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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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该轮到他痛心疾首,耿耿于怀了。
那怎么行?
他来这里就是准备跟叶又晴谈谈。他觉得自己有办法对付她。尽管他仍有些举
棋不定,不能确保他九年前用的杀手锏今天还能威慑住她,但不相信自己会失败。
七分钟后,叶又晴走进客厅。
许华君猛地转身,望着叶又晴,深灰色的眼中射出冷酷的寒光。他和叶又晴对
视的几分钟想了许多——叶又晴并不是一般的女性。她是那种从小就立志做刘胡兰
的刚强女子。实质上,叶又晴与他确有过很深的交往,说穿了,叶又晴曾有忠于他。
如今叶又晴已四十七岁,而他才三十五岁。所以许华君不得不承认,她的经验与能
力,见识与手段,绝对胜他一筹。
更别提许多人都把她称作“遍地黄花”了。
无论你怎么看,叶又晴此时都不像干了十五年企业的女强人,而像一个女首领。
像那种既有自我牺牲精神,又极具掠夺本性的女王,她内心充满了贪婪、情欲、嫉
妒和仇恨。她是新城首屈一指的女霸王。
许华君从容不迫地盯了她一阵,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感到一阵压抑。看她的样正得意着哪!老天!这么多年,才挽回自己一分面
子,怎么会如此轻敌呢?
两个人都不想再僵持。
说实话,本来叶又晴可以讥讽一下许华君,但叶又晴很赏识这个年轻人的一举
一动,所作所为。说确切了她是赏识许华君这个人。不过,今天她教训了他一顿,
叫他明白换了别人会置他于死地的,而她却不是那种人。她给他的机会够多了。
“许先生。”叶又晴觉得自己胜利了,所以不想逼人太甚。
“三小时前你若是现在这种态度,就免去碰一鼻子灰的结果了。”
“你操纵了这一切,叶老板?”许华君问。
“我想你的贷款延期问题使你一时乱了方寸,其实如果我买下你的物业,那也
不一定就是世界末日。你说呢?”
“你的想法简直很奇怪。”许华君说。
叶又睛不以为然,她笑了笑,那一点的魅力曾经融化过他的青春,当然,现在
仍然动人。“要喝一杯吗?”她走到酒柜前,用左手拿出两只高脚杯。
“还记得这两只杯子吗?”
许华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这两只杯子是为你的女神号运到新城庆贺时我们两人用的那两只。事后我把
它们带回家留作记念,也希望你能常来这儿喝一杯。”
“如果你真的这么珍惜与我的关系,为什么要使我进退两难呢?”许华君用淡
淡的语气,但是却十分恼怒,叶又晴听得出来。
她招呼他坐下,毕竟他们亲密无间地在一起工作过几年,如今又坐在一起彼此
并不尴尬,而且她还求之不得。
他们坐在离落地窗七八米远处的位置上,面前是铺着雪白餐布的小圆桌,五六
样切得十分精美的水果放在水果盘内,他们都没心吃。远处诱人的玫瑰花园中的玫
瑰在阳光下得意洋洋地欢笑着,形成一片洋和的氛围,向落地窗内的两个人致意。
叶又晴给许华君斟了一杯威士忌,加上一些碎冰块,自己则倒了杯香摈,慢慢
地呷着开了口。
“许华君,我们之间有一笔账迟早要算的,你说呢?”
许华君扫了她一眼,“不是那么回事,你是在报复。”
“我一直觉得你欠我的。”她两眼耀耀生辉,“这感觉有什么不对头吗?”
许华君显得有些吃惊。“叶又晴,难道你反悔了吗?当初我们在林阁谈得还不
错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还虎视眈眈地一定要将我的物业抢到你手下?”
“那当然。”
叶又晴微微合了一下双眼。她回忆起许华君十年前的模样。那时他比现在还要
年轻,除了满眼的赤诚,还带着与生俱来的英气,正是这种逼人的英气使他成了自
己寂寞、饥渴身体的完美衬托。而今,眼前这一脸铁青,目光冰冷,毫无人情的家
伙竟是她当年热心扶植,鼎力相助,吸引去她全部身心的有为青年?
