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章次公医桉-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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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张男。服奎宁不得法，疟型遂乱。其发既不战栗，又不出汗，可知疟原虫虽无分裂能力，但尚未扑灭。面色不华，予补中益气汤加减。生黄芪9克，潞党参9克，全当归9克，绿升麻24克，软柴胡5克，生白术9克，陈皮5克，草果5克，制首乌12克，粉甘草5克。【按】此病服奎宁不得法，邪未除而正已伤，故不用柴平汤一类，而用补中益气汤加味。制首乌、党参、当归、陈皮，名何人饮（原方用人参），是张景岳治虚疟的名方，亦以补益气血为法。用于体虚久疟，确有良效。
10．卜女。疟原虫能破坏红细胞，故疟后体力多衰弱，假使疟原虫未能扑灭殆尽者，感寒、疲劳，动辄复发。生黄芪12克，党参9克，白术9克，当归6克，炙草3克，桂枝1．5克，大枣5枚，生姜2片，升麻6克，柴胡5克，酒淋黑豆15克，陈皮6克。【按】此用补中益气汤加味，扶养正气，以增强机体的抗疟能力。
11．刘男。服奎宁不得法，最能使疟原虫潜伏于内，酿成他变。今脉搏增快，默默不欲食。春柴胡3克，淡子芩9克，广陈皮9克，生苍术9克，姜半夏9克，潞党参6克，厚朴9克，炙甘草2．4克，生姜3片，大枣7枚。【按】使用抗疟药应注意其服用剂量及用药天数，否则非但达不到治疗效果，反会使疟原虫潜伏，导致慢性疟疾，反复发作，并引起贫血，脾肿大（中医称做〃疟母〃）。今脉搏增快，默默不欲食，为病在少阳，以柴平汤和解达邪，燥湿化痰。
12．杨女。去年9月抵沪，11月发疟，连续月余。停两星期又发，如此淹淹蹇蹇，腹之左侧有明显之肿块，此为疟母。春柴胡12克，赤芍9克，莪术9克，归尾9克，摈掷12克，桃仁15克。【按】疟母已成，便须化痰攻瘀。此方乘正气半衰之际，使用攻逐，冀其疟母消散。
13．陆女。疟连日作，已五六日，当恶寒时亦汗出津津，虚故也。凡用温补药，皆有间接扑灭疟原虫之意。当归9克，白芍9克，煨草果6克，黄芪9克，桂枝5克（后下），威灵仙9克，山萸肉9克，五味子5克，粉甘草3克，巴戟天9克，生姜3片，红枣9枚，半硫丸6克（分2次吞）【按］疟疾恶寒时往往无汗，此则恶寒时汗出津津，乃阳气虚弱之故。立方以温补为主，用功能截疟的半硫丸、草果等于温补之中；所谓温补药间接扑灭疟原虫，乃扶正达邪之意。
14．张男。加被则心烦不寐，去被则否，此大虚之候。原来恶疟最能衰人之体力，故景岳有何人饮之设。制首乌12克，全当归、生黄茂。潞党参各9克，橘皮6克，川桂枝6克，白芍9克，粉甘草3克，生姜3片，大枣5枚。
二诊：加被心已不烦，肝脾之触诊亦柔软不拒按，与初诊之严重状况，有天壤之别矣。炮附子5克，杭白芍9克，潞党参12克，川桂枝3克（后下），制首乌12克，全当归18克，粉甘草5克，陈皮6克，生姜1大块，大枣9枚。【按】此种烦乃虚烦，非躁可比。用景岳何人饮和黄芪建中汤（去饴糖）为治，切合病机，故一击而中。
便秘
1．卢女。高年便秘，津枯而肠燥也。当归12克，桑椹子15克，杏仁泥24克，黑芝麻15克，杭白芍9克，火麻仁12克，制首乌12克，糖炒山楂9克。【按】高年气血皆虚，血少津枯，大肠失润，其治当养血润燥。方用首乌、归、芍、桑椹补血养阴；杏仁、火麻仁润肠，山楂行滞。首乌生者含有大黄酸，有促进肠管蠕动的作用，熟者善能养肝肾、益精血。据现代药理研究，且能阻止血管内胆固醇沉积，为治疗老年疾患如冠心病等值得重视的药物。此方药多有油质，为滑润缓下剂，较更衣丸、脾约麻仁丸更稳妥。对体虚便秘，孕妇便秘以及大病后便秘均可应用。
