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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以共和国的名义 瞿新华-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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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叫……”
  赵母也不觉老泪纵横。许钧的小车在夜色中像闪电一样在高速公路上疾驶,小卢放下了电话,对雕塑般坐着的许钧说:“许局,还是罗关的电话,问还有多少时间赶到医院。我告诉他,大概五分钟后可以进入北宁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许钧无言,两眼死死地望着窗外,仿佛要透过重重的夜色捕捉着什么。在北宁医院病房门口的王秘书放下手机,将刑警队长刘刚捕捉到的最新信息向罗英鹏汇报:“吴局长要我告诉你,公安已追踪到帝豪夜总会,那个协助犯罪分子搞救护车的女人确认是帝豪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叫阿慧……”
  罗英鹏眉心一跳问:“阿慧?人抓到了吗?”
  王秘书回答:“没有。”
  罗英鹏顿时黯然失色,“影影遭罪了,这个小姑娘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那个性格张扬、聪明伶俐的影影,就在他面前晃动,对他说,罗叔叔,我还欠你一顿肯德基啊。正当罗英鹏陷入对许影影的回忆时,许钧的小车急驶而来,猛地在医院大门口停住。他跳下车,直奔医院病房。沉思中的罗英鹏突然警觉地说:“许局来了。”
  王秘书看了下四周说:“没人啊。”
  许钧三步并作两步跨着通向病房的楼梯,罗英鹏同时走向楼梯口。当许钧从楼梯口拐向病房走廊的时候,罗英鹏已快步迎向了许钧,两双大手在一瞬间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病房里,赵子荷悄悄地将被子拉到脸上。赵母关切地问:“子荷,是不是怕冷?我去再给你拿条被子。”
  赵子荷从被子里伸出手,默默地拉住了赵母的衣角。赵母欲拉下蒙住赵子荷脸的被子,但被子一角已被赵子荷的手牢牢地攥紧了。赵母不解地说:“子荷,有什么不舒服尽管跟妈妈说。”
  赵子荷没有回答,只是把脸牢牢地藏在被子里。赵母只得愁眉苦脸地凝望着蒙着脸的赵子荷。门被轻轻推开了,许钧轻轻地走到赵子荷面前,赵母抬头一惊,刚想说什么,许钧示意不要说话。赵母迟疑了一下,悄悄退出了病房。许钧默默地站立在病床边,连气儿也不敢喘一声,千言万语,怎么也挑不出一句最合适、最贴切的话,一种感慨和悲凉,顿时油然而生。赵子荷仍静静地躺着,许钧犹豫再三伸出手,试探性地拉了下蒙住赵子荷脸的被子,不料赵子荷早就松开了攥紧被子的手,经许钧轻轻一拉,被子轻而易举地从赵子荷的脸上滑下。赵子荷微闭双眼,早已泪流满面,泪珠顺着脸颊源源不断地流下,湿透了枕头一角。
  许钧从床边柜上拿起挂着的一条毛巾,欲给赵子荷擦泪。赵子荷夺过毛巾,咬在嘴巴里,“哇”地哭起来。许钧呆呆地看着,束手无策。赵子荷发泄般大哭。许钧再也无法控制,伸出手,一把将赵子荷的头揽在自己的手臂里。赵子荷的头和身体在许钧的手臂里剧烈地抽搐着,许钧只能用力地抱紧赵子荷。不知过了多久,赵子荷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许钧这才想起把赵子荷捂在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抖开的毛巾上已染上了一摊鲜红的血迹。赵子荷睁开眼睛,哀怨地望着许钧,嘴角边渗出了一丝血水。许钧刚想替赵子荷擦去嘴角的血水,不想被赵子荷一把推开,她挣扎着脱离了许钧紧紧拥着的双臂,有气无力地说:“去,快去啊!”
  许钧没有动。赵子荷哀求道:“你怎么还不走?快去把影影带回家,她是你的女儿啊!”
  许钧把脑袋深深地埋在手掌心里,欲言又止。赵子荷强忍痛苦,克制地问:“女儿生死不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说啊!”
