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桃花不正经+番外 作者:西川紫姑(晋江vip2012-12-04完结,架空、轻松)-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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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淑娴一看自家亲娘动了气,也觉得自己今天别扭的有点过了。她暗想自己平日也是很能体谅人的呀,怎么这会儿说话这么冲、这么沉不住气呢?这么转念一想,遂屏气敛息低眉顺眼的冲自家亲娘低声道:“对不起了娘,我今天心气有些冲,您别和我一般计较好么?”
见女儿软了下来,柳氏的气也就泄了,她无奈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也知道你在拧个什么劲。只是你这脾气啊,当着爹娘怎么的都还好说,爹娘生你养你反正总会原谅你。可是以后当着姑爷可不能再任性,人都说‘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尤其像姑爷这种上门的人,凡事心里难免会多想,你以后可得改一改这性子啊。”
娘两个话不太投机谁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于是屋子里一下就静了下来,外面就只听见柳氏噼里啪啦打算盘算账的声音。这沉闷持续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直到吴二姐、吴三姐进门才打破了。这姐两从进门就听下面人说了家里有喜事,所以人还未进屋,笑声先就欢快的传了进来。
少顷,除了和夫婿出远门做生意不在两河镇的吴家五姐,吴四姐携丈夫、儿女也来了,吴六姐也由丈夫陪着,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进了门,慈安堂一下子热闹的不得了。
当着自家人,柳氏并不隐瞒事情的真相,三言两语解释过缘由,柳氏便郑重的叮嘱女儿、女婿们道:“这事上面现在还没有明确的下文,你们也别将这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若是乱了人心,上头一准会怪罪下来,那你们父亲可不好解释此事。”
事关自家利益,吴家众姐妹毫不犹豫的一口都答应了下来。末了,吴六姐多嘴问了句:“娘,那要是别人问为啥咱家匆匆的给七妹完婚,我们怎么说?”
柳氏得意的道:“关于这个借口呀,你爹早就准备好了话。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缘由,你们就说我昨晚做了个梦,说是吴家有先祖提醒我说,咱家最近有个劫,若想渡这个劫家宅都平安呢,就必须要在这两日给你们七妹完婚。”
吴六姐的夫婿陈荣才,是县衙陈县丞的小儿子,他笑眯眯的一拍手道:“岳父岳母这个理由找的好,渡劫么,自然是要遵照规矩吩咐来,这个谁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柳氏明显很享受六女婿这个马屁,她乐呵呵的道:“谁说不是呢。”
吴二姐看大家话都说清楚了,便放下茶碗道:“既然家里急着要办大事,娘您还是赶紧的分派活计吧,明日就要办婚礼,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少,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柳氏一拍手笑道:“还是我二女儿说话爽利明白我这心思。行了,都是自家人为娘我也不客气,老规矩,你们大姐还是负责厨房;其余的么,二妹你带着芙蓉园的丫头们,今天先把新房布置出来,你是个全福人,夫家娘家上头老人都在,再说子女也多,那明日你七妹上妆就指着你了;三妹呢,你先带几个人去收拾客房,明日收礼安桌子就是你的事;四妹你就等柳妈妈回来,和她对清楚采买的东西齐全了没有,若是不齐赶紧的再去采办,明日安置好喜棚你就在前厅帮忙待客;至于六妹,你行动不便,这两日就陪着七妹说话好了。”
