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张三-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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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再看两边有一副对联,左联是:空山血泪凭谁诉;右联是:万里忠魂独自归。张三一纵身上了房,院内有几个人正在练武,他们手执大刀,头缠英雄结,身穿白衣,原来是义和团团民。张三来到一个阁楼前,这是二层小楼,上书“热血千秋”四字匾额,下面有“奎光阁”三个大字匾额。张三悄然上楼,见楼上有个房间烛光明亮,屋内有三个人正在交谈。一个是中年壮汉,莲蓬胡须,两目如电,头缠英雄结,背一口宝刀,他是这里义和团神坛的大师兄三德儿,旁边那人五十有余,头戴一个半笠,红脸膛,一道剑眉,声音格外洪亮,穿一身白袍,他就是天津、直隶义和团首领张德成,另外一人正是王五。
张德成声若洪钟地说:“我此次进京来联络弟兄们共同起事,不管朝延同意不同意,咱们明年夏天都要进北京城。”三德儿问:“估计咱们有多少人马?”张德成道:“有20万弟兄。”王五道:“昨天‘眼镜程’到恭王府找奕$劝他说服慈禧与咱们联俣,奕$那老贼答应了,如果慈禧能同意咱们进京,那就免得自相残杀了。”张德成沉吟一会儿道:“奕$那老贼非常狡猾,此人野心勃勃,一直想篡权,连慈禧都惧他几分,他是辅国将军,握有军权,对他不能完全信任,只能利用他。咱们现在采取的策略是先杀洋人,再灭大清,所以要把‘反清灭洋’的口号先改为‘扶清灭洋’。”三德儿道:“但是要时刻提防慈禧那老贼,她惯于玩弄权术,别让她把咱们给卖了。”王五笑道:“咱们先用她的银子和她的兵器,如果不利用清兵,让清兵在咱们背后再戳几刀,对咱们可不利。”张德成的拳头落在桌上:“对,就这么办!我去通知各地的弟兄你盯着点慈禧这边的动静。”三德儿道:“时候不早了,大师兄风尘仆仆赴京,也该歇息了,明日一早我送大师兄回天津。”
张三见状折回身,去找刚才那家伙。只见一个瘦瘦的身影映到地上,原来那人正贴在阁楼的壁上,象是一只大壁虎。张三一招“白鹤钻云”,上前去抓那人。那人身手好快,张三抓了个空。张三定睛一瞧,那人已上房,于是蹭的一声上了房,但见白光一闪,有支袖箭飞来,他一伸手,将它接在手里。张三有些发火,“噌噌噌”几步赶上前,那人已下了房,沿着后面一条胡同朝西飞奔,跑了几步又拐进朝北的一个胡同。
浣云居酒醉题诗 于谦祠如飞捉飞贼(2)
张三追进那个胡同,那人不见了。张三侧耳细听,听见附近有轻微的喘息声。他循声而去,只见在一个四吾院朱漆大门上贴着一人,一动不动。张三怒喝一声:“快不跪下!”那人一飞脚,张三闪过。那人上前一个“划钩子”,张三闪身躲过,心中暗叫:这小子是个摔跤手!,那人又一个“跨腿踢”,上前用手来箍张三的腰。张三使出“三皇功”中的云手掌,一招双踏掌,又一招顶上鄂抓提,然后一招松拳踏掌,一掌把那人打倒,趁势骑了上去。那人嗷嗷叫道:“敢情是张三爷呀”快饶命!“张三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到此?!”那人道:“我叫混混儿。”张三又问:“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混混儿支吾道:“我是‘大刀’王五爷的邻居,因见王五爷不肯收我为徒,心中气恼,平时总留意王五爷的行踪,见他与义和团来往,想探个明白。”张三往他脸上啐一口唾沫,骂道:“连老太后如今都不管义和团的事儿,你操的什么心?具定是狼心狗肺,看老子收拾你!”“您手下留情!”张三道:“你敢跟梢王五爷,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说着乱拳如雨。混混儿急急摇手:“我家有七十岁老母,我死了老母可怎么办呀!您留我一条性命!”张三听他说家有老母,立即住了手,说道:“好,我送你回家,你要说半句假话,我要你的舌头。”混混儿急:“敢,澉!”
