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老子的大智慧-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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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讲:“建国君民,教育为先。”民众在于教化,家庭在于教育,个人在于“修道”之教(“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吾人本有之性是无私、无欲、无为、自然的“天命”之性,也就是我们的本性。能顺从本性之人性,就是体道,就是唯道是从,亦是一相的与道相合。但吾人生于世间,主体感官感知外界客体时,必然使二相分别识心慢慢强化。故圣人主张,从小从家从国以教育为先,开显“天命”之性,泯灭识心“有欲”的强化。因为,“性相近,习相远”矣。因“习”不同,故有秦桧的残害忠良,也有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有杀身成仁的文天祥,也有卖国求荣的石敬塘;有亲尝汤药的大孝汉文帝,亦有弑父篡位的阿阇世。开显本性、净化本能(后天养成的私心杂念、贪欲妄想)是圣人化世的根本所在。
《礼记》讲:“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教育培养人才,能诚实(讲信)仁爱(修睦),能推己及人,一视同仁(“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慈悲他人,怜悯众生(“老有所终”,“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公而忘私(“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为(为大家、为社会多奉献多作为)而不争(“力,恶其不出身也,不必为己”),为使自私自利的狡诈诡猾之心不起(“是故谋闭而不兴”),而不争贪夺抢(“盗窃乱贼而不作”),四海皆兄弟,同体不二(“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样,人积善德而无后患,社会大同而皆有序。和谐社会、完善人格、净化心灵、升华境界,追求无上智慧,才是正确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些都是圣哲希望人们破除极性思维、开显自性大智的慈悲心怀。
我们应尽力倡导老子大智慧的本意,怎敢以我们的短浅眼光评说大智者的深邃境界呢!老子反对的是二相执取的“有欲”极化,反对“智慧出,有大伪”,反对“虽智(识心分别)大迷”,反对不走正道,走邪道(“大道甚夷,而民好径”)。老子让人们“知常曰明”,“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心善渊”,“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可见老子绝无愚民之意,恰恰相反,他主张给百姓以真实的智慧!
2、老子说禅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是指圣人用善巧方便堵塞“智者”的极性思维,使“智者”无法施展极性逻辑的认识及其分别思维的活动。帛书乙本作“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这就和上句(“常使民无知无欲”)吻合了。上句是总论,此句是具体的实施,或具体的教学操作。“使夫智者不敢为也”在禅宗的教学实践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和有效的实施。例如:百丈禅师指一净瓶说:“不得唤作净瓶,你唤作什么?”首座用“智”(逻辑思维)作了“敢为”的回答:“当然不能唤作木(木突)也。”而沩山禅师却以“不敢为”之“智”,当百丈问时,一脚踢翻了净瓶。于是,百丈说:“首座输了一座山。”让灵佑大师为沩山主,人称为沩山灵佑大师。
要突破逻辑思维,使自性圆觉开显出来,要经过一个常“无知无欲”的修持。“损之又损”极性的逻辑认识与思维的习惯,达到“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这就是“知常曰明”的操持和修行,也是“为无为”的“为”。要开显自性的“大智慧”(无为),必须先要经历一个“使夫智者不敢弗为而已”的过程,才能达到“为无为”、“以至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的“无不治”境地。从认识论上讲,吾人只要剔除了极性思维的定势,剿绝二相逻辑思维的套路,回归一相的自性圆明(“知常曰明”),这就是“为无为”。
禅宗将这种“为无为”发展到登峰造极了。唐时,宣州刺史陆亘给南泉禅师出了一道逻辑思维的难题:“肚大颈小的瓶中养了一只鹅,长大后,鹅出不了瓶。问:瓶不能破,鹅不能死,如何出来?”南泉禅师叫了声“陆大夫”,陆亘说:“诺”!南泉禅师说:“鹅不是出来了吗?!”陆亘因之言下大悟。从这个公案我们就可看出“为无为”的自在无碍,亦可领略“无不治”的大智慧,不知读者“会”吗?能体悟老子和禅宗大师们“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的本怀和境地吗?
