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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三十不惑-第26节

小说: 三十不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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剂钡姆煜吨泄鄄炝耸种樱诘贸鍪潜蝗∠硕┪坏淖螅痛蟠筘葚莸刈ァK母鋈硕⒘宋壹该胫樱渲辛礁鍪浅さ孟馝l Pacino一样穿全身黑西服的中年英俊男人,我想这大概不会是黑手党的教父吧。
  包厢真是小!于是五个人就像齿轮一样把脚放置到对面的同伴身边的座椅上去,看上去的确有点奇怪,但如果不这样的话脚就一定很快会肿起来。在这种条件下是不可能睡觉的,我从包里掏出《伊丽莎白——奥地利女王生平》来读,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最后放弃了。而当时闭上眼睛就有想睁开的本能反应,而睁着眼又觉得困倦不堪。水也喝完了,咽喉像沙漠一样干涸。
  半夜十二点左右渴得难以忍受,把自己从齿轮上拆下来,跨越了万水千山,从人们头上,臂弯下,屁股和胸脯的间隙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通过,来到了餐车,结果工作人员睡觉去了。
  虽然我没有理由抱怨十二点后的餐车无人服务,但个把值班员总该有吧,否则出现什么紧急情况怎么好呢?我自认不是娇气到这种程度的人,可当时觉得如果这样渴下去等九小时后到米兰之前可能会死。
  就像摩西在沙漠中遇到扛着十字架的耶稣一样:耶稣拍着摩西的肩膀说“去拯救以色列吧”,摩西于是来到了耶路撒冷。
  凌晨三点钟,火车停在一个名叫Mestre的小站。我从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城市,后来得知是在维罗纳(Vérone)附近。有乘客下车上车,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也有来有往(终于出现工作人员了),像是在换班。我劝自己说,如果换班的话可能会停长一点时间才开车。这么想着火车每多停靠一分钟我的内心争斗就越强烈,最后终于冲下车去买饮料。
  刚走下站台,迎面两个工作人员拎着箱子走过来。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火车停多长时间?他看下手表说二十五分钟,我道了谢就过去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突然问我到哪里,我说到米兰。他说到米兰的话在这里换车。
  “什么?”我一下睡意全无,又确认一遍“我从维也纳乘这趟列车,到米兰,在这里换车是么?”
  回答是,“要在这儿换车的呦。”
  我来不及多想,又冲回包厢,把所有人吵醒(对不起),卸下行李,穿上外套,又跳下车。看到另一个执勤人员,于是又奔上去问(人在历经风雨后就容易变得谨慎),并掏出车票求证。结果回答是一样的:去米兰在这儿换车。
  就这么简单。
  车票上没有标明在任何在何处转车的文字或记号,如果是摩尔斯电码的话很遗憾我又不认得;如果我没渴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如果我没碰到那两名工作人员,如果其中一个不主动问我(如此敬业的意大利公职人员实属罕见),那么几个小时之后我就在佛罗伦萨(Firenze)了,虽然说这么到了佛罗伦萨也不能说是不酷,又多了一个向女孩吹嘘的谈资,但维也纳的出票员也太离谱了吧。
  火车在五分钟后徐徐开走了,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摩西收到了神谕一样。
  接着我又确认了一下车站的电子时刻表,开往米兰的火车是四时二十五分。时间还有的是,我开始一心一意地找自动贩卖机。月台上共有三台,一台完全报废,一台通着电源,但标明“故障”,一台则是卖甜食的。我走出月台,又发现两台,一台“故障”——看来在意大利,有故障的自动贩卖机比正常运行的多实属正常,有一个小伙子正在向另一台内投币。但币投下去硬是不掉出饮料罐来,小伙子揣一脚机器,机器委屈地晃晃,还是什么也没有,小伙子骂一声,悻悻地走开了。
  我全看在眼里,暗想:果然一切都无序,我的意大利。
  这就是发生在维也纳到米兰夜行火车上的故事。

