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晃晃-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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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武侠,大侠萧峰与胡一刀是他的偶像,他认为做混混就是做侠客,大侠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赵从后面满脸堆笑着地出来,说东哥来了,看中哪一条拿去就是。胡东风大眼一瞪说你他妈的不地道,我早跟你说好了的留几条大的,我今天去走亲戚的,这几条破鱼送个鸡巴。
老赵说那明天行不,明天一定给你留着。
你精得鬼鸡巴似的,还不是怕老子不给钱,你也不问一下我胡东风什么时候买东西不给钱了的?
老赵嘿嘿地敬烟说东哥你又说见外话,别钱不钱的挂在嘴上,太生份了。
胡东风说你不会心痛么,那我就拎两条了。
老赵把胸脯拍得山响,我什么说话开了黄腔的。
胡东风说好,够朋友,这鱼小是小,不过呢多拿几条也一样,我就拿四条怎么样。
老赵的眼睛一下真成了死鱼眼睛,干咳着说你拿。胡东风从盆中拎了四条草鱼,起码也有20多斤了。胡东风一手擒着二条鱼走了,临出门还回头对我说,兄弟,你很好玩,以来我们再聊。
老赵在他走后狠狠地向地上吐一口痰,口中骂日他妈。我嘿嘿冷笑,故意问他:你不是说的不收他的钱么?
他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是我拿走了他的鱼。然后吐出一长气说这些人他妈的什么时候给过钱,找他要钱不是见鬼。
我说你每个月不是交了治安管理费的么。
什么治安管理费,那是保护费,我警告你,你刚才跟他说话我都听到了,你以后看他们来了说话最好小心一点,歪嘴这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我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我问这个市场这么多家店面,都交钱给他,那他不是发了。
老赵说还有一帮混混也在这儿闹,领头的叫陈刚,不过陈刚没有歪嘴势力大,歪嘴有一个表哥在派出所上班,他的人也多些,他们打过几次架,陈刚都输了。
歪嘴他们就是典型的菜霸,他们一方面以收治安管理费的名义搞店铺的钱,另一方面他们还收外地来货菜贩的进场费,如果不给肯定是头破血流的下场。这些进场费多少全凭他们的兴致,以至于后来搞得这个市场生意冷清。歪嘴他们就凭这就日进斗金,但是歪嘴一来有钱就挥霍一空,二来做事太绝,得罪了许多人。三来他没有远见,偏安一隅,守在这个市场,不向外扩张。他的团伙最后终于跨掉——不过,在道上凭拳头吃饭的哪一个又能长久呢?
我突然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有时挣钱也可以有这些个办法,只是要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混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武汉晃晃之<饿狼传说>四不是每个年轻都有美好回忆,不是每个混混都能成为大哥。就如同这个几佰万人的大武汉,市长也只有一个,就算是副市长也不多。又好比一所学校的数仟名学生,真正考上重点大学的能有几人?满街的混混们都想出人头地,只有少数可以达成梦想,混黑社会的难度比1995年的高考录取比例还要小得多。更多的只是小喽罗,还有一部分被关进了班房——好比我的老爸肖老虎。所以“混混”是一个风险相当高的职业,如果你不是确实爱好这个职业或者实在找不到其它的工作,千万别来做混混。
做一名成功的混混起码需要如下几点素质:一是心要狠,手要毒。打别人时要找得他扛不住;二是要经得住打,同时脸皮还足够厚,不能人家一打就求饶,但如果实在扛不住就得求饶。三是要既讲义气又要懂得出卖朋友。最重要的一点是智商够高,不能是人家打炮你背黑锅。我的父亲肖老虎就是智商不够,才落得在下半生在高墙中渡过,他不是一个成功的混混,他成就了自己的英雄美名,却让我母亲张红霞和我受尽苦难,当然同时也让我懂得了成为一个出色的混混应该怎么做。
1985年,我还是一个少年时,常有棋盘街那边的小孩子成群结对地欺负我,在那时我就暗暗发誓:将来只有我去欺负别人,绝不让别人来欺负我。这是一个我为之奋斗的终身目标,后来我似乎做到了,但是我又发现人总是在欺负与被欺负中挣扎着老去的。我打架输了后就我一个跑到胭脂山上,手持一根小棒左冲右突杀气腾腾的厮杀,幻想我这就是的威振天下丐帮打狗棒法或者我就是混在上海滩上的许文强或者是丁力。
1994年的时候,我是一个满杯梦想的中学生,曾以为自己或许真的能考上大学从而另外一种人生,但是到1995年,我成为一个小小鱼贩,天天满身鱼腥味,我很寂寞,而我的朋友们都混得不错,那年已经19岁的我就已经感受到了生活的残酷,我们长大的过程是一个不可预知的过程,我们唯一能肯定是我们必将死去。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生就是一个漫长的死亡的过程,问题是我们将以什么方式去死?
