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家族--检察官手记 作者:谢朝平-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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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自己交待:先后进来三个“小姐”,他都不满意而未“洗”,出去后,何绍先
生气了:我花钱专门叫你来做那种事,怎能不做?“边说边推我进去,找了一个小
姐要我做那种事……”
就在那天晚上,何绍先又将2000元现金塞给了徐在江,并许诺:这次生意成了,
给你3 万元钱和一部大彩电。
吃喝嫖赌和金钱引诱使徐在江彻底下了水。他将公司给他布置的任务忘得干干
净净。不到火车站接交大米,不待划款就将7 张小票交给先发公司提货。达县粮油
贸易公司用特快专递寄出的四张小票也“因对方天天陪着,无时间无机会去取而让
何清顺收了”。他还多次向公司谎称:“对方马上要汇50万过来,”“你们放心,
收不到钱,我不回来见领导和同志们。”
就在徐在江信誓旦旦的时候,22日晚上,一个神秘的女郎打匿名电话告诉他:
你们受骗了,先发公司是个皮包公司!当时,他也着实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又
骂道:扯他娘的蛋,先发公司那么有实力,怎会是皮包公司?当晚,他照样睡得很
香。
更恶劣的是,何绍先提出大米有质量问题时,徐在江不留送检样品,还分别于
1 月18日、22日与何绍先签有关“可重新作价处理”的书面协议。1 月31日,何绍
先等人将徐在江请到赖应强家,先送他一块价值600 元的表,再找来一妓女让徐淫
乐后,何清顺拿出一份要求对大米作价处理的协议让他抄。案发后,徐在江供称:
当时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我就照着抄了一遍。何绍先看后问他的情妇王红:这条
子值多少钱?王红说值5 万。何清顺说:值5 万的话,给徐二弟3 万,我要2 万…
…
徐在江签下的“协议”为本公司埋下了灾难性的祸根。一个月后,凭借徐在江
私签的几个协议,在骗了达县粮油贸易公司的大米后,骗子又将该公司送上了法庭。
同样案情两场“官司”
在达县粮油贸易公司的900 吨大米未完全落人先发公司前,何绍先一伙给急欲
收到货款的徐在江、庞启茂等人画了数个大肉饼充饥。在给徐在江演了保险柜里有
100 万元现金的“戏”后,何清顺当晚又许诺:到一车货付20万元,到两车付30万
元。17日已收到6 车匹大米,何清顺又是问账号,又是问汇人哪家银行,说马上可
汇50万至90万。但几天过去后,徐在江才发现何清顺又玩了一个“望梅止渴”的鬼
把戏。一天晚上,王春向何绍先要货款,何拍着皮包说:马上给你100 万都可以。
何清顺马上“提醒”,给不得哟,绵阳这地方治安乱,叫人抢了咋办?赖应强适时
建议:干脆明天一早给算了。第二天,电话传呼都找不到何绍先了。第三天,何绍
先却主动找上门,“义正严辞”地提出:大米有质量问题,不签作价处理协议,坚
决不付款!徐在江背着公司签了一个又一个的协议,何绍先一伙也把马上付款的谎
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货款照样拖着未付。
11月25日,只收到10万元货款的达县粮油贸易公司终于慌了。庞启茂派杜东升
到绵阳坐阵收款。杜副经理到绵阳的当晚,那个神秘的女郎再次在电话中告诉达县
客人:何绍先一伙是骗子,别再上当受骗了!可惜,当何绍先“同意先付100 万,
筹货收齐再结清货款”,并让何清顺写要款申请,由嘉从荣签上同意付款等字样后
时,收款的人们便一下将那个匿名电话忘记了。
在反复被愚弄之后,杜东升才终于意识到此笔生意受骗了。在达县如坐针毡的
