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斯(穿越时空-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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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纪似乎越来越忙,加稔几乎见不到他几面,连带着殷念也像人间消失了般。加稔有时会想,云雨楼不管可以吗?流云呢?燕雅呢?只是总也问不出口……
就像无意间得了别人暂存在自己手中的珍宝,明知道这珍宝的主人只是一时忘了取回,却总因为无法舍得而问不出口。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加稔明显感觉出翔月的笑容中藏了什么,却也不问。直到翔月回云雨楼,三个月后再次回来。
“流云……死了。”翔月这样说。
“你想说什么?”加稔突然有些寒意。
“流云和他身边侍童死在楼内。出了这样的事,若云雨楼继续营业必然遭人怀疑。”翔月顿一下,淡笑道:“楼散了。流云死了。”
加稔还来不及想他话中深意,翔月却自顾自接道:“这样……你可安心些?”
“什么意思?”加稔反问。
翔月却只闭目浅笑,再不作答。
加稔一怔,突然明白,那日他最狼狈之时初次见他,他坐在斑驳的树影中看他和那雅致的男子谈笑风声,他在佛像后悠然醒转……
流云死了……
“所以,”加稔笑,“你觉得我会安心些?”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一个流云怎么抵你所有罪孽?我不安心!”
“害我至深,”加稔突然笑的云淡风清,“你跟燕雅都要担一半的罪责……”
“加稔……,你为什么要哭?”翔月突然开口。
“殷纪最近很忙,不会有时间找我。”加稔沉默良久,起身轻轻推倒翔月,道:“我想要你。”
翔月伸手揽了加稔翻身压上他身,温柔的亲吻和爱抚。
加稔却道:“你知道吗?翔月。一世错,世世错。我大概永远翻身不得。”
翔月顿一下,笑道:“若真有地狱,我陪你便好。”
“你要怎么陪?”加稔闭上眼背过身去,趴在床塌,“我已身在其中,脱身不得……”
翔月再不说话,温柔进入加稔。
他们的血泪可以融合,他们的身体连在一起,可是他们始终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也不想看清。
这算不算,最悲哀的事情?
加稔自那之后回到丞相府中,翔月再也没有来过殷言。
又或者他来过,只是没有来见他。
殷纪一直没有停歇过。倒是殷念,偶尔碰面,预言又止。加稔偶尔见一些所谓的激进派来拜访殷纪。这个人当真聪明至极,可以一面与自己的心腹一点点计划蚕食殷言兵力,一面在那些空有一腔热血而无甚城府的激进派面前扮演一心为国的良臣角色。
这些本该差了他上千年历史的人却有着比现代人更加缜密的心计与谋略,加稔不够聪明,也懒的理会。那些阴谋诡计原本就与他无关,而现在原本与他唯一有关的东西也被狠狠切断。一世错,世世错。如果注定一场空,那么下手的人到底是他还是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了。
殷纪继续与人激烈的讨论着所谓国事,一副对当今世事痛心疾首的样子。加稔在一旁听着却累,索性起身离开,殷纪也不拦他——就像他做什么也从不避讳他一样。就算偶尔与人密谋,加稔也不过是房中的一件摆设。
这种原本极不自然的事,他却能泰然处之。这样的人往往太会演戏,就像现在,谁能想象如此忠心为国的丞相大人每次提起皇帝赐给自己的国姓时总一副不屑表情。这样的人也永远目的明确,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惜一切代价的想得到。
而加稔,站在这样大的丞相府就已经叫他茫然失措。
加稔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以往他最爱呆着的一棵树下。这树论形与姻缘寺中那棵有几分相似,只是小了许多。加稔累极,靠坐在树下阴凉处,刚闭上眼却被一些树叶打在脸上,睁了眼,却是多日不见的殷念。
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叼了片树叶笑道:“怎么你这次看上我那片地方了?”
加稔有气无力,“你不也是,怎么占了我的位置?”
殷念皱眉,一脸认真,“我突然觉得,其实这树上的风景也不错,干脆以后我们就换换得了。”
加稔闭上眼,“随你。”
殷念一嗓门兴奋,“这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啊!以前说了那么多次,一次也不肯跟我换!”