我想念我在学校时的岁月,那时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无忧无虑。我在这个臭哄哄的市场学习做生意之道快3个月时,远远地我看见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并大声地喊我的名字。等看清是他,我们拥抱在一起,他理着寸头变得很是威武,很像一个正直的警察。他就是刚成警校放假回来的李鸣。
李鸣说你就在这上班?
我苦笑,这哪叫上班,暂时找点事混呗。李鸣大大咧咧地说我听说这有很多混混,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叫人打一个招呼就行了。我笑笑说你不是还没毕业么?
李明说我姐夫是副所长,管这片的。在一旁的老赵听到了马上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红塔山来向李鸣敬烟。李鸣很威严地拒绝了他的烟,问他:你是老板?神情已经颇有几年后的官腔官调了。
赵大嘴满脸堆笑说说是啊,是啊,马所长真是你姐夫么?李鸣说是的,又怎么样。
赵大嘴笑得更灿烂了,裂开的大嘴几乎使他的脑袋分成了上下两截。他热情地让李鸣坐。说真没想到水生的同学还有当警察的。李明说我还不是警察,只是一个警校学生。赵大嘴说还不是马上的事。李鸣也终于笑起来,接了他的烟。李鸣说水生是我铁哥们,他在你这做事,你可不能给亏他吃。
老赵说那能呢,水生不错的,要不了几年就会自己当老板的,我这人啊什么都不行,就是看人准,还有你小兄弟,将来肯定是要当局长的。李鸣哈哈大笑。
聊了一会儿,李鸣要走。老赵活不让他走,一定要留他一起吃饭。并不断向我使眼色,我只好说来都来了,就给我们老板一个面子吧。
于是我们一起到市场对面的酒店,老赵突然大方得不得了,点了一个包间,又买了二条好烟,然后试探着说小李,你看时间也下班了,不如你让马所长也一起过来随便吃点,反正他们所离这也挺近的。
李鸣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我呼他一下再说吧。那时手机还不是很流行,有一个中文显示的呼机就已经表示混得很不错了。李鸣跑到服务台去打呼机,回来后说我姐夫已经在酒店中了。老赵说那可真巧了,在哪呢。
李鸣说他在二楼的一个包房中,也是别人请吧,我不清楚,他说等一下下来。老赵红光满面,仿佛做成了一笔很好的生意样子。我沉默不语,我开始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社会现实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进来一个大块头男子,穿着便装,但李鸣在喊“姐夫”,赵大嘴则在喊“马所长”,看来他就是赵大嘴一心要巴结的派出所马副所长了。马所长显然已经喝了许多酒了,他皱着眉头说小明你到这边来玩先打一个电话给我撒,要不给你姐打一个电话好了,放假了别到处乱跑。
李鸣介绍我说这是我同学肖水生。马所长说是警校的同学吗。李明说我们一起长大的,高中才分开,以前常到咱家玩的,跟我姐也熟。马所长嗯一声眼睛在我身上一飘而过,仿佛我不存在。他是认得赵大嘴的,问老赵,你怎么也在这儿。老赵说小李来了我肯定得请他随便吃点饭不是。
这个马所长,也就是李鸣的姐夫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叫马建刚,当年是李鸣他爸手下的一员干警,练过功夫而且破案有一套,对付混混们从不手软,许多道上的兄弟们听到其名就闻风丧胆。道上曾流传一个故事,在火车站附近有一个叫李建设的忘命之徒拉起一帮混混,在这一带倒票、强拉客、拉皮条等。李建设也是练过功夫的,身手十分了得,同时许多站前派出所的警察也被其卖通,因此其气焰一时十分嚣张。李建设想拉拢马建刚,就通过中间人请出了马建刚。但是在酒桌上他们顶了起来,李建设说要不是你他妈的穿了一张虎皮,老子早就废了你。马建刚当场脱了警服,把配枪向酒桌上一拍,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不穿这警服也能放倒你。于是两人就当即让服务员摆开桌椅,腾出一块空地来。他们拳来脚往打在一处,最终邪不胜正,人民警察放倒了大混混。马建刚练的是柔道,以一个漂亮的背摔将李建设摔得头晕眼花,接着就给他上了铐子。马建刚趁势对李建设团伙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并挖出了一帮警方败类。此事曾轰动一时,当年的报纸曾大肆宣传过,把马建刚说成了一个展昭式的神勇捕快。