  许钧慢慢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听见女儿在朗读那篇作文,《一个缉私警察的私生活》,写得多么好……”
  赵子荷呆呆地望着许钧,神情慢慢平静了下来。许钧忘情地背诵起了影影的作文:“我的爸爸是位缉私警察,他在事业上是一个成功者,可在私生活上却是一团糟。妈妈怨恨爸爸的理由可以说出一百条,我爱爸爸的理由也可以说出一百条……”
  赵子荷闭起眼睛,也情不自禁地背诵影影的作文:“……爸爸妈妈也有过多么浪漫的初恋,人永远年轻多好啊。看着爸爸妈妈现在的样子,我很害怕长大……”
  许钧悄悄地站起来。赵子荷仍忘情地背诵着:“爸爸,我想对你说,当你半夜在等待妈妈的一声问候时,你怎么不想一想,或许妈妈也在等你的一声问候……”
  许钧悄悄开门而去。赵子荷还在忘情地背诵:“你所渴望的东西,妈妈也同样需要啊……”
  许钧发疯似的跑出病房,罗英鹏和王秘书紧紧地追赶而去。出了医院的大门,许钧茫无头绪地奔到人行高架桥上,望着朦胧的夜色,声嘶力竭地呼唤:“影影……”
  夜空中荡漾着许钧那悠久的回声,罗英鹏和王秘书在不远处看着许钧的一举一动。王秘书担心地问:“许局会不会想不开?”
  罗英鹏答道:“你放心,许钧要是从这桥上跳下去,那就不是许钧了。”
  知许钧,罗关也。一支烟的工夫后,罗英鹏和许钧已在医院内的小花园里,面对面地坐在了两个石凳上。罗英鹏问:“要不要陪你去喝一杯?”
  许钧答道:“不想喝。”
  罗英鹏感慨道:“会有一天,我要让你开这个戒。”
  许钧说:“已经在云城开过一次戒了,那是被张墨翰逼的。”
  罗英鹏转而谓然而叹:“这个张墨翰果然厉害。”
  许钧附和道:“他现在是云城市的大红人,简直成了云城的英雄了,报纸、电视、电台都在报道他。”
  罗英鹏话锋一转说:“这是表面现象,实际上你确实把他踩痛了。”
  许钧自信地说:“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垂死挣扎而已。”
  罗英鹏赞同地说:“他已经把自己的狡猾和猖狂推向了高潮,很快从高潮直接跌入地狱。”
  许钧意犹未尽地说:“可无论如何,这家伙是个人物。”
  这时,吴新甫局长给罗英鹏打来了电话:“罗关,公安的刘队长正在全力追捕阿慧,已经有了新的线索……”
  罗英鹏说:“吴局,你辛苦了,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客。不不,许局的女儿影影曾说过要请我吃肯德基,到那时,她也一定会请你。我等你的好消息。”
  许钧迫不及待地问:“影影的事有进展了?”
  罗英鹏点点头说:“对,公安刑警队的刘队长正连夜追捕那个叫阿慧的重要嫌疑犯。”
  许钧警觉地说:“阿慧?”
  罗英鹏接上话说:“很可能就是和我们打过交道的那个阿慧。”
  许钧想了想说:“案子越来越明朗化了,看来我也应该连夜赶回去了,我必须在云城和张墨翰赛跑,一个更大的案子即将浮出水面。”
  罗英鹏不忍地说:“这对你爱人,对你全家太残酷了。”
  许钧叹了一口气说:“案子破了,真想换个工作。”
  罗英鹏无奈地答道:“我非常理解。”
  许钧认真地说:“你同意了?那要算数的。”
  罗英鹏握着许钧的手,久久才勉强回答:“算个君子协定吧。”
  罗英鹏一直将许钧重新送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处,真可谓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多少艰辛,多少感慨,案子一破,一切都随风而去。对许钧来说,收获成果,享受成功,总是短暂的瞬间;而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的磨练和考验,却是没完没了的重复。许钧握了握罗英鹏的手,已说不出更多的话:“你回吧。”
  罗英鹏自然也是满心沉重,但也只能说些最实际、也是最无奈的大白话:“嫂子的身体你放心,我已安排专人看护,只是影影……”
  许钧反过来安慰罗英鹏:“只要我暂时做出一种满足于扣押两百辆车的姿态,影影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罗英鹏点点头,勉强地说:“我也无话可说了。”
  许钧迅速钻进小车,罗英鹏目送着许钧的小车即刻消失在高速公路的远处。夜色笼罩下的茫茫大地,就像一个没有拉开大幕的无边无际的人生大舞台,尚不知还会上演什么人间悲喜剧。站在一旁的王秘书由衷地说:“许局够难的了。”
  罗英鹏感慨地说:“哪一天我不当关长了,真想做他的助手。”
  许钧的小车在通往云城的高速公路上疾驶,闭目沉思的许钧忽然睁开眼睛问驾驶员小卢:“小卢,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小卢从车内的反视镜中瞥了一眼,“想影影。”
  许钧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说:“说得也对也不对,我也在想我自己。”
  小卢没搞清许钧的心思,只得闷头开车。许钧接着说:“影影在作文里问,爸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现在轮到我自己来回答了,想了又想,还真难说得清。小卢,你以为呢?”