二人来到东珠市口半壁街,混混儿果然住在源顺镖局东边的一个大杂院里,张三跟混混儿进了院子,来到最里头一间土房前,房里透出烛光,有个人影晃来晃去。混混儿推开房门,叫一声:“娘,我回……”话未说完,一下子愣住了,张三抢上前一瞧,哪里有什么老妇,分明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女人。
马家堡横刀逐白蝶 秦淮楼挥筷救娇娃(1)
张三一见举拳骂道:“你这龟孙子,果然骗我!”混混儿急忙跪下道:“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然后转向那婆娘问道:“你怎么来了?我娘呢?”那婆娘嫣然一笑,用木梳梳了梳乱发,嘻嘻笑道:“我把赶到茅厕里去了,你怎么还带了一个汉子?”说着瞟了一眼张三。张三问混混儿:“这是谁?”混混儿喃喃道:“是我相好的,她是花枝胡同的暗门子,叫翠村枝。”张三道:“你娘呢?”混混儿带张三来到院内的茅厕,只见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妇人白发苍苍,委缩在茅厕一角,簌簌发抖。张三抱起那老妇人来到屋里,那翠枝不知深浅,用手指戳着混混儿的额门骂道:“你是要你娘,还是要我?快把她赶出去!”张三微微一笑,用手指在翠枝身上一点,翠枝便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张三拉翠枝跪到老妇面前,说道:“快给老太太磕几个响头,天底下哪有你这样虐待老人的。”翠枝知张三不如惹,眼睛瞟了瞟混混儿,见混混儿满脸惧色,低头不语,于是给老妇磕了三个响头。张三又对混混儿道:“这个糟糠有什么可惦记的,你把她踢出门去!”混混儿满脸哀怜之色,低声道:“我家里穷,娶不上老婆,心里憋得慌,才勾上她,实在不易……”张三厉声道:“你给我踢!”混混儿见张三满脸怒色,耸耸肩膀,吹了口气,搓了搓手,闭上眼睛,将翠枝踢了出去。翠枝哭嚎着:“好你个没良心的混混儿!”说着,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门,张三从怀里摸出一些银两交给混混儿:“你要好好伺候老太太,儿以孝为先,不许虐待老人,要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光明正大地过日子,娶个好老婆,生儿育女!”混混儿头点的跟扑浪鼓一般:“是,是。”“王五爷那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来找你说事!”“是,是。”
张三悄然回到源顺镖局,和衣躺下,一宿睡得香甜。第二日他告辞王五、于纪闻、于云娘等回到南郊马家堡。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秋天。这天,张三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对着一盏孤灯,一边剥花生米,一边端着酒壶狂饮。张氏在灯下为他缝着褂。忽然,村中狗吠,隐约还听到人喊马嘶,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声。张三急忙放下酒杯,“呛啷”抽出宝刀,蹿出屋外观看。只见远处走来一伙强人,手中拿着武器。牲口上驮着大小包裹,几个妇女被捆在马背上。他心中明白,这是土匪头子白蝶带人又来洗劫村庄了。那白蝶原是沧州武馆的武师,后来结集一伙土匪,专门抢劫良家妇女,卖到北京、天津等地的妓院为娼,从中渔利。不多时,强人走近,张三猛然蹿到路中,横刀大喝道:“呔!把人和东西留下!”匪徒们见有人拦路,哗地围了上来。白蝶立在当中,举过火把一瞧,认出张三,一拱手叫道:“敢情是张把总,兄弟冒失了,请您让过一条道儿,让兄弟们挤过去。”张三怒道:“白蝶你怎么恶习不改,又来抢劫良女,你不好好在沧州授拳,怎么干起这般营生?”白蝶又一拱手:“三爷息怒,兄弟这也是万不得已啊!养家糊口,无可奈何。”张三道:“这是什么养家之计,分明是土匪行径,还不跟我去见官!”白蝶一听变了脸:“路不借就别怪兄弟不够交情。”说着,手一扬,只见五枚亮晶晶的东西疾射而来。张三知道这是白蝶的拿手本领“蝴蝶镖”。这镖头尖细锐利,而且喂有剧毒,镖身是各式各样的蝴蝶型,十非漂亮。张三将手中宝刀转得如同风车一般,那镖纷纷落地,双方一场厮杀。