难道这就是低头向她求救,常伴她左右的那个年轻人吗?
“是啊!”许华君接口说:“你的麻烦就在这里,你除了窥探我的公司外,你
还想复仇,你还想威胁我。”
“至少,”叶又睛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我有权力想怎么样
就怎么样。”
“你的权力?”
“我的权力。”
许华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说:“即使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恐怕也不
值得我为你放弃一切。”
许华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动不动。
叶又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用手拉他坐下,黑眼睛直逼着池。那双黑
洞洞的眼睛不知道成了多少男人跳下去的陷阱,填不满的是女人全部的魅力。许华
君承认,叶又晴的这双眼睛,是他见到过的女人中最大最黑的一双眼睛,如果她不
这么霸气,她将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
这时他听叶又睛说:“无论怎么说,我仍想与你合作。”她拉住池那只拿酒杯
的手腕。“华君,现在正是机会。我为你注资还请贷款,然后我们一起打天下。”
他放下酒杯甩掉了她的手,“你的要求太高了。你想叫益利通成为你的子公司?”
“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又是怎么样呢?”
“我们一同掌大权。”她脸上布满了笑容,手指又去勾他的手,“你知道我们
一起奋斗多有趣。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将公司发展成遍布全国全世界的庞然
大物。”
许华君的脸看上去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了。他了解叶又晴,不用她说他就知道她
骨头里的真实意图。他问:“你真的这样想?你绞尽脑汁对付我,到头来就是为了
和我一起掌大权?”
她断然地一把抓住他:“你不乐意?”
“叶老板,”许华君子笑了一声。“别忘了你是在对谁说话,如果九年前我断
然否决了的事又发生在今天,你认为怎样呢?”
她忧虑地笑了笑,“你该聪明点。”
“你最终的目的还是我这个人的问题……”他顿了一下,“你还想收买我?”
叶又晴敏感地收回了手,眼睛盯着杯子中的淡黄的液体,“我想,你以为我那
么想得到你,你的江山,你的一切吗?”
“还有别的吗?”
“真是的。”叶又晴有些不自在。
“除了收买我,其余的倒不是不可以商量。”许华君知道,如果叶又晴死咬住
他不放,他就有灭顶之灾,所以他让一步。
谁知,叶又晴狂笑起来,“许华君,我是个四十七岁的女人。”
她坦率地说:“虽然我爱像你这样有独特吸引力的男子,可我不是性欲狂。如
果我想收买一个出众英俊标致的黄金小伙,我掏得出大把钞票。这世间,任何事物、
任何人都有个价。 问题是, 我现在所指望的不是这个。”她勉强地苦笑了两声,
“我要你与我合作,又没有要你与我结婚,你紧张什么?”
许华君先是一呆,后立刻反应过来,接上她的话。“那好,”
他痛下决心,“叶老板,我把友联银行行长,以及贷款部经理一干董事约好明
天下午三点见面,到时你能同我一起去吗?”
“可以,你不过是延期那十个亿的贷款。”
“时代变了,叶总,拿着别人的钱搞建设已成为一种风潮,如果你真有诚意,
明天下午见。”
“代价呢?”叶又晴问。
“你现在就索取代价为时过早。”
“你别耍滑头。”叶又晴强调,“如果还只是利用我,别怪我不客气。”
许华君笑了。
叶又晴吓了一跳。许华君很少真笑,这在他可以说是罕见。
难得,不可思议。他笑什么呢?
“你笑什么?”
“你别紧张。“
“我认为,”叶又晴突然抓住许华君,脸几乎贴到他的鼻子上。“我们应该严
肃地谈谈另一件事。”
“不必多此一举吧?”