同样的公案很多,如宋代首山省念禅师的“竹篦子”公案亦是:“唤作竹篦即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什么?”“触”者,太平常、太无意趣,太刻板了,谁不知道那叫“竹篦子”?“背”者,于事实不符,明明是个“竹篦子”,叫其它名称就与状态属性相违背。这是禅宗大师们有意设下的思维陷阱,使思维(智)在悖论的逼拶下,寸步难行(不敢为也),从而将二相极性思维(逻辑思维)的识心堵死,使其休歇,两相归一相,使自性妙明开显。古人称之为“死而复活”(死二相之识心,活一相之“常”、“明”)。只有堵死极性思维的路子,才能开启妙明常住的大圆镜智(玄览)。这一死一活的禅师作略,老子称为“死而不亡者寿”。
极性思维是有限的,有条件的,有障碍的,而非极性的大圆镜智(“知常曰明”)是无限的、无条件的、无障碍的。古今中外的圣者,其终极的目标,无非是开显吾人自性本具的圆满智慧。惠能开显后说:“何期自性,具足一切。”佛陀开显后曰:“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分别执著而不能开显。”老子悟道后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知人”是二相的极性思维,是识心分别的“智”,而不是非极性一相的“明”。只有主客一体、内外一相、无二无别的境地,才能开显自性的妙明(“自知者明”)。一切极性思维皆是非极性妙明本体的有限应用,犹如一切有为有相皆在无为无相的本底上运作一样。再看:有为有相的日月星辰皆在无为无相之虚空中运行。一切极性思维之“智”皆是非极性自性之“明”的相用。所以,“不失其所(非极性“道”之本性也)者久”,妙性之明常住,“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凶”则不久。故不开显妙明的自性,则既“凶”。而且不“久”。
圣人悟道,知自性具足一切,知“玄览”本来妙明常住,知人人“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佛家称人人皆有佛性),目的在“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不失其所”(不失本性之妙明)而“长生久视”(长生久视非肉身不死,而是法身常住、法眼常明)。堵死识心之思维,开显本具自性之妙,才可称“死而不亡者寿”。老子讲“知常曰明”,“常”是自性本体的不生不灭状态,“明”是自性本体无相无为的照性。只有自性的状态属性“不亡”,是“无量寿”、“无量光”,不生不灭。而极性识心的思维是刹那变化不停的生灭过程,如早上高兴,下午哭啼。高兴早上“生”而下午“死”,然而会高兴和哭啼的自性本性则“久”而“寿”,永远是不会死的,否则再也不会有高兴与哭啼等生灭相用了。
老子明白,只有“为无为”,才能“无不治”。“治”者治其极性观念也,治其二相思维也。只有达“无为”才能“无不为”,“无不为”才能“无不治”,“无不治”则“无所治”。“无所治”即是究竟一相,无处下手,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逼拶“智者不敢弗为而已”到妙明自在无碍、体用一如时,必然大用现前,言谈举止、起念动念,常“无知无欲”、无不在道、无不是真如妙性的现量现前,一切现成。所以,无识心分别者、自性开显者,必是朗朗荡荡,无拘无束,无丝毫界相,唯此自性本体(佛法称:唯此一心;老子称:唯此一“大”),万物万法皆是道(庄子曰:“无所不在”、“在蝼蚁”、“在稗稊”,“在瓦甓”、“在屎溺”。“汝唯莫必,无逃乎物”),寂湛圆明,焉有二相极性分割?!
的确,认识到道“无逃乎物”,物无逃乎道;道不异物,物不异道;道即是物,物即是道,达此境地,必然事事无碍,“从心所欲,不逾矩”。入此“不二”之境的障碍,就在于吾人的极性心识和“有欲认识”。从认识论上破除极性思维,是至关重要的。故禅宗用“剿绝情识”,“斩尽葛藤”的“不敢为也”,达“无为而无不为”的“不二随顺”,“逢物直达,知其本源”。 (达摩语)“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常在法性三昧中,着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马祖道一语)“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总不出汝心。三千世界都来是汝个自己,何处有许多般。心外无法,满目青山、虚空世界皎皎地,无丝发许与汝作见解(究竟一相,无二相之知见)。所以,一切声色,是佛之慧目。” (黄檗语)
用老子的“道”讲,宇宙万物,有情无情,无非是“道”的体现,故唯此“道”而已,无二亦无三,万事万物皆是“道”之现量,时时不离此“道”,事事皆在此“道”,当下即是此“道”。故老子称为“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返”。无处不有“道”,无事不现“道”,无物不是“道”。识达此理,才能“无不为”,“无不治”。故禅宗公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庭前柏树子”,“吃茶去。”问“如何是佛?”曰:“麻三斤。”诸如此类,在极性思维中是无法理解的,但非极性妙明开显后,在明心见性者看来,却是句句对机,无不是妙用,无不是大道的朗然呈现。
要透视宇宙万物的真相,必须关闭二相“有欲”的认识通道,开启一相“无欲”的认识。“无欲认识”达到“常使民无知无欲”的状态,“玄览”无疵,自然会“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最终必至“知常曰明”的自性开显。所以,“常使民无知无欲”,才是常使民“大知大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才是使夫智者“随心所为也。
3、破妄显真,妄真同妄
《列子·仲尼》曰:“夫无意则心同;无指则皆至;尽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说在改也;发引千钧,势在等也;白马非马,形名离也;孤犊未尝有母,非孤犊也。”“无意则心同”者,无妄皆同一真也。心体本来清净本然,无有妄念识浪,犹湛水无风,自然恬静一相。无极性识念(无意)之分割,自然心体同一不二,故曰“无意则心同”。“无指则皆至”者,意在“取掉有限,自然无边”。宇宙本体,原本一相,只因“有指”的极性分割,造成观念上的无边有限感觉,犹如无边虚空本自一相,只因日月星辰等天体故,形成局限分割,致使无边一相之虚空似有相界阻隔。一切“有指”,便形成一个具体的存在,这种极性观念,使人们无法透异见同,所谓的见相著相、见水沤忘水、见有忘空、见末忘本者是也!所以,只要“无指”,自是一相,一相“则皆至”,“皆至”必然一相。
“尽物者常有”,是指凡物皆有生灭、有限一切有限之物的生灭,均在无限的不生灭(常有)中生灭存在,故无限的不生灭者,括尽一切物,一切有限之物灭尽,无限“常有”。
“影不移者,说在改也。”幻灯片、电影屏幕上的影像,均不移动,只是幻灯片和胶片一格一格地更换(说在改也)。连续的现量,形成影移的错觉。因每一个现量不同,不同的差异形成比量的连续变化感,这是吾人认识论中不易突破的定势。从而忘记了幻灯片、电影胶片更改的事实,却趣外“狂奔”,认为是客观存在,实是颠倒妄想。再如,空中虚华,非空而有,病眼所见,幻有来自感官系统的处理,在内不在外,实无内外,二相认识观念人为分别造成的错觉而已!假若空华一经产生再不消失,人们也会感到是客观存在!幻灯片、电影胶片固定不移,该影像亦会当作本来就有。如若全人类皆为红色色盲时,自然就认为无红色色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