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 [朱箫]千年桐 作者:忧郁仔-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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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挽月见了箫中剑过来,似乎也不好意思踩了,只转过头朝靠在廊柱上的朱闻苍日“哼”了一声,径自走了。
廊上还挂了几盏挽月做的花灯。灯是用红油纸糊的,蜡烛透过纸张散出来的光也是柔和而鲜红的。光落在朱闻头上,他本因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便有了红润的色泽,与那一头鲜红的发色不分彼此了,唯有箫中剑亲手插上的那几只银叶在烁烁发亮。
后院石板路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空中却又开始落起雪来。箫中剑将兜帽拉上来,走过去,眼看着几团雪絮落到了一盏灯里,花灯里的蜡烛挣扎了几下,“啪”一声就熄了。
那跃动的光也在朱闻脸上跳动过,最后他还是看着那张脸上的光色暗淡了几分。
他这么看朱闻的时候,会忘掉那是个带着北地的野性的江湖人,并不知道朱闻也在用自己的目光打量他。
“你……”箫中剑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了,忽然就收了口。
“啊,哦……那个……”朱闻回过神来,“哦,那个,挽月姑娘不知道怎么就生气跑了。”
箫中剑愣了一下,慢慢地消化了朱闻的话,过了半天才道:“嗯。怎么回事?”
“她说想跟我去见识下北地风光,我说怕被我妻子看到了误会,然后她就跑了。不明白啊不明白。”
平时看朱闻还挺精明,不料在这时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女孩子能像挽月这样说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少见了,他却完全不懂。
箫中剑忽然问道,“你已经有家室了?”
朱闻被这一问反倒有些拘谨,过了好一阵才苦笑道:“其实也算不上。开心的大年夜,还是别说这些了。”说着,他扶着廊柱俯身拍去栏杆上的雪,坐下之后又指指旁边的空位。
箫中剑本想叫人走了,现在又打消了主意,便依他意走过去坐下了。
“像是这种要家人聚在一起的节日,我以前根本就没过过,这种会有人给你添饭夹菜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刚才坐在那里感动得都快哭了。”
“你喜欢跟人一桌子吃饭?”
“是啊。这种经历没有过嘛。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父母,跟你说的只是负气的玩笑话啦。我是被家人赶出来的,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不过回去也没什么不同,我们一家人从来就没同桌吃过饭。我本来有个钟爱的女子,那女子明明有了我的小孩还不接受我说要嫁给我弟弟,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箫中剑听他有些难过,便握住他的手腕。这人刚才才说了不提家事,现在却又径自伤感起来了。
“箫兄真个是好人。”这话就说得有些哽咽了。
箫中剑叹了口气,道:“现在你也可以下地走动了,明日我便做点饭菜,我们一同在桌上吃吧。”
“箫兄……”朱闻抬起头,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箫中剑,“你会做菜?”
“只会一些简单的素食,可能不合你口味。”箫中剑没有听出朱闻口中讽刺般的惊讶,这也是他古怪的驽钝之处。
他本打定注意与周遭断绝往来,避免和任何人过深的接触,此刻却难以抑制想要去关切的心情。
朱闻顿了一下,算是无奈地把箫中剑的反应接受了。
“我以前做菜也只给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尝尝。每个年节夜里,大家会聚到一起,在桌子边上设一条细水渠,把酒杯放在里面任其流动,拿了杯子的人就要吟一首诗。而所吟者,便是我做的菜。”
“箫兄过得可真雅。”
“南方以文治国,我只是相应下朝廷的政策而已。”
“文气太重,就不怕北国的蛮子策了马杀过来无抵抗之力?”