“办果不谈那件事,就会毁掉你今后的一切。”叶又晴有力的双手擒住他不放。
许华君早就熟悉她这双手,它长得短而有力,跟她这个人的外表极不相称,但又足
以说明,她是个干实业的女人,这双手就是统领的手。
她说:“我希望你忘掉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不愉快的事。”四十七岁漂亮女人充
满暧昧笑容的脸让人迷惑,阳光温暖与变的浪漫在她几近神圣的身躯后充满了神秘
的诱惑。
许华君像一座冰峰那样耸立着,对叶又晴的话置若罔闻。
叶又晴惊骇地看着他。
许华君字斟句酌地说:“我来这儿的目的是奉劝你别跟我玩计谋。如果你健忘,
我可以提醒你,九年前你曾痛下决心承诺让我一步。如果你认为从那时起咱们的纠
葛还不能算完,那么……”他轻蔑地看着她,“我今儿决不读来。”
叶又晴觉得五内俱焚。她的黑眼睛在雪青色的衣服映衬下显得分外明亮。她刚
要开口,猛然当啷一声……
玻璃碎片伴随着枪声……
她只见对面的落地窗已碎,玻璃碎花如雨一般蓬撒……许华君一下子倒入她的
怀中,两只手臂耷拉在她身体的两侧。
此时,许华君的后脑勺已被打掉一半,鲜血和半个脑子溅了她一身一脸。
“叶总你……!”
叶又晴听到背后惊呼。
第二章
许华君原名李华。
二十年前的一个夏季,正是中午骄阳似火的时候,李华在自留地里除草。六月
的天气,潮湿闷热,空旷的四野里无一行人,四月一片寂静。
他是一个弃儿,收养他的是个暴力家庭,养母李玉萍是个彪妇,喜欢打人;养
父生性懦弱,胆小怕事,对养母一向唯唯诺诺;。
李华的养母李玉萍出生在清水墟,她祖上有人做过这个墟的主事。后来,李玉
萍的祖父在墟里经营药材生意,直到她父亲,在墟上都是敌一数二的人物,人们都
称她爹为六爷!
在解放前,他们家境一直不错,甚至可以说很殷实。1952年士地改革,接着又
清理阶级队伍,李氏一门因成分不好,被墟里的工作组遣送到沙坝村落户。自那以
后,李玉萍的父亲患肝病而死,只剩下她和母亲两个人。
王萍在李家的见房亲属中虽是女孩,但因她父亲是李门的长子,又称霸过清水
墟,所以她在一门李姓中说一不二。又因为李王萍承袭了她父亲的秉性——凶暴专
横,硬是在李家几房长辈中强出三分。
落户沙坝村后李玉萍很少出门,她每大在家生闷气,更想有朝一日再恢复以往
那种对下人指手画脚的生活。
1953年李玉萍的父亲李丙章肝硬化一蹶不振,卧床八个月,终因久治不愈而去
世。李玉萍气恨地用刀劈了三棵树,砍了自家的一块门板。到头来,她还是在父亲
下葬后大病了一场。
父亲死后李玉萍如同换了一个人。
她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摔东西,砸家具。她那双大牛眼,跳跃疯狂的五官,宽
大突起的胸脯,叫人不觉想起一头不驯的牦牛——母牦牛。
时世难料。
沙坝村的村西北角的山旮旯里住着一位老成的青年人郭喜堂。他国家境贫寒,
快三十岁了还未娶妻。谁知,那天他到队里修农具,半路上与一位身材奇大,长着
一双水汪汪大眼的女子相遇,他身上便着了火似的按捺不住那种说不清的情欲,但
他马上告成自己:别发疯!这个女人个头儿有你两个那么大。
出人意料的是,李玉萍给郭喜堂捎信要见他。
郭喜堂吓了一大跳,他问来人:“二瓜,她干吗要见我?”二瓜用手搔了搔头
皮,两只眼瞪着自己的脚指头豆说:“我哪知道,她又不告诉我。”接着他抬起头
来咧嘴一笑:“不过,你要当心,那女的可凶了。”
由于李玉萍传唤了郭喜堂,使他不得不面对面与她接触。
他觉得她太凶了,这个女人总是对他指手画脚,全然不把他的意思放在眼里。
可有一点,郭喜堂也摸不清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情欲。
无论白天黑夜,她那一对奇大无比的乳房就像两束跳跃的火焰烧得郭喜堂难受。他
真不知占有这个女人是快乐还是罪恶,反正她眼中的那股邪火烧得他坐立不安。她
的整个肉体像一座火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郭喜堂千思万想了几天几夜,当他鼓起勇气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时,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