加稔哭笑不得。
殷念的似曾相识来自于他与吕望相同的单纯与用不枯竭的热情。而这些恰恰是加稔所缺乏的东西……
渴望也好羡慕也好,殷念不会知道,他不与他争,不过是丧失了争夺的理由。
第 26 章
出乎意料的,是当夜殷纪的召唤。
殷纪似乎是在犹豫什么,言行之间颇有些不快,要过他之后辗转一阵,终于开口道:“近来朝中变故颇多,人人自危。甚至有人传言原护国将军是因一时迷恋晋国某名男子,几次三番对他泄露国中机密,后来又自觉愧对朝廷才自行了断。这原本是诛九族之罪,不过现下你哥哥早已死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这府中,老夫谅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妄为。”
加稔却只一如既往的沉默。殷若即不是他的哥哥,他死了或活着都与他无关,殷纪的话在他听来,自然也是无关痛痒。
殷纪见他显然没被自己的话左右什么情绪,一时也不由叹了口气,思索再三才道:“老夫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的,只要你以后一门心思跟着老夫,谅着朝中无人敢动你分毫。”
加稔这才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这老谋深算的殷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对他,不过是一个拉拢别人的借口,一个不必担心曝光的宠物。就算没了加稔,以殷纪这样的头脑,这殷言江山终究也会落入他手中,不过是个迟早的问题。
殷纪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加稔的沉默更是让他皱眉。
但话既已出了口,殷纪也只得在略一沉思后,颇为认真地对加稔道:“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他原本也没希望加稔能回答他,这个少年自从被他收为近身后一直是淡漠并且沉默的,他的不快乐显而易见,只是无力反抗。似乎对他,活着也就仅仅是活着而已。
可是加稔却点头。
加稔在殷纪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惹得殷纪当场激动起来,在少年的沉默中又要了他一次。
加稔只是太累……
不是绝望或者什么,就只是累。累到他为求解脱愿意考虑殷纪的提议。
他记得前世他有多讨厌被固定人包养,只是好象那些突然之间都成了往事,而现实永远是现实。
加稔和翔月,就象一开始就错了位的拉锁,就算再如何努力,总归会有多出人意料的东西。
他用了两年的寂寞憎恨并且思念他,然后他来找他,两人像飞蛾扑火般试图逃避现实,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过。
只是飞蛾扑火至少还有一个归处,如果他们已经置身黑暗,飞蛾扑火,又能扑向何处?
加稔在府内的行动越来越自由,或许是殷纪对下人们下了不许拦他的命令。翔月走后他也没了外出的理由,原本负责他的几人也就没了什么用场。
殷纪不许人管他,他自己却越来越少出房门,以至于今日在府中漫无目的的转悠时,偶尔遇见几个知内情的下人,全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其中一人更是自作主张的以为他在找殷纪,想着主子平时什么都不避他,便讨好似的告诉他殷纪此刻正在书房会客。
加稔点了点头,却还是自顾自的走着。他根本没想着找殷纪,,却因为对府中路线较为陌生,一人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书房之外。
此刻已是夜了,房内亮着灯,加稔顿了下,转身准备离去。房内一人却闷闷道:“此次计划万无一失,能生擒那两人最好,若是不能,我自然会将他们的首级带来。”
却是殷念的声音。他这几日是没怎么见他,只是听这话殷念居然要杀人,那个有着跟吕望极为相似的样貌和性格的人,到底也有不为他所知的一面么?
房内另一人似乎是思索了下才道:“万不可大意。燕雅不说,那翔月身份却不简单。为防万一,此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殷纪顿了顿,又道:“至于殷若离,爹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为难他。”
加稔愣在原地,他无意于他们的阴谋,就算那人是殷念也是一样。然而翔月这个名字却像一把利刃刺透他仅剩的残缺不全的心脏。
“谁?!”殷念警惕地察觉到他的存在时,加稔已经鬼使神差的站在了他们门外。
殷纪皱眉。z
“若离!”殷念看清来人,一时愣在那里。
殷纪却摆手招他进房来。整个过程中加稔一直陷入魂梦般的虚无感。
直到殷纪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加稔这才回过神来,“他以前来找我,你都知道?”