箫中剑一笑,道:“他们就算以武力占领南国,到最后也会被这里的文化奴役。”
朱闻瘪瘪嘴,“我们江湖人搞不懂这些。”箫中剑自然可以看出他不苟同也不愿多说的态度。
他们又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了一会儿,箫中剑便提议出去看看烟花而后回去。
镇守特地从京城买了烟火来,希望借这炮竹之声驱散病疫之气。镇上的百姓对此很是欢喜,烟火开没开始放便早早地聚到了空地上,手里的炮仗也不去管它了。
那烟花的光色缤纷,但比起宫里的来,还差得太远。箫中剑看的只是新年里热闹的气氛。而朱闻倒看得很是入迷,口里不停赞叹。
看朱闻站久了有些累,箫中剑便去牵了马车来让他上去了。
在大路上马还走得平稳,箫中剑那时对自己策马之术忽然有了信心。而就在这时,旁边两小孩一个炮仗扔过来,马匹一惊,嘶鸣一声,立刻叮叮咚咚地狂奔起来,箫中剑那腕力哪里拉得住一匹野性上脑的疯马,手里紧握着缰绳到最后只是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罢了。
不幸的事总是和不幸的事一块儿发生的。那马拐得太猛,左边的车轮子跟着就断了,两人“噔噔噔”就跟着车厢撞到了地上。
那疯马狂奔的前方,正好是一堆人聚在一起的大宅门口。
朱闻见就要撞上人了,立刻从车厢里钻出来,夺过箫中剑手里的缰绳,运劲一扯,马仰头惊呼,跑了几步,总算停了下来。
箫中剑左臂撞到车厢上,疼得麻木了。他甩甩手站好,将旁边的朱闻扶起来。
朱闻捂着肚子,脸色铁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伤口裂了?”
“好像是。”
“那我们回医馆去。”说着,箫中剑便扶人往回走。
朱闻忙拉住他,道:“不必了,也不是很严重。反正都是要回你家去的。”
“可是……”
“真的没事啦。”
箫中剑皱皱眉头,想想也的确如此,便答应了。
他们面前这堆人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宅子里面,倒对这辆几乎威胁了自己性命的马车全然未曾察觉过。
箫中剑也不去理会,扶着朱闻穿过人群就要走。哪知此时却从大宅里面走出几个穿缁衣的捕快来,中间四人抬了两个盖白布的担架,架子上还有血在往下滴。
人群这一下就炸开了。推推搡搡间,又有人把朱闻撞了几下,这次他养了好久的伤估计真的报销了。
箫中剑是在那时才知道,朱闻真的是个不要命的主儿。拖着伤还觉得自己被人撞亏了,至少得把发生了什么事打听出来。结果一打听,才知是那宅子的闺女今日出嫁闹出的事儿来。这女子也是名烈女,自小便喜欢着家里的一名长工,那长工碍于身份,一直不敢接受,只得冷漠以对。直至女子出嫁前一秒,长工将女子叫到柴房偷偷见了一面,道出了自己的心意,并祝她幸福。女子一听便气上眉头,抄起身旁的扫帚,一棍打去。那男子本就难受,不料自己好意祝福还被对方给打了,也不顾什么小姐不小姐,抓过扫帚又打了回去。两人打来打去半天,女的打不过,被摔到地上,从柴堆里摸出一把柴刀来把人劈了。而后等她反应过来,跟着就把自己也了断了。
“就是私奔也比这样好啊,你说,这种时候见血,多不吉利啊。”朱闻看着箫中剑一圈一圈地解下他身上的绷带。那绷带已经被血染红了。
“这都是命。”箫中剑嫌恶地把绷带丢到一旁,先拿毛巾来把他的伤口清洗了,而后从药箱里拿药洒上。
朱闻看着他的手指灵动,身上的疼痛感也顺带着减轻不少。面前这个冰凉的男人在这昏暗孤寂的油灯之下,一言不发地给走来走去,反倒让人略略地难过起来。
“也对,私奔也不一定有好结果。那要怎样才能让两个不可能却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箫中剑顿了一下,又把头埋低了点,过了很久才摇摇头。
“箫兄没有爱过人吗?”