2．刘女。头眩眼花，体力薄弱已甚。4日以来，大便艰难，临圊数小时亦不得下。生首乌30克，麦冬9克，桑椹子12克，柏子仁12克，油当归9克，黑芝麻15克。【按】便秘一证，虽责诸大肠传导失职，但有虚实之分，即虚亦有气虚、血虚之异，不可徒传攻下通便。此人头眩眼花，为血虚之象，故重用首乌，配以生津、补血、润肠之品。
3．朱女。平素有顽固性便秘，恒旬日更衣，而其量亦少。每日服丸剂，一周后方每日皆有，然不畅，噫气胸痞。昨日大便量稍多，而腹痛大作，饮食后胃院亦胀痛不已。广木香2．4克，杭白芍9克，晚蚕沙9克（包），薤白9克。小青皮9克，台乌9克，菜菔子12克，苏梗9克，谷麦芽各9克。【按］此为顽固性便秘，服丸药后始得大便。今大便量稍多，则腹痛大作，为气机郁滞，药用木香、青皮、苏梗、台乌、薤白等以理气止痛。
4．周男。左目赤、目胞肿，夙有便秘。今大便不爽，口有臭味。夫病在上取之下。草决明15克，茺蔚子15克，赤芍、生大黄（后下）、粉丹皮、菊花各9克，桃仁泥12克，黄连上清丸9克（分3次吞）。
【按】大黄通大便，配以桃仁则效益彰；赤芍与桃仁、丹皮相配，功能活血凉血。凡赤肿用消炎药，常配以活血凉血药，此古人成法。暴赤眼前人用青宁丸（即制大黄研粉为丸），今兼便秘，故〃上病下取〃用生大黄导下。
5．余男。下院胀满者，十去其七，苔仍灰腻，通其便，其苦自然消失。古人苔腻者，燥之，亦健其胃、动其肠而已。薤白头9克，槟榔6克，皂荚子4．5克，晚蚕沙9克，台乌药6克，生枳实9克，莱菔子9克，橘皮6克，谷麦芽各9克。二诊：便通而胀满除，食欲依旧迟钝，不必治肠，但当治胃。怀山药9克，款炒积实9克，谷麦芽各9克，云茯苓9克，佛手片6克，鸡内金9克，佩兰梗9克，潞党参9克，陈皮6克。
三诊：食欲依旧不振，体弱者，纯用刺激性无益也。薤白头9克，谷麦芽各9克，潞党参9克，款炒积实6克，鸡内金9克，生白术9克，云茯苓9克，橘红4．5克，粉甘草2．5克。四诊：已能稍进糜粥，食后仍感痞闷，约一时许逐渐消失，其为消化力迟钝无疑。生鸡金4．5克，谷麦芽9克，广木香6克，六神曲18克，潞党参9克，川厚朴4．5克，薤白头9克。共研细末，每服1．5克，1日3次。
【按】下院胀满，大便有待于通，而舌苔灰腻，湿邪为病显然。因湿而致之便秘，古称湿秘（如《普济方》）。《素问。真要大论》云：〃湿淫所胜……大便难〃，已认识到此证之存在；清。鞠通《温病条辨》亦尝论及此证云：〃脾主地气，属太阴湿土，湿气太过，反伤本脏化气，湿久浊瘀，至于下焦，气不惟伤，而且阻矣。气为湿阻，二便不通。〃便之不通，既由于湿阻气滞，故其治疗原则，亦惟除其湿之阻，行其气之滞而已。先生所谓〃苔腻者燥之〃，除其湿也；〃健其胃、动其肠〃者，行其气也。
蚕沙、皂荚子为《湿病条辨》宣清导浊汤中要药。吴氏自释其方云：〃蚕砂能走少腹之浊部，又能化湿浊而归清……皂荚……燥能除湿，辛能通上下关窍，子更直达下焦，通大便之虚秘………逐有形之湿〃。槟榔，《普济方》用以治〃湿秘，肠胃有湿，大便秘塞〃。方中任此三味为除湿通便之主药。又，槟榔、枳实、乌药三者，乃五磨饮子之重要组成部分，其宽中除满、推动气分之力极强，伍以〃辛通滑利，能泄下焦阳明气滞〃（李东垣《用药法象》）之薤白，以畅利气机。陈皮、佛手，芳香理气、开胃进食。此例湿浊之生，殆与伤食有关，故又用莱菔子、谷麦芽以和胃消食。证方相符，故能应手。二诊以后，便通而胀满除，惟食欲迟迟不振，是湿浊虽蠲，而先时受戕之中气未复，遂与消补并用之法治之，立法层次井然，值得效法。
6．高女。平素有习惯性便秘，此番6日未大便。大凡暴秘可泻，久秘不可泻。泻药只能取快一时，停药则其秘如故。面色不华，脉软，用药以振奋肠功能。全当归12克，生白术9克，薤白9克，生麦芽12克，木香6克，生鸡金9克，杭白芍12克，炙草3克，半硫丸9克（分3次吞）。二诊：无效，肠之蠕动陷于麻痹状态，予千金温脾饮。党参9克，干姜3克，熟大黄9克，清炙草3克，炮附块6克，全当归12克，玄明粉9克（分3次冲）。
［按］初诊服药二剂不效，二诊头煎药服后3小时即得便，说明初诊药力不足。病人面色不华，脉软而便秘，为排便动力缺乏，中医称之〃冷积便秘〃。用温脾饮，振奋脾阳，攻逐冷积，亦属〃振奋肠功能〃之举。