“是。”
“他是什么人,你也知道。”
殷纪点头,“名义上的云雨楼楼主,晋王的人。不动声色地替晋王收集了不少情报。”
“当日晋王差人将你送给太子,表面上破坏三国联盟的人是色令智昏的太子,实际上那不
过是一个幌子。我跟晋王,却是八年前就开始的合作。这一点,翔月与那燕雅都不知情。废太子,将你留在身边,都是晋王与我商量好的棋步。老夫不是太子那废物,翔月若想带你走,也必知那不可行。只是老夫没想到那晋王野心如此之大,晋国在我殷言边境诸多动作已经惹的殷言朝野议论纷纷,这其中自然也有人怀疑到老夫头上。前些时日翔月一离开晋西,老夫就知他必定会来找你,趁他被你拖住之机,老夫派了念儿到那云雨楼内取之前的帐簿,只是没想到会失手而已。”
加稔怔一下,低垂了眸子,浓密的睫毛止不住颤抖一阵,这才抬了眼看向一旁的殷念,“流云……是你杀的?”
殷念有些悲哀地看他,“翔月不在本来是最好的时机,那人应该最得他重视,却是死也不说什么。如果不杀他,我脱身不易。”
加稔再道:“所以,你不过是一直骗我……”
殷念不再言语,眉目中,沉痛流露出来。只可惜加稔,再看不出真假……
“念儿!”殷纪沉了嗓音。殷念的剑突的出手,硬生生停在加稔颈子处。
加稔却似没看见似的,仰了一双冷清的眸子看他,“你要杀他么?”
答话的却是殷纪。
“晋王如此心计,老夫不得不防。与其等他羽翼丰满后反噬于我,不如拼此机会断了他手足,也好使近来怀疑到老夫头上的一些流言不攻自破。”说完又一声低喝:“念儿!”
殷念手上微一动作,剑锋上的白光反射到加稔精致的脸上。这个少年从来都是美丽的,就算有过再怎生不堪的经历。那双透彻的眸子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却没了往日唯一的灵动。
加稔其实早已死去……
殷念手下用力,血花当即沿着剑锋绵延着盛开来……
第 27 章
加稔自那夜后独自一人回到空旷的护国将军府。殷念没有杀他。只是加稔没有想到拦下那剑的,居然是殷纪。他只问加稔那日答应他考虑时是否当真,加稔点头,殷纪脸上顿时出现类似苦笑的神色。然后他放他回到这里等翔月,若是翔月不死定会回来找他。他愿意跟他走,殷纪也不拦他,若是翔月死了……,或者是他等不到他,加稔就要回到丞相府。
从此不再离开。
加稔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一切都太过于安静。府内的下人全部被遣走,殷念每日准时送饭给他,这偌大的府邸内就只剩他一人。日复一日的等待。
就算知道这个人很有可能不会出现。
殷念说:“不论你信与否,我不喜欢权势之争,如果我注定被卷进去,至少也要挣扎一下。”
殷念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你,又或者只是愧疚。你出现在我生命的时候我就已经预谋了如何设计利用你……。三分假七分真,我以为演的天衣无缝,却忘了每个演戏的人其实都身处戏中。算来算去,漏算了自己……”
“所以……,那日我就知道,我爹会上来拦住那把剑。”
“因为他也是戏中之人……”
那是殷念第一次再送饭时对他说话,加稔并没有回应。只是加稔知道,殷纪已经动手,翔月就快要回来……或者永远不再回来。
加稔每到天黑之时,总在灯内添足油蜡,点亮。然后安静的上床休息。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几乎夜夜无梦。等到第二日时又重复与前一天相同的事。
加稔第一次在半夜中醒来,那人正背对着他,似乎是在斟酒。动作自然的好象是一个梦。
可是似乎加稔心里他就该是这样出现的。所以他没有迟疑立刻下床道:“你来了。”翔月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随手将两个空瓶扔出窗外。加稔走过从背后拥住他。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了会儿,然后他被翔月拉开。
加稔有些不舍,却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两杯酒,一杯微红,一杯翠绿。
“我很想你。”加稔说。
翔月安静听着,然后抬手去摸他脸,加稔接住他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其上轻轻蹭着。
翔月一直那么安静,仿若梦境。加稔突然觉得酸涩的疼痛自心底蔓延开来。然后翔月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