“如果你说的是男女之间那种情爱,的确没有过——也不想有。我说过,我是孤独之人。”
朱闻哈哈一笑,把箫中剑拉起来坐到旁边,按住他的手,道:“我在北地听过一个故事。据传说,那草原上曾有个女修罗,见人就劈,从不留活口,也无人可以战胜她。她站在强者的巅峰,也站在这片嗜血的荒原上,所行的每一步,只为遇到一个可以终结她的人。可惜,她一等就是两百年。这两百年间,她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孤独。后来她终于等不下去了,便躺在草原上打算把自己饿死。就在这个时候,勇士来了。修罗那时已经太饿,没力气打架了,勇士就把她抱回去娶了当老婆。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你看,这种孤独的人都可以找到爱情,更何况你呢。”
箫中剑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传说南方山里有一位仙女,身怀长生不死之药。有个剑客想要这药,便到山里去寻那仙女。可惜仙女没寻到,却遇见个铸剑的女人。剑客本是爱剑之人,两人便攀谈起来,并引为知己,最后常年孤独的铸剑女爱上了这位剑客。而这个铸剑的女人就是那位仙女。仙女希望自己能与剑客长相厮守,于是袒露身份,并分了一半的内丹做成长生丹药,想给剑客吃。结果剑客并没有真的吞下,而是偷偷藏进了袖子里。等到第二天,仙女醒来,剑客已经跑了。仙女因此心碎而死。”
“唉唉,箫兄,你看,你我讲的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故事,说明事实无绝对,有爱就要去爱嘛,免得到时候遗憾啊。”
箫中剑闻言微怔,半天没说话,最后站起来,低下头来继续给朱闻包扎伤口。
兄弟
伤势转好之后,朱闻也开始下山在小镇上转。他在京城那几个月一直在忙着宫里的事,也无暇仔细体会南国风光,这次出来寻太子,反倒得了这个便利。
原来这个弥漫着香气的小镇名为野梅镇,无论是街口巷角还是各家门前,见缝插针地长满了腊梅。有一条水贯穿镇子中央直接连向陵河,水旁长的除了腊梅还有桃树。只是这个季节桃叶凋零,细长柔软的树枝也都光秃秃的。
顺着陵河朝西六十里便可驶入运河,而沿着运河逆流而上就可以直接抵达京师了。
朱闻就是从这条路下来的,所以他看着镇子中央这条细长的河水,也是颇有感触。两个月前,他在镇外下船,到路边酒肆喝了两杯就遭到了袭击,却因为这样的一次袭击遇上了他要找的太子。
也正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几乎忘了那个整日与他同进同出的人就是南国的太子了。
那人虽在一举一动之间都流露着与常人不同的贵气,但那种平淡到近乎寂寥的神情却总是让人忘记关于他的一切而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接近他。
他不知自己这样的动机源自何处,但毫无疑问地,他很享受自己现在的生活。
平日里箫中剑若要去医馆他也会跟去镇上。他对医馆的挽月姑娘非常头痛,所以即使到了门口也不会进去,只说自己在镇上逛逛等箫中剑一同回去。
晚饭就如箫中剑许诺的那样,总是他亲自下厨做好了放到桌上两人拿了碗筷一道吃。
朱闻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箫中剑在宫中与他的朋友吟诗作对时为何要以饭菜为对象了。
箫中剑做的菜用的材料大都是野花野草,与北国用立起支架用火烤的不同,大都简单是地蒸煮之后便可。调料也放得极淡。
一开始朱闻还觉得不太习惯,吃久了反倒品味出另一番风味来。
饭间箫中剑心情好的话,还会给他讲讲自己种花的趣事。
朱闻最开始说箫中剑矫情,到后来,在不知不觉间,反倒主动问起这些事来。有日兴致来了,还央着箫中剑拿味道不同的姜黄帮他熏熏衣裳。
入夜之后,箫中剑也不做别的,只看看书便吹灭蜡烛倒下睡了。箫中剑看书的时候,朱闻便在旁边看他。
“看什么?”箫中剑被看得不自在了,也这样问过。
朱闻倒是很坦荡地答说:“看你啊。侧面很好看,正面也很好看,正气凛然,又不失之过硬。”
之后箫中剑就不再理他了。他也不知道箫中剑想了什么,也没注意自己希望他想什么。
朱闻曾是个睡眠极少的人,跟着箫中剑住了这些日子,倒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两个人就如先前所说的,自箫中剑回来之后都一直睡在一起。
这位南国的太子虽身在暖湿之地,身体却甚为虚寒,到了夜半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