庞启茂得知上当,惊出了一身冷汗,于28日心急火燎地赶到了绵阳。何绍先却告诉
他:先发公司付几百万元货款如九牛一毛。只是这几天出纳为母亲奔丧去了,取不
出来钱,出纳回来后马上付款。
庞启茂相信了,悬在喉咙里的心重新回到了肚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是
一场虚惊!但庞启茂做梦也没想到:先发公司的钱都捏在何绍先手中,那个所谓死
了母亲的出纳正是何绍先,而他63岁的母亲张桂珍至今仍健康地生活在绵阳市游仙
区松场乡日新村四社的家中。
过了一天,庞启茂惊魂未定,何绍先又找上门“协商”大米作价处理的问题。
达县粮油贸易公司销给先发公司的900 吨大米运出前经质检部门检测,全达到了合
同中规定的一级标准。但何绍先等人在搞鬼后一提出质量问题,庞马上就与其签订
了“因质量不合格让价18万元”的结算协议,并将最后一批价值39万元的大米小票
全数交给了何绍先。然后亲驻绵阳,傻乎乎地等那个“死了母亲的出纳”回来给自
己付款。
当庞启茂等人在宾馆里坐卧不安时,何绍先一伙也昼夜不停地忙碌着。三天内,
几百吨大米被他们拉到德阳市、广元、成都等地低价销售一空。接着,何绍先像自
理自己的钱一样把货款借出去几十万,存60万,给老婆1 万,花6 万到广州潇洒地
走一回,用8700元买了个手机。见庞启茂等人一直在绵阳催收货敖,何绍先一怒之
下又用大米款给法院交5000元诉讼费,再用5000元请来两个律师,于2 月18日将庞
启茂告到了绵阳市涪城区法院。何绍先在诉讼状中要求被告方达县粮油贸易公司赔
违约金10万元、赔原告方直接经济损失31800 元,并负责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2 月20日,涪城区法院传唤被告庞启茂3 月12日8 时到清城区法院参加诉讼。
以为很快就能收到款的庞启茂等人这才傻了眼,慌忙向涪城区法院提出“合同
履行地在达县,涪城区法院无权管辖本案”的异议。3 月10日,涪城区法院123 号
《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面对法院的裁定,本案的两家公司有人欢喜有人愁。但随着司法机关对本案调
查的逐步深人,“欢喜”和“忧愁”的人都同时落人了法网。如今,诈骗和被诈骗
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这场诈骗犯罪活动,却坑苦了达县粮油贸易公司和公
司的几十名职工,近200 万元的大米款只收回34万元,加上资金利息和其他费用,
该公司仅此一笔生意就又损失210 余万元,这对年年都要靠职工集资和贷款维持生
存的达县粮油贸易公司无疑是雪上加霜。眼下,该公司无法维持经营,职工发不起
工资,企业苦不堪言。
这起诈骗犯罪的受害者还不仅只是达县粮油贸易公司——该公司销售给先发公
司的大米大多是该公司“借鸡下蛋”从渡市等五个区粮站调谷子加工的。如今,达
县粮油贸易公司“鸡”飞“蛋”打,渡市等区粮站也血本无归,受牵连的企业纷纷
陷入困境一伙并不很高明的骗子和两个“被诈骗”的罪犯把几家企业推人如此窘迫
的境地,教训是深刻的。人们呵,在经营活动中,骗子时时在算计着你,千万别忘
了那个因轻信而犯糊涂的庞启茂,也千万要记住那个因挡不住金钱美色诱惑而与骗
子狼狈为奸的徐在江。
手记之十四:贼和偷赃物的贼
线索来自一个很玄的检举。
3 月29日,一个“诈板的”(搞诈骗的)被请进了达县公安局南外派出所。他
想将功赎罪,便搜肠刮肚地交代自己认为可能是犯罪的所有事情。讲了半天,见讯
问的警察并不很感兴趣,一阵搔首拍脑后,他又说:“我还知道达川11地区二招待
所厨师邓达茂前不久买了一台25寸的长虹彩电。”讲完这句,也许是他自己都觉得
算不了什么,便打住了话头。讯问者对他的吞吞吐吐有些生气了:“拿钱买电视有
啥问题?少东拉西扯,老实点!”
“诈板的”怕落个“不老实”,想了想赶紧补充道:那彩电是从王传贵那里买
的。顿了顿,他有点卖关子地问:你知道王传贵吗?