吴四姐的夫婿王守仁,家里是开米店的,他在家行三,平常并不怎么擅长做事。但是在岳母家他还是想表现表现的,遂看了看六妹夫陈荣才道:“咱两个今日要不就负责写喜帖、送喜帖吧,我估计这个活现在缺人手。”
陈荣才随和的笑着附和道:“四姐夫这安排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柳氏一看事情差不多都落实了,遂拍手让大家分头去忙活。
吴淑娴早在吴四姐一家进门时就躲到了暖阁里,一来她怕四姐的一张利嘴,二来此时的她不合适和姐夫们照面。所以她靠在暖阁的床上,静静的听自家亲娘安拍差事,等姐妹们都领了差事走了,她才磨磨蹭蹭的从暖阁走出来。
正所谓有钱好办事人多力量大,也就一下午的功夫,等吴都保长把衙门里的各种手续都办完回到家,吴家上下便已经结彩悬灯、喜气洋洋了。吴都保长对自家老婆和女儿、女婿们的办事效率之高很佩服,他欢欢喜喜的带着一大家子早早吃了晚饭。晚饭后在天还未黑尽之前,他就按照计划,吩咐几个女婿们,带着披红挂彩的半扇猪肉和茶叶、布匹、米酒等物去了李老实家,当然这礼物后面,还跟着一顶青布轿子。
一个时辰之后,神思还恍惚着的李泓,穿着一身旧细布长衫,一手提着他装书本笔墨的提盒,一手拿着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的小包袱,坐着那顶青布小轿住进了吴家的客房。
☆、6第六章
芙蓉园的正房被布置成了新房,慈安堂里管事和下人忙进忙出的一直在回事,吴淑娴在那儿都不得清净,只好让人将六姐未出嫁时住的蔷薇园收拾了一下住了进去。
蔷薇园除了院子小一点而外,其余的格局和芙蓉园是一模一样的,吴淑娴想着也就是住一晚上而已,也没让人将自己用惯的东西搬过来。吃罢晚饭,她斜歪在榻上,看着衣架上撑着的精美大红嫁衣,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上辈子的她,一直自诩为现代新女性,根本不信什么“门当户对”的般配理论。当然了,在那个时代的人们,陷入爱河的那个不是将“有情饮水饱”奉为金科玉律?所以她会不顾两家父母的反对,一意孤行的执意嫁给那个人。可是结果呢,一结婚,谈恋爱时的甜甜蜜蜜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婚后朝夕相对的每一天,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那人的不屑眼神。
虽然那男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只是行动间,随时都鄙视着她的饮食习惯,鄙视着她的穿着品味,当然更鄙视着她娘家的穷酸亲戚。大概那男人觉得自己受够了这不协调,终于有一天,他又找了个和自己门当户对的人,趁她不在家的时候,两人滚到了她新婚不到一年的大床上。
为婚姻付出了全部爱意和心血的她,辗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尽然是如此的不堪,因为年轻气盛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但是不罢休又能如何?哭也哭了,求也求了,闹也闹了,最后的结果,除了看不开的她白白的丢了性命,那男人却依旧悠然自在的好好活着。
吴淑娴想到此处心酸的一笑,上辈子是自己配不上人家,却又不自知的高攀了上去,到最后还为此丧了命。那这辈子呢?是别人配不上自己,而自己却因为时运不得不下嫁了,这算不算是天理轮回?
就在吴淑娴闷在屋子里独自整理心事的时候,吴都保长处理完手里的事情,过来找女儿谈心来了。他也没让丫鬟通报,只是在门口重重的咳了一声扬声道:“七妹,爹爹刚得了一罐新茶想拿来给你,你睡了吗?”
吴淑娴一听这话,忙利索的坐起身,边穿鞋边道:“爹爹您请进,我还没睡呢。”
见吴都保长呵呵轻笑着走进屋,吴淑娴连忙站起身将父亲让到桌子边奉茶。
正逢当值的桃叶,见主子们明显是有话说的样子,遂轻轻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吴都保长安闲的喝了几口茶,和蔼的看着女儿道:“我听你娘说,你对李家小五似乎很不满意?”