张三那一口刀,带着“呼呼”的风响,上下翻飞,抹、砍、撩、卷,左突右纵,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所到之处,鲜血飞溅。嗡的一声,一个土匪的一口刀朝他头顶劈来,张三举刀往里一卷,顺势一招“小鬼推磨”,对方的手被抹掉了。又有一口刀拦腰砍来,张三门腰跨步上前,刀往里一转,磕住来刀,尖一挑,正划在对方的小肚子上,转眼之间,七八名匪徒倒在了地上,白蝶见不是对手,唿哨一声四下奔逃。张三护送着妇女和东西回到村里,这时被抢妇女的邻村家属也陆陆续续赶来,分别认领了自家女儿,凄凄惨惨,十分感人,他们都对张三感激不已。
张三回到家里,张氏上上下下打量了丈夫,摸了摸丈夫的脖颈,心疼地问:“没有伤着吧?”张三笑着摸了摸脑袋:“这不,脑袋还安安稳稳地在呢!”张氏道:“来,快把衣服脱下来,上面溅了些血点子,我给你洗洗。”张三道:“刚才的事让乡亲们报了官,一会儿县衙门就来人,验了尸身,把土匪们的尸首一埋了事。不过,以后你还要多加小心,以防他们报复,白碟那小子心毒手狠。”张氏苦笑了一下:“你都是为了乡亲们,一个个鲜花般的闺女,哪能眼瞅着她们一个个往火炕里跳,妓院是人呆的地方吗?咱们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乡亲们可不能受苦;土匪来了,咱也不怕,跟着你还不是还会了些拳脚,不能打还不能跑吗?”张三听了心里一阵激动,啊,多么好的妻子,长年来自己东奔西波,她在家操持家务,携儿带女,不知操了多少心思!自己是两袖清风的武术家,没有给妻子带来什么,到头来还是颓墙残瓦,孤灯衰草,但是妻子理解自己,理解一个真正的武术家的心,这是人世间最高尚最美的东西……想到这儿,张三搂紧了张氏,在她那挂着草梢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张氏看了看熟睡在炕上的儿子们,轻声道:“你瞧你,别让孩子看见……”
刚睡下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叫道:“张三爷睡了吧?”张三听出是邻居洪老汉的声音,“还没睡,怎么,老爹,有事吗?”洪老汉叹道:“刚才龙王庄来了一个老太太,又哭又叫,来找闺女。她的闺女叫水杏,也叫白蝶抢走了,可是刚才那些妇女都叫人家领走了,哪里有一个叫水杏的姑娘呀,老太太一听,登时昏倒在地上,挺了,我急得没法子,只好又来吵三爷的觉了。”
张三道:“走,瞧瞧去!”两个人来到村西的打场上,只见黑压压围满了人。张三挤过去一瞧,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正诉说着:“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辰,我正在屋里贴饼子,闺女水杏在院里绣花,忽然,来了一帮子土匪,不由分说抢了闺女就跑,我上前去拦,被他们一脚踢倒,手里头就攥住了闺女的这只小鞋……”说着,将手里攥着的那只小鞋拿给众乡亲瞧。那鞋是淡蓝底色,绣着一只芙蓉鸟。
张三劝慰道:“老嫂子,您不用着急,甭急坏了身子。”老妇人道:“现在八成是已经到了八大胡同的妓院了。我那苦命的孩子哟,她是什么事都不懂哟。”张三道:“您把这只鞋交给我,我给您找回姑娘。”洪老汉也劝道:“这是张三爷,他的本事高着哪,这事交给他办,万无一失。”老妇哭道:“要是去晚了,闺女的脸面丢了,往后可怎么见人哟!”
张三思忖:捆在马背上的女妇都救了,可是那个水杏姑娘藏在哪儿了呢?
张三健步如飞,拽开大步去追白蝶。追到蒲黄榆,追上了一个受伤的土匪,那土匪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一见张三瘫软在地上。张三问道:“白蝶呢?”“带着弟兄奔八大胡同了。”“哪个妓院?”土匪摇摇头。“你说不说?”张三掏出长烟袋就要往下砸。“爷们,我实在不知道呀!”“马上是不是有女人?”“土匪眨巴眨巴眼睛:“您真是千里眼,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妞,白武师把她藏在麻袋里,说是个雏儿,人家点名要的,您跟弟兄们厮打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她运走了……”
张三放开他,大步朝天桥奔来。
马家堡横刀逐白蝶 秦淮楼挥筷救娇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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