵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容易被人撞上,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还有就是他明知道锁上门后,里面的女工可能都会被烧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是迁怒于他人?还是对整个寝室的女工都怨恨?如果说是对整个寝室的女工都不满,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有道理,”项奇山点点头,“我们在走访时要侧重这一点,曲科长,你接着说。”
项奇山的话增强了我的信心,我继续道:“还有就是刚才李局长说的出租车司机看到的骑车男子,按那个司机所说,骑车的男子没有带什么东西,如果他是凶手,那他是用什么装的汽油?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装汽油的容器,他是把容器也仍进寝室,被火烧掉了?还是泼完汽油后,拿着容器逃离现场,又顺手仍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恩!这点是我们安排走访时的疏忽,应该让民警沿着这条路线再找一遍,而且还要寻访一下负责这一片的清洁工和居民,看看是否有人拣到过这样的东西。”
第二卷YY警察故事第四章侦查实验
第二卷YY警察故事第四章侦查实验
“另外我还有个建议,”我接着道:“关于汽油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个侦查实验?把当时火灾的目击证人请来,看看在同等条件下,多少汽油能燃起这么大的火,是一升?两升?还是五升,十升?判断出汽油的用量,对我们排查加油站会有所帮助,而且在抓获疑犯后,对审讯和起诉也会有一定的作用。”
痕检专家赵进良点头赞成道:“我赞成曲科长的意见,有条件的话,这个侦查实验应该搞一下,纵火案件在起诉阶段,证据是个难题,尤其在本案中,缺少直接证据,汽油的用量就显得更加重要。”
项奇山沉思片刻,感叹道:“是呀!我们以前侦办的一些纵火案,嫌疑人的口供拿下来来了,但案件报到检察院起诉时,嫌疑人就会翻供,因为缺少证据,咱们明明知道就是他干的案子,但到最后也不得不放人,这样的案子几乎隔个三、两年就有一起,教训很深刻呀!。”他说着,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位市领导,探询道:“王市长,您看呢?”
“侦查实验?”那市领导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什么叫在同等条件下?你们不会是想在宿舍楼里再放把火吧?”
项奇山面显难色的看向我和赵进良,我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解释道:“侦查实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确定在某种条件下,某种行为和某种现象是否一致。实验应尽可能在案件发生的原地点进行,自然条件的选择也应当和案件发生时的条件相一致或接近,而且实验还要尽可能使用原物品,如果不能,也要使用同类物品。”
“王市长,”我看着他,“按理说,搞侦查实验应该避免发生危险或是造成损失,但这起案件案情重大,如果采取防范措施得当,有条件的情况下,最好还是搞一下。”
“你们也想用汽油在宿舍楼里再来把火?那不行!”那领导态度坚决的一摇头,“破案的方法有很多,你们再想别的办法,侦查实验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心里这个叫恨哪!怪不得项奇山向我们求助呢!敢情他是早知道这位市领导的脾气,估计到这领导不会答应才让自己出面,希望我们的省厅身份能起点作用。谁成想,这领导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也有点恨自己,按规定,进行侦查实验,像彰武县公安局局长这样的县级公安机关负责人就有权利批准,我拿到会上说真的有些多此一举。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领导把口封死了,谁也没法再提。开会的同志都感觉有些郁闷,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沉寂下来。
项奇山心情看来也不大好,见大家都不发言,和旁边的彰武县公安局局长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开始重新分配工作任务。
大范围的走访调查还是以彰武县公安局民警为主,其中派出所民警、以及巡警队和机关抽调的人员负责在宿舍区东部的居民区走访,这项工作最繁重,也最艰巨,宿舍区的东部有两个街道,辖区人口近五万人、一万五千多户,要求做到一户不漏。
当然,这种清查并不是毫无目的的,考虑到死者都是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他们排查的重点是十六至三十五岁的青年男子,要求这个年龄段的男子必须人人见面,务必查清案发当晚的去向,对于没有证明人,无法讲请去向的要重点盘查,尤其是那些有自行车且不能说明去向的。
派出所的户籍民警除了参与大排查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调查管区内有过前科劣迹的人员。凶手一次能纵火杀死这么多人,其心肠之狠毒远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所以开会的部分同志认为,只有干过案子,进过监狱的人才能做的出这种事,因此把这项工作也列了进来。
县局刑警队的侦查员任务是调查卖锁的商店和加油站,了解最近一段时间买锁和没有开车加油人员的体貌特征。市局来的人员负责找死者的家属、朋友、及同事了解被害人的生前交往情况。
除此以外,市局和县局还抽调了部分刑侦骨干,组成审讯组,对无法排除嫌疑的人员进行审查。
为了防止民警在调查时走过场,市局制订了严格的责任追究倒查制度,如果有哪组民警在工作中不负责任,遗漏重要线索,将视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甚至开除公安队伍。
散会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各单位负责人没有耽搁,马上把工作任务向下做了布署,等民警都下去开展工作后,我们三人和省厅专家及市局、县局领导一起在公安局旁边的饭店随便对付了一口。案子没破,会上又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众人心情都不好,所以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大家吃的都很少,吃饭时的话题说来说去也都是案子。
吃完饭后,市局考虑到洪涛和孟野两人都是连夜赶来,安排招待所让我们休息,他俩也真是困了,挨上枕头,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我没熬夜,睡不着,轻轻走出房间,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看着大街上的那些打扮入时的少女,脑子里不自觉的闪过那九具焦黑的尸体,虽然自己与她们素不相识,但她们惨死的样子真的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口,沉闷异常。
我信步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案发现场,痕检专家赵进良和市局的技术人员还在紧张的忙碌着,项奇山也带着几个人站在现场。
“曲科长,你怎么走着就过来了?”项奇山看见我远远的走过来,问道。
“哦!项局长,我只想随便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我冲着他们点头笑笑,答道,“您也忙了一整夜了吧?怎么没去歇一会儿?”
“唉!”项奇山叹了口气,“睡不着啊!”
我理解的点点头,转向赵进良问道:“赵主任,有什么新发现吗?”
赵进良遗憾的摇摇头,“纵火案的现场遗留下来的犯罪信息相比起其他案件是最少的,很多案件,犯罪分子就是再怎么伪装现场,抓到人后也可以通过口供和现场印证,从而证实犯罪,但纵火案不行,一场大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