马所长心不在焉地关心了一下赵大嘴的经营情况,赵大嘴说托共产党的福,生意还行,就是有些小流氓常到店里在闹事,挺烦的。
马建刚哦,让老赵说说看。老赵就歪嘴一帮人期行霸市、打人、拿鱼不给钱、收什么治安保护费等什么的给说了一下。马建刚听完只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马建刚作为辖区分管综合治安的副所长当然知道歪嘴的事,他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与安排,当然他是不屑讲给赵大嘴和我知道的。
歪嘴原名汪江洋,原本就长得不怎么周正,眼角歪斜,那时他还是一个跑龙套的小混混,身边没什么人,自己也不能打,靠在火车站附近“丢包”、“撞猴子”等下三烂的手段混点饭吃。因为一次与混火车站的李建设发生冲突,被李建设给一记老拳打歪了嘴巴,住了一个月医院才算马虎医好。因此道上的人都送他歪嘴称号。后来他一个在部队当军官的姐夫转业回来在武昌分局任职,又在这个派出所任所长,歪嘴也就跟着突然抖了起来,摇身一变成了人民警察的外围的组织之一,即治安联防队员。那时候,因受港台及海外黑帮电影的教唆,街上突然出现了很多无所事事的混混们,治安案件频发,警方警力严重不足,于是想出一个聘请社会人员担任联防队员招式。这本是一件好事,却也给一些不治份子混进人民警察队伍提供了方便。
歪嘴汪江洋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上加入了联防队员的,天天穿着一套警察制服招摇来去。正好蔬菜批发市场治安案件多发,于是他被派驻在此,这是这一带最肥的地盘,也就给这家伙带来了机遇。可惜的是,他没有把握机遇,以他的初中都不能毕业的文化水平实在是没有能力更进一步。一时得势的歪嘴以为有了姐夫的照应就可以此地任我行,因此也从来不把其它的警察包括马建刚放在眼内,其终于下场惨淡收场。后来的歪嘴他在火车站附近谋得了一份卖报纸的摊位,天天容貌猥琐地在尺许见方的报亭中挣点小钱聊过度日。如果大家有兴趣,现在去那儿还可以看到他,如果你跟他多说几句,他必定会这样对你说:想当年老子也是这一带的老大,手下兄弟上百人,砍几个人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
赵大嘴卖了单走后,我和李鸣喝继续喝酒乱聊,谈起以往的故事,他神秘地说我最近谈了一女朋友,并掏出钱包来让我看照片。我看到照片中一个身着警服的女孩正灿然而笑,长得不很漂亮却也英姿勃勃。我说这下好了,将来你们一家都是警察了,你们家可以办一个分局了。李明嘿嘿笑,收起照片问你呢。
什么我呢?我说。
女朋友呗。
我苦笑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这样哪会有什么女朋友。
祝娟呢?从初中到高中,她可是喜欢你不得了啊。
我心头砰地给刺痛了一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但我倒是收到过她几封信的,她告诉我关于那个大学的故事,我看着仿佛在看远方的雪山。我一封信也没有回过,我能告诉她什么呢?跟她说我只是一个鱼贩子的打工仔吗?
五确切地说,20岁之前的我其实都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起码我没有立志成为一个混混,可是仍然有许多孩子义无返顾地加入了这个行业。那时候,武汉中学以及旁边的粮道街中学附近带黑社会性质的帮派林立,打架斗殴抢劫强奸恶性案件时有发生,治安形势十分严峻。每一个善良而好学的学生每天上放学都得小心谨慎,一不留神就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