  米兰的购物印象

  一月二日上午九点钟到米兰中央车站(Stazione Centrale)。
  对我来说,米兰,就像美国的纽约,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澳大利亚的悉尼和中国的上海,瑞士的苏黎世一样,不是首都却处于经济、文化、人文、地理等因素而名气相当之大。世界上有许多国家有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居住在首都。这种人口高度密集化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一种经济高度集约化的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或类似文明进步的趋势,但如意大利,就有米兰、都灵、那不勒斯等好几个人口在一百万左右的大城市,佛罗伦萨虽然从人口上讲算不上是大城(只有三十八万),但她曾经是文艺复兴的中心,没有一个懂艺术的人可以忽略掉它的地位。这样,整个意大利,尤其是中、北部地区,就显得生机勃勃。
  又如法国,巴黎人称巴黎地区(Ile de France)以外的人为“外省人”,美国雅皮们把纽约、新泽西、加州和佛罗里达以外的人统统叫作“农民”;再如日本,自古也有关东、关西之别;中国就更不得了了,“北方人,南方人”挂在嘴边,还以黄河为界,上海人看不起苏北人,南昌人说九江人的口音怪……
  文化地域上的差别的确存在在那里,但因此形成了某些成见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吗?
  好了,回到米兰。
  虽然老生常谈(cliché)我还是想说:在米兰的时装店里可以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名牌,米兰因此成为世界时装舞台上不老的美人。世界四大时装之都,米兰、巴黎、伦敦和纽约,我到过其中三个,如此说来我可能还是可以站出来以比较的眼光说上一两句话吧。
  在巴黎一年的时间,像香榭丽舍,圣?日耳曼大道,歌剧院附近,埃蒂安?马塞尔大街都是名品店云集的地方。我算是对时尚比较敏感的人,在上述地方闲逛时兴奋起来应当是情理之中,但从来也没经历过那种心潮澎湃的兴奋感。说得过分一点,当时觉得巴黎也不过如此而已。还是说对三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巴黎在世界时装史上绝对宗主地为使人对其现在期望过高了呢?
  伦敦也去过两次,分别在2001年四月和六月,至于为什么三个月之内去两次,是因为第二次心血来潮想去爱尔兰,由此还引发了一段有趣的故事,成为相当一段时间内向女孩吹嘘的谈资(详见《英伦行记》),这里就不岔开话题了。
  在伦敦,人们的穿着给我的感觉是,“啊呦,这么穿原来这么得体,我以前可没想到过”这样子。其实与其说伦敦人会穿衣服,不如说这种衣服这种搭配方式在伦敦人身上就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效果来。至于是什么效果,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修?戈兰特那种所谓慵懒的英国味吧。总之让人觉得很舒服。我这里谈的是大众印象,那些对现实一百个不满的穿衣哲学,就不想说了。
  而在米兰,我却感觉到一种“人在潮流”中的兴奋与躁动。与在巴黎和伦敦所感受到的截然不同。从个人角度讲,米兰实在胜过一筹。我在米兰虽然只停留了六个小时,下午四点钟要乘法国新干线TGV去香贝里(Chambéry)。开始也有以多姆大教堂为中心,看几处名胜的想法,甚至到圣?西罗球场去。但从多姆教堂出来之后,走进了维克多?马努埃尔购物中心(Galerie Victor Emmanuel)后,就再也拔不出脚步来。
  整整四个小时,我在以多姆教堂为中心,其周边的时装店为坐标平面,作不厌其烦的漩涡曲线。
  说了这么多,米兰的购物印象究竟如何呢?
  首先是游人——说白了大家都是带着看人和被看的目的,或说得文雅一点,带着审视和炫耀的目的来米兰购物的。时装的款式、质地、剪裁、色泽到橱窗的搭配、时装店的装潢、店内的气氛、店员的神情,观光客和本地人的目光和走路的速率,都有一种“我要穿得漂亮”的欲求,就是“我要成为米兰时尚的一份子”,而不是作为一旁观者、观光客而已。
  意大利真的很爱穿,很爱搔首弄姿,爱追女人,这些都无可厚非,关键是真的会穿,卖弄的到位,追女人事半功倍,这也是我佩服他们的地方。
  凡是有穿衣欲望的人,我指的是想走在所谓时尚前沿的人,常常会为自己设计一套时装——在脑子里。很遗憾我们不是设计师,不是想到了就画得出效果图,就可以去打板,就可以去裁。暂且称这种在头脑中灵光一闪的时装称作“梦想中的时装”吧,这种属于我的梦想中的时装,在米兰的橱窗里就见到过好几次。
  坦率地说,我是因为想把自己穿得更漂亮,或带着“中国人为什么不能穿得更漂亮”这个宏大的志向走向法国的。我辞掉工作,远离家人和朋友,到异国他乡重新开始,真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虽然在巴黎的时装课程由于种种原因停掉,那也不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个中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甜酸苦辣(可见《人在巴黎》)。
  也许我这种人属于那种被商品消费的排弹首先打中的类型,我是这样觉得:一旦到了米兰,想什么也不买是做不到的。
  这里我毫不掩饰我在购物时的女性化倾向——非常笃定,又非常之情绪化。我曾在一家店的橱窗里看到一条皮裤,漂亮得没话说。进去一问才知道黑色的没有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于是改试穿棕色的,但我能穿的号码也没有了,怀着极度怅然的心情离去。一个小时后又回来,咬咬牙试穿红色的,三十码的皮裤就好像长在我腿上一样,但颜色实在不适合。想着穿着黑色皮裤玉树临风般的我,委屈得几乎要流下泪来。这次怀着近乎绝望的心情离开,一个小时后又三进宫,终于买了一条同样款式的墨蓝色棉布裤。就像鸦片瘾上来时只勉强找到一根烟的情形相同。但总比没有强吧,看来我的购物观也相当之脆弱。
  偷情的女人固然少,只偷过一次情的女人就更少了……
  宿醉不是问题,有问题的只是前两杯而已……
  商品消费社会不是症结之所在,你的错误在于走进大型百货商店盯上的第一件商品。
  这,就是米兰的购物印象。
  及由米兰的购物印象所想到的。
  米兰,就像一名可以迎合所有人的美丽情人,千年修行,却时时刻刻旧貌新颜。你屈从于她的风情万种,却永远把握不住她的实体;你对她痴迷凝视,她就像你展示一千张脸孔;当你失魂落魄,她又给你一个吹皱春水的笑嫣……