  小卢犹豫半天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准确,我没这个水平。”
  许钧苦笑一下说:“我为难你了。其实没什么不好回答的,至少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爸爸。你跟了我多年,你说心里话,你愿意你的爸爸像我这个样子吗?”
  小卢摇头说:“许局,你难死我了。”
  许钧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已经回答我了……”沉默片刻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旭峰的电话,“旭峰,我正在赶回云城的路上,我女儿的事公安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我知道,救女儿的主战场并不在北宁,而在云城。”
  许钧的判断无疑是对的,但北宁警方对影影绑架案的侦破工作丝毫没有停顿。刑警队长刘刚找到了帝豪夜总会的K姐秋香盘问道:“……阿慧的情况你要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会坚守秘密,案子办完了,我们还会奖励你。”
  秋香含糊其词地说:“其实该讲的我都讲了。”
  刘刚问:“听说阿慧这个人平时黑道白道样样人都接触,是这样吗?”
  秋香心有余悸地答道:“她想赚大钱,想钱想疯了,所以她敢冒风险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其实那是很危险的。”
  刘刚继续问:“她要赚那么多钱干吗?”
  “听说她有个弟弟,生白血病,开销很大。父母亲好像早死了,他们是一对孤儿。”秋香很爽气地说。
  刘刚再问:“他们住在一起?”
  秋香支支吾吾:“刘警官,这个你也许不了解,我们做小姐的,做到一定的分上时,都会单独租房住,所以阿慧也是单独住的。”
  刘刚站起了身,“你带我们去阿慧的住处。”
  秋香赖在椅子上没有动,“阿慧住哪儿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小姐之间是忌谈这类事的,这里的名堂很多,刘警官感兴趣,我可以细细告诉你,够义气吧?!”
  刘刚想了想问:“她弟弟住哪儿?”
  秋香眯起眼睛,一副搜肠刮肚的样子,其实心中在犹豫。刘刚一眼看穿,挪动脚步说:“不想说算了,秋香小姐,我记住你的大名了。”
  秋香忙起身,一步跨到刘刚面前说:“住哪儿我真不知道,我只听阿慧讲过,她弟弟在夜来香酒店当厨师,叫朱小海。”
  离开了帝豪夜总会,刘刚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夜来香酒店。当酒店的吴经理看到警察来调查朱小海的情况时,惊讶地说:“我说刘警官,朱小海确实是我们的厨师,他会犯事?你们搞错了吧?他皮包骨头,能做什么坏事?这不明……”
  刘刚打断了吴经理的话说:“谁说他做过坏事?”
  吴经理尴尬地抱拳说:“抱歉,是我误会了。警官先生,他血里生了一种病,很严重,就是白血球太多,把红血球不断地吃光,所以就得不断地输血,隔一两个星期一次吧,有时白血球胃口好,吃得更快……”
  刘刚再次打断了吴经理的话说:“白血病吧。”
  吴经理认真地说:“好像叫‘再障’什么的,跟白血病是阿哥阿弟,差不多的,就是血癌。对对,他正在等骨髓移植。”
  刘刚插话说:“朱小海生了那么大的病,你还把他留在酒店里,吴经理良心蛮好。”
  “这……这个……主要是他姐姐好,姐姐赚了钱几乎都扔到他身上了。没办法,这种病花钱是个无底洞,到最后往往是人财两空,所以我也尽点力了,人命关天嘛。”得到了警察的表扬,吴经理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刘刚问:“姐弟关系很好?”
  吴经理点上了一支烟,准备和刘刚长谈了:“朱小海住在我们酒店的宿舍里,听同住的人讲,姐弟俩也常吵架。他姐姐是干那种活的,就是常年做夜班的,你知道了吧,就是在床上上班。他弟弟觉得丢人,就坚决反对他姐姐干这种事,有一次竟企图以自杀来苦劝他的姐姐。这个朱小海很有志气,他不想太依赖姐姐,所以还常常撑着来酒店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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