7．王女。大便秘结，数日不下，胸脘痛，手不可近。得之拂逆之后。下之痛当已。熟大黄4．5克，台乌药9克，沉香曲9克，槟榔片9克，焦枳实9克，广木香3克，杏仁泥15克，莱菔子9克（研）。【按】肝气郁结，气机壅滞，以致大肠传导失职，积滞内停。治用五磨饮子加大黄、杏仁、莱菔子，调气破结，行滞导下。
黄疸
1．陈男。两目发黄，较前大退，是病势向愈之先声。凡治黄不利大小便，非其治也。生大黄3克，茵陈9克，玄明粉9克，茺蔚子9克，草决明9克，生米仁12克，泽泻9克，车前子12克。【按】黄疸多因脾胃湿热熏蒸于肝胆，使胆汁不循常道而外溢所致。所以注重利大小便，给湿热之邪以出路，湿热得去，则黄疸自消。方用茵陈清利湿热；大黄、玄明粉清热通下；茺蔚子、草决明清肝退黄；苡仁、泽泻、车前子除湿利尿，为阳黄正治之法。
2．周幼。热虽退，肝脏部位触之仍痛。生大黄3克，玄明粉9克，绵茵陈9克，生苍术9克，草决明12克，广郁金3克（研分2次吞），赤猪苓各9克，车前子9克。【按】此例黄疸，发热虽退，肝区仍有触痛，是湿热之邪未清，故续用清利湿热之剂；因湿热蕴阻，最易阻遏气机，是以又用广玉金疏肝祛瘀而止痛，研末吞服，功较煎剂为优。
3．朱女。两目发黄，小溲短赤，热势起伏，渴欲饮水，左胁痛，证属阳黄，殆无疑义。绵茵陈30克，金银花15克，嫩白薇12克，鲜生地60克（打汁冲），马鞭草15克，全瓜萎9克，玄明粉9克，泽泻12克，车前子15克。
【按］叶桂说：〃阳黄之作，湿从火化。〃今病黄疸而热势起伏，渴欲饮水，正是湿热化火之例。方用大剂鲜生地汁养阴凉血；合银花、白薇以清热泻火；用大量茵陈与车前子、泽泻、马鞭草相伍，以清利湿热退黄；用瓜萎、玄明粉通大便，使湿热之邪从下窍而出。其中茵陈一味，既能发汗使湿热从汗而出，又能利水使湿热从小便而去，是治疗黄疸的要药。
4．金男。病已5天，曾经战栗，而后发热。察其两目有充血状，小溲短赤。目赤者当下之，溲赤者当利之，于导赤散加味。小生地15克，细木通4．5克，生草梢4．5克，绵茵陈15克，车前子18克，草决明12克，芜蔚子12克，嫩白薇12克，望江南9克，郁李仁9克，淡竹叶30片。
二诊：药后热即退清，全身乏力，头目眩晕，两目充血，小溲短赤而痛。平素嗜酒，体质丰腴，湿热之蕴结久矣。生苍术9克，川黄柏9克，淮牛膝9克，绵茵陈15克，山桅皮9克，细生地15克，冬青子9克，旱莲草9克，生草梢4．5克。三诊：黄疸症状具备，其主症有五：①两目发黄，小溲短赤；②肝区触痛；③高热，脉数；④呕哕频仍；⑤夜寐烦躁，不可名状。绵茵陈15克，黑山栀9克，净连翘9克，鲜生地90克（捣汁冲），嫩白蔽9克，竹茹叶各9克，冬葵子9克，福泽泻9克，石韦9克，活芦根30厘米。
四诊：越宿热退神清，病势之变化，与昨判若霄壤；两目仍黄，小溲短赤。凉血淡渗之剂续进。原方加猪苓9克，冬瓜子皮各15克。五诊：心烦，呕吐，高热，脉数，俱不再见，目之黄、波之赤亦减。绵茵陈15克，草决明9克，茺蔚子9克，广郁金4．5克，冬葵子9克，泽泻9克，赤猪苓各9克，车前子18克。
【按】此病初起曾经战栗，说明有表证，表解而后身热目赤，小便短赤，为湿热之邪未得透泄。治用导赤散加茵陈、白薇、苡仁清热利尿；草决明、茺蔚子既能清肝热，又能配合郁李仁通大便。二诊两目充血，溲赤而痛，为湿热蕴结之征。治疗主要用三妙九合栀子柏皮汤加茵陈，清热泻火利湿。方中用滋液凉血的二至、生地于利湿药中，其义在于：①以救热邪灼伤之阴；②可免燥湿坚利太过而耗伤阴液。三诊出现黄疸、高热、烦躁、呕哕诸症，为湿热化火而邪炽阴伤。急用茵陈、栀子、连翘，清热利湿退黄；辅以冬葵子、泽泻、石苇清热利尿，引导湿热从小便而出；更用大剂量生地配白薇，滋液益阴，凉血清热祛邪。四诊热退，续用凉血，退热利湿，两相兼顾。五诊诸症悉减，续用凉肝解郁，利尿渗湿，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