吴淑娴皱了皱眉头道:“我连这人都没见过,也说不上知根知底,又何谈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只是怕李家小五觉得咱们家仗势欺人,从而心怀不满罢了。倘若是他心里存了这个结,女儿担心以后过日子,少不了要为此闹些别扭。”
吴都保长笑了笑道:“我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也不枉我平日对你悉心教导。其实你所虑之事,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我权衡了再三,到底还是认为利大于弊才决定这么做的。如你所说,李家小五有可能对这婚事心存不满,但以后日子过下来,他想必就会明白这桩婚姻带给他的,终究还是好处更多一些。
这其后日子过得好还是不好,其实七妹你的态度和做法将会起主导的作用。七妹,你最好从今天起就记住,自明日起你就算成人了,往后的日子过好过坏都得看你自己的。虽说你还小,以后的日子也还长着,可你若任由性子执拗着,这样后面吃亏的一准是你自己。居家过日子,要想过得好啊,凡事就得多用心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这祸福从来就是相依相伴的,正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不过爹也相信,假以时日,只要你愿意,你一定会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
吴淑娴听罢父亲这番话很惊讶,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当爹的会细心到这种地步。其实她心里的别扭,自己的亲娘下午就感受到了,可是娘亲并没有从根本上给予她什么帮助。反倒是当爹的这番话,给了迷茫中的吴淑娴一线鼓励,让她觉得也许以后的生活,并不会比自己想的更加糟糕多少。
吴都保长看到自己的女儿愣住了,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她不能完全领悟,于是更加和颜悦色的道:“七妹,你以后是要撑起整个吴家的人,你得有一定的胸襟容得下事才行。我从前就总是教你,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必须先朝着最好的方向努力对不?其实呢,这婚姻里面的夫妻相处,也是和做事一个道理。
你看自古以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让大多数的男女都不知道要和自己过一生的人是谁,这就难免会把性格不合、脾气不相投的人搅合到一堆。那两个人要想把日子过好了,就必须得有进、有退、有人让步是不?现在你和李家小五的情况吧,说实话就有点这么个意思,我想只要你用心把功夫下到了,李家小五只要不是傻瓜混蛋,就不会和你、和咱们这个家一直拧着来。”
吴淑娴被自己父亲这番话说的心里温暖起来,她心说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如上辈子一样没个好结局。爱情这东西固然很美好,可惜它的保质期只有十八个月,所以吴淑娴觉得只靠这个,完全不足以支撑住漫长的婚姻生活。于是她这辈子再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有了它当然好,没有也不是过不了。她暗暗的给自己鼓了鼓劲笑笑道:“爹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都保长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原本早就累了,他见女儿再次露出笑脸,于是放松的站起身道:“你明白爹就放心了。天色不早了,明天的事情还多得很,你也早点睡吧。”
吴淑娴恭恭敬敬的将父亲送到门口行礼道:“爹您也早点睡,您也累了一天了。”
眼看着吴都保长的身影消失在红彤彤的灯影里,吴淑娴吩咐桃叶关了院门,安歇了下来。
翌日一大早,吴淑娴就被抓了起来,她睡眼迷蒙的由着桃叶她们帮她洗漱完,然后就被自己的二姐按在凳子上梳妆。那新娘子繁琐的发饰一弄就是大半天,为了使发型不容易乱,吴淑娴的头皮被扯的生疼。要不是桃叶和桃枝趁着间隙给她喂了点水和点心,她估计自己保不齐会饿的发火。好不容易梳好了头,吴二姐就开始给她穿那复杂的嫁衣。
到最后折腾完所有装扮,吴淑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她暗自庆幸自己成亲是在春天不是夏天,要不然就凭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就得把她活活的折腾疯。
客房里的李泓,情形也比吴淑娴好过不了多少。本来他昨晚进了吴家门,就有些忐忑不安,结果那客房还哪哪都是新崭崭的,搞得他心里更不踏实了。他一看这客房都比他原来和四哥住的屋子好,于是一胆怯不由自主的就认了床。结果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他感觉也不过是闭了闭眼的功夫,小厮和丫鬟就来叫他起床了。
李泓身在别人家,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他一听见动静自然就惊醒了。他才答应了小厮一声,还不等他将外衣系起来,他就见门被小厮推开了,然后一溜人马就涌了进来。前面的小厮抬浴桶的抬浴桶,提热水的提热水,后面还跟着两个捧帕子、澡豆、新衣服的丫鬟,这一行人把李泓直接看愣住了。
丫鬟们将帕子和澡豆放好,又将新衣服按顺序挂好,人便退了出去。那打头进来的小厮便笑眯眯的冲李泓道:“姑爷,让小的们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李泓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么服侍过?他深怕自己哪里要是做得不好了闹出笑话来,遂慌里慌张的摆摆手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那几个小厮是吴都保长让大管家仔细挑出来的,个个都是机灵聪明的,他们一看李泓很尴尬,于是他们也不强求,只是礼貌的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李泓在屋里站了片刻,他确定没人看着自己了,才慌忙脱了外衣,又三两下将自己打了补丁的亵衣脱下来团好,随后赶紧跨进浴桶里坐下。
从小到大,李泓都没有正正经经的在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