    香贝里印象和滑雪启示录 

    香贝里位于里昂以东,日内瓦以南,和举办过九二年冬奥会的格勒诺布尔以北,同三座名城相距均不到一百公里,成犄角之势,也是隆河谷地(Rh?ne)的心脏地带。向东就是和瑞士接壤的阿尔卑斯山麓的滑雪胜地。
    古罗马时代,伽太基英雄汉尼拔(Hannibal)率领配有战象的西班牙和非洲军团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面对勃朗峰(Mont blanc)的险峻和满天的飞雪,这位传奇的军事天才也喟然长叹一声……
    香贝里的市中心广场矗立一座青铜雕像,基座是四头首外尾内的大象(Eléphants),象背有一人眺望远方。刚刚接站的女孩告诉我说那是迈克尔?杰克逊,乍一看果然有几分相似,但我推测应该是汉尼拔。他的目光中是他永远未曾征服的意大利,时过境迁,如今罗马人的功业已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他化为青铜的悠远的目光……
    由于地理原因,这座小城的夜晚显得寒气逼人。被女孩称作“只有这么一座雕像”的香贝里和妖娆的米兰交汇在同一天的记忆之中,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将近十点,女孩早就上学去了。窗外天色沉沉,大概城市本身的色调就是青灰为主,加上女孩的房间也没什么色彩,暗暗的,竞像“纳比派”(Nabis)画中的光景。而且作为十九岁女孩的闺房,也太脏乱了吧。
    我开窗通风,扫地,又喷上清洗剂把地板擦得亮闪闪的;然后把昨晚的剩菜汇总,洗碗碟。又发现未用过的碗碟竟然也是油腻腻的,于是索性把碗橱里所有的餐具都洗了一遍,擦干,排放整齐。再烧水冲咖啡,水烧开了发现没有咖啡,于是翻出一包袋泡茶喝了。吃了半个桃子罐头。最后冲个热水澡,浴室里也没有吹风机,真不知她平时是怎么过的。晾干头发时检查了冰箱,淘汰了异味之源,开列候补名单。十二点钟过一点穿上在米兰买的蓝色棉布裤出门,到Casino超市买了猪肉排、青椒、鸡脯肉、大蒜(实际上在北方叫葱,在南方才叫蒜),还有可乐、啤酒和削价的巧克力馅炸糕。回家的路上在大象雕像旁边的小书报店(真的只有这座雕像而已)买了张明信片。找间咖啡馆喝了杯热巧克力,吃了蔬菜奶酪三明治。
    点上香烟喝咖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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