没等一脸迷惘的警察回答,“诈板的”便自问自答地介绍起来:王传贵,又名
王贵,29岁,达县赵家镇农民。前几年,因盗窃17辆自行车被判刑5 年,去年刚
“毕业”。据说,出来后又干了好几起大“业务”……
“诈板的”有板有眼地讲了许多有关王传贵的事。但大多是“据说”、“听说”,
对王传贵卖给邓达茂的彩电,“诈板的”也只“估计是偷的”。
按说,这种太玄的检举只能当龙门阵听听,但南外派出所所长蒋绍财却觉得
“诈板的”讲的情况有一定价值,应该查一下,就把侦查任务交给了所里的何流涛。
崇尚痴迷于福尔摩斯的何流涛看上去文静得有点书生模样,但这文静中却充满
着机敏和智谋,在短短八年的警察生涯中,他连破好几起有影响的大案。后来,在
介绍自己是如何侦破王传贵等8 名犯罪嫌疑人盗窃8 台电视、1 部电话、1 个计时
器。若干香烟等物,且案中有案新案套旧案的大案时,何流涛脸上始终漾溢着一种
得意的微笑。但3 月29日那天,在所长办公室接受任务时,这位一级警司却在心中
暗暗叫苦:又摊上了一桩无头公案!
侦破案件总少不了人证、物证,案犯作案时间、地点、手段等等要素,可所长
交办的案子这些要素一样也没有——没有盗窃和被盗窃者,没有失盗现场,没有失
盗报案等等,惟一知道的只是王传贵将价值4000余元的彩电以1300元卖出,价格便
宜得有些离谱,极可能是偷来的。但这仅仅是一种怀疑和推测,而怀疑和推测是无
法作为证据去法办王传贵的。何警官明白,一切都须从头开始。
首先急需找到的是王传贵。在人海茫茫的城市里找一个有丰富作案经验且早躲
得无踪无影的犯罪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流涛没有盲目地去瞎捞。从刑侦案件
中,他总结出一个规律:大凡在社会上晃荡的人,特别是盗窃犯罪分子身边总有那
么一群狐朋狗友。这些孤朋狗友无异于一根根无形的线系在犯罪分子身上。顺着这
些线,常常能找到要找的人。
受案的当天,何流涛同他的搭档张思伦、王震宇、胡雪花等人在费了一番功夫
后很快摸出了一根“线”——有前科的文鹏知道他的同伙杜新前几天与王传贵有过
接触。3 月30日,何流涛让文鹏打传呼问杜新:“知不知道王哥在哪里?有个刚从
‘233 信箱’(看守所)出来的兄弟给他捎了封信。”杜新告诉文鹏:到“达三中”
外的茶馆去找吧,他在那儿搬砖(用麻将赌博)。
半小时后,王传贵被请到了南外派出所。这个派出所的常客在明白了被抓的原
因后,没有半点惊恐惶惑,而是用轻松的口气给警察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雨天,
在达三中门口,他遇到两个人抬一台25寸的长虹彩电叫卖。经过讨价还价,他用400
元买下电视并以1300元卖给了邓达茂……。何流涛追问卖他电视的两个人姓甚名谁,
为什么卖电视不把遥控板,发票一起交出来等问题时,王传贵很潇洒地两手一摊说
:当时买了便宜,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个去问他们是谁,为什么不给发票、遥控板?
王传贵拒不交代,留滞盘查的法定时间又即将过去,局里和所里都有人建议,如果
找不到证据,就先放人吧。何流涛却觉得,一个明明有犯罪嫌疑的人从自己手中放
走,无异于一个猎人放虎归山。于是,他找到所长,要求暂缓放人,在留滞盘查的
最后时限内,他再摸摸线索,看能否找到证据。
3 月31日上午,何流涛等人找来王传贵以前的几个“兄弟伙”,通过耐心细致
的工作,王过去的一个同伙交代:春节后,王传贵伙同“秋儿”(周义清)、“晾
衣杆”(李洪)、“鱼贩子”(刘东)在达川市西门做过一次“业务”,因分赃不
均,在一家茶馆里,“晾衣杆”还砍了“秋儿”一刀。
得到这一线索后,在讯问涉案嫌疑人,布置耳目线人,拉网式搜寻等紧张的侦
查中,办案人员又度过了不眠的一天两夜。4 月2 日晚,终于将在达川市西门赌博
的周义清、李洪抓获。周义清、李洪也都有两进宫的历史,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
老实交代必会从严处理,故落网后,两人很快作了交代。
2 月22日凌晨1 点,王传贵、周义清、李洪、刘东在达川市西门一家火锅店酒
足饭饱后,商议去“摸团鱼”(在旅馆盗窃)。但李洪说旅馆情况不熟,不一定有
油水。白天在西门的一个巷子里踩点时发现一个卖录像机的门市很有搞头,不如去
“弄台子钱”(盗窃商店的物品)